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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文昭与苏自闲 夜已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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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已深,一轮缺月挂在枝头,烛火的光芒越来越暗,宋文昭合上手里的文书,心想苏大人今夜是不会来了。
云州城没有宵禁,东华门外的小河街商贩林立,宋文昭上了马车,忽然想起下午绕了远路一事,嘱咐小厮道:“此番可别绕远了,尽快回府。”
小厮道了声好。
马车离皇城越来越远,宋文昭渐渐听不到商人叫卖的声音了,她掀起帘子,瞧着自己好像进了一个狭窄的小巷,不由得心中生疑。
她大喊一声:“停车!”
马车却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冷静,冷静,此刻急是没有用的。
宋文昭深吸了一口气,从头上拔下一根簪子,忽然间,马车停了。
方才还是恭恭敬敬的小厮突然用力拽着她出了马车,她力气小,挣脱不得,只得跟着他向前走。
老天,你不会让我刚穿越过来第二天就命丧黄泉吧!
巷子尽头忽然出现三个蒙面人,小厮正要把宋文昭交给这三人,宋文昭反手一刺,手中的簪子血淋淋的刺入小厮的胳膊。
下一秒,宋文昭拔腿就跑。
“奶奶的,给我追!”
宋文昭哪里是这群练家子的对手?眼看这三人不费吹灰之力就追上了她,她只觉得万事休矣!
就在这时,又一个黑衣男子从天而降,三下两下就把这群人打趴在地。
宋文昭愣在原地。
今天是什么日子?想杀她的人一波接一波来?
黑衣男转头看她,面露杀气,她以为这男子也是来杀她的,刚想给对方打打感情牌,一道命令声随即响起:“风临,退下!”
轻云微月,万籁俱寂,一个熟悉的身影从薄雾中走来。
许是天黑的缘故,他的目光不似白天那般锐利,清辉乱撒,倒叫他的眉眼中添了许多柔情。
宋文昭悬着的心一下子放松下来,正要给来者行个礼,谁知却脚底一软,一下子跌坐在地上。
“你没事吧?”
那人想伸手扶她,宋文昭却坐在地上,不愿起来了。
“殿下,谢谢您今夜救了我。”
苏自闲蹲了下来,解下身上的披风披在宋文昭身上,问:“你认识我?”
“战无不胜的镇远大将军,您的名号想不知道都难。”
“宋大人果然博闻多识。此地不宜久留,我先送你回府吧。”
对了,那个小厮!
谁知苏自闲却仿佛有读心术一般,道:“那小厮我已经派人去追了,你放心,明天一定给你一个交代。”
“谢谢殿下。”
马车不紧不慢地往宋府驶去,宋文昭和苏自闲面对面坐着。
现下没了危险,宋文昭倒是有满肚子的疑问想问问这位殿下。
“殿下,您今夜为何会出现在这里?”
苏自闲脱口而出:“我今日恰好在这一带办事。”
宋文昭想问他来这犄角旮旯办什么事,忽而想到人家可是皇子,她这样贸然打听人家的私事总归不太好。
“确实挺巧的。”
“宋大人日后出行最好还是带上一两个侍卫,若是再碰上今日这事,可不能次次都等人来救。”
“谢谢殿下提醒。”
“宋大人不必那么拘谨,本王常年在外征战,这京中之事有许多不了解的地方,还望宋大人日后不吝赐教。”
千小心万小心,没想到还是欠下了一个大人情!而且这人情欠谁的不好,偏偏是这二皇子苏自闲的。
朝中早有传言,这二皇子手握重兵,战功赫赫,风头甚至盖过了太子殿下。谁要是和他扯上了关系,可就等于公开与太子为敌了。
可不管怎么说,这二皇子总归是救了她的命,这恩情是必须要还的。
“殿下,宋府到了。”
苏自闲和宋文昭一前一后下了马车,宋文昭解下身上的披风递给他,道:“殿下今夜的大恩,臣定会铭记于心,夜深露中,殿下赶快回去休息吧。”
苏自闲会心一笑:“既如此,那本王就先回了,苏大人,咱们明日见。”
为庆祝镇远大将军打了胜仗,皇帝明日会在集英殿设宴,邀请四品及以上的官员参加宴会。
“明日见。”宋文昭苦笑了一下。
刚进宋府大门,一个细若蚊蝇的声音幽幽响起。
“二姐姐。”
宋文昭被吓了一跳,宋文秀提着一个红灯笼,站在草堆旁边,如鬼魅一般,红着眼眶看着她。
“文秀,怎么这么晚了还不睡觉?”
