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古代当状元》西湖年糕

2、文昭与文华 散朝后

　　散朝后，宋文昭马不停蹄地往家赶。
　　为啥？因为她饿了！
　　要说这当了官好处多多，确实不假，可坏处也是一大堆。比方说上朝这事，皇帝规定，每次必须五更前就去上朝。天地可鉴，她宋文昭上辈子虽说没有数钱数到手抽筋，可也是睡觉睡到自然醒，若不是因为新官上任动力满满，这么早起简直是要了她的命了！不过，好在这朝不需要日日都上，五天一次即可。
　　今早起得急，早饭还没来得及吃，现下赶紧回去吃午饭，应该还来得及。
　　刚踏进大门，两个婢女就热情地迎了上来。
　　这两人是宋文昭的贴身婢女，一个爱穿红，性子活泼，名唤梅儿，另一个爱穿青衣，性子沉静，名唤映雪。
　　映雪接过宋文昭手里的玉板，递了杯早就备好的温茶给她，宋文昭道了声：“谢谢。”一边喝茶，一边听梅儿在一旁叽叽喳喳。
　　“小姐，朝堂上是什么样子啊啊？上朝可有趣？皇帝陛下长什么样？是不是真和传说的那般长得像个年画娃娃？”
　　映雪在一旁嗔怪道：“小姐早饭都没吃，现下肯定饿得紧，你快去告诉厨房，可以开饭了。”
　　映雪懂我！
　　尚未进正厅，宋文昭便听到一声埋怨。
　　“即便是朝廷命官，回到家也得唤咱们一声父亲母亲！哪有让咱们饿着肚子一味坐在这儿干等的道理！”
　　“你少说两句吧，文昭可是咱们宋家的荣耀，朝廷里多少人都得看她的脸色行事。”
　　“那又如何，终归是庶出的罢了。文华可是嫡女，将来兴许就成了太子妃！怕她做甚？”
　　宋文昭笑了笑，走进大厅。
　　“母亲在说什么有趣的事呢？也说给文昭听听。”
　　宋襄一下子站起来，下意识要给宋文昭行个礼，忽而又觉得哪里不太对，两只手悬在空中，抬也不是，放也不是，一时间有些窘迫。
　　“父亲不必如此，不论文昭在外是何身份，回到家里，依旧是要孝敬父亲母亲的。”
　　“对对对，是我想多了，文昭，快坐下用饭吧，都是你爱吃的。”
　　宋襄左侧依次坐着宋府大小姐宋文华、三小姐宋文秀，右侧坐着宋府大夫人陆婉，大夫人旁边站着姨娘秦玉，宋文昭夹在宋文秀和宋文华中间，和宋襄面对面坐下。
　　宋襄只是一个五品散官，连上朝的资格都没有，俸禄更是少得可怜，因而宋府里只有一位夫人，一位姨娘。大姐宋文华是嫡出，二小姐宋文昭和三小姐宋文秀是姨娘所出，但两人的生母却并非同一人，宋文昭的生母早已去世。
　　宋文昭不说话，宋襄也不说话，大夫人不知是不是方才背后嚼舌根心虚的缘故，也不说话，长辈不说话，小辈们就更不敢说话，一顿饭就这样静悄悄地吃完了。
　　现下阳光正好，宋文昭打算回房小憩一会儿。
　　一道甜腻娇软的声音传来：“妹妹。”
　　宋文昭回身望去，宋文华含着笑迎面走来。
　　都说宋府嫡女有倾城之貌，现下细看了才知道，外界传闻确实不假。
　　黑发如云，眉目如画，一张妩媚的脸庞上，两只明眸似秋水，这等美人，连她这个女子看了都心动，难怪母亲对她寄予厚望。
　　“姐姐。”宋文昭回了一抹笑。
　　“方才母亲讲话难听了些，我代她向你赔个不是，你别往心里去。”
　　“那是自然，我岂会跟母亲过不去？”
　　宋文华轻叹一声，道：“妹妹，你是有大才之人，我们都不如你。”
　　“姐姐这是说的哪里话，人各有所长，文昭只是多读了几本书罢了，有些做的不好的地方还得请姐姐多多关照。”
　　“只要妹妹不嫌弃姐姐愚笨就好了。”
　　两人你一句我一句地聊着，很快就走到了宋文昭房门外，宋文华知道她下午还得进宫，便不再打扰她了。
　　卧房内，映雪和梅儿正在替宋文昭换寝衣，宋文昭现下困的要命，沾上床就能立刻睡着。
　　映雪道：“小姐，奴婢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宋文昭打了个哈欠，道：“但说无妨。”
　　“昨日您突然昏迷不醒，奴婢去寻老爷，半路上却碰到了大小姐身边的婢女海棠，她跟奴婢说，老爷现下不在府里。奴婢只好让她去求太太和大小姐，她嘴上应下了，可随后便再没了消息。”
　　宋文昭一下子清醒了。
　　“你的意思是，我被害这事和大小姐有关？”
　　映雪一下子跪了下去：“小姐，奴婢不敢妄言，只是希望小姐能多留个心。”
　　梅儿附和道：“小姐从前不受老爷和太太待见，受了许多委屈，那时候也不见大小姐对您好言好语。如今得了势，自然人人都想来巴结，小姐，您是得留个心眼。”
　　宋文昭沉默不语。
　　小憩过后，宋文昭准备去学士院报到。
　　马车在清河街上悠悠驶过，商人叫卖的声音此起彼伏，宋文昭掀起帷裳，伏在窗边，欣赏起这人间烟火气。
　　忽然，马车停了下来。
　　“怎么回事？”
　　小厮在马车外道：“好像来了位大人物，正在清道呢。”
　　嘉会门外浩浩荡荡来了一大队人马，宋文昭正要仔细瞧瞧是谁这么大阵仗，马背上那人便心有灵犀似的，恰好转过头来。
　　隔着人潮，那人远远地朝着宋文昭这个方向望。宋文昭心中疑惑，那人应该不认识她，难道她身后有什么大人物？
　　她往马车后面瞧，发现后面一个人都没有，走街串巷的商贩早就被赶到了道路两侧，只剩她这一辆马车停在中央引人注目。
　　难不成是在怪她占了御道！
　　下一秒，那人便领着队伍进了皇城。
　　嘉会门是皇城正大门，在正南边，学士院在皇城北边，靠近东华门。
　　宋文昭也不知道驾车的小厮是怎么想的，好好的直线不走，非要绕个大圈，不过好在没有误了报到的时辰。
　　还未进大门，隔着老远便看到四个人恭恭敬敬地候在门口，为首的是一位年纪较大的老者，慈眉善目，看起来很是友好。老者身后站着三个年轻人，其中一个眉眼含笑，应当是个好说话的人，剩下两个则面无表情，仿佛两块木桩，让人猜不透心思。
　　宋文昭双手交握，微微屈膝，对众人行了个礼，道：“见过各位大人。”
　　众人回了一礼，年龄最大的那位自我介绍道：“某姓孙，这三位分别是何大人、李大人、张大人。”
　　宋文昭对他们礼貌地笑了笑，又道：“我想去拜见一下苏大人，不知大人现下可在？”
　　孙大人道：“今日镇远大将军回朝，苏大人奉旨进宫了，估摸着晚些时候会回来。”
　　“不妨事，我等等便是。”
　　这就算是和未来的同事打过照面了。
　　至于那位苏大人又是何许人？
　　说起来，若是没有这位苏大人，宋文昭还真进不了这学士院。
　　何故？
　　这就要从二十多年前说起了。
　　这位苏大人乃先帝最宠