“二姐姐,我……哦不,你、你怎么回的这么晚?是不是……”宋文秀的声音越来越轻,宋文昭察觉到一丝古怪,望了望四周,确认四下无人后,牵着宋文秀的手回了寝室。
“小姐!你可算回来了!你要是再不回来,我和映雪都要去敲登闻鼓了!”
“小姐,就算公务再多,您也不能这么晚才回来啊,万一您出了什么事可怎么办?”
宋文昭看着眼前为她担心的梅儿和映雪,忽而觉得心头一暖。这两个小丫头,明明是和文秀差不多的年纪,关心起她来却像两个小大人似的。
“好了,我没事,以后一定准时回来,放心吧。”
梅儿看了眼宋文昭身后,疑惑道:“咦?三小姐?”
宋文秀忽然打了个喷嚏,宋文昭这才注意到,这孩子身上只穿着一件鹅黄色薄衫,也不知在外头站了多久,脸色都有些泛白了,忙对映雪道:“映雪,快去给三小姐倒碗热茶,让她暖暖。”
“是。”
喝了茶,暖了手,宋文秀的气色红润了不少。
“文秀,你是不是有什么话想和姐姐说?”
宋文秀直直盯着手里的茶杯,嘴巴开了又合,合了又开,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文秀,有姐姐在,有什么话你只管放心大胆地说。”
闻言,文秀安心了不少,她抬头看着宋文昭,缓缓道:“二姐姐,下午你走后,大姐带着婢女出去逛街了。我一个人无聊,在院子里溜达,忽然听到母亲屋子里传来男人的声音。可父亲又不在家,家里哪里会有男人?我凑近了去听他们在说什么,却听到……”
“听到什么?”
宋文秀的声音越来越轻,脸颊逐渐染上了一层红晕。
好家伙!这陆婉也太大胆了吧!居然光天化日之下偷男人!
难怪她平时狂妄自大,原来是背后有人啊,也不知那野男人是何许人。
“二姐姐,我还听到母亲辱骂你,说迟早有一天要把你……”
呵呵,原来如此,看样子今夜的遭遇和她这位母亲大人脱不开关系喽。
宋文昭正了正神,认真地说:“文秀,今夜之事只有我们四人知道,千万不可对外说,知道吗,尤其是大姐。”
文秀点了点头:“二姐姐放心。”
“映雪,把三小姐送回去吧。”
“是。”
第二天上午,宋文昭不用上朝,便在家里用了顿早饭。
陆婉来用早饭时,宋文昭瞧她眼下一片乌青,尽管已经尽力用脂粉掩盖了,但还是暴露了她没睡好的事实。
“母亲,早啊!”宋文昭冲她灿烂一笑。
“早。”陆婉看了她一眼,然后匆匆低下头用饭。
这么心虚,到底哪里来的胆子雇人刺杀她的?
不一会儿,宋文华和宋文秀也来了。陆婉看到宋文秀,忽然怒道:“秦玉呢?老爷这两天不在府里,她就可以躲懒了吗!”
宋文秀低下头,磕磕巴巴地回道:“姨、姨娘今日身体、不太舒服,现下在房内休息。”
陆婉骂道:“真是没用。”
宋文昭有些生气了。
这人自己在家里偷吃,转头却去训斥一个病人,好没道理!
宋文华看了宋文昭一眼,转头笑盈盈地对陆婉说:“好了,母亲,别为难三妹妹了,您快帮女儿看看,我昨日买的簪子好不好看。”
“我的女儿,自然戴什么都好看。”
用过早饭,宋文昭吩咐映雪找一个郎中给秦玉治病,同时还给了秦玉十两银子。
宋襄俸禄不多,陆婉平时又喜铺张浪费,可以想象文秀和姨娘的日子过得定然十分艰难。
不过,给银子帮的了一时,帮不了一世,她还是得想个法子,给文秀找点事情做。
眼看晌午将至,宋文昭准备进宫赴宴了。
宋文昭正要上马车,一个娇滴滴的声音唤道:“妹妹。”
宋文昭回头一看,宋文华一身紫色金纹长裙,头戴白玉簪子,不疾不徐地向宋文昭走来。
“姐姐这是?”
宋文华笑了笑,道:“听闻今日陛下在宫中设宴,妹妹受了邀请,不知妹妹可否带姐姐一同前往。”
宋文昭知道她这位姐姐心里打得什么主意,为难地说:“姐姐,不是妹妹不想带你去,只是此次宴会只有四品以上官员可参加,陛下并未说官员可以携带家属,所以我不敢贸然带你同去。”
“妹妹只管带着姐姐进宫门,若是门口有人阻拦,姐姐再回来就是了。”
宋文昭见拦不住,只得说:“那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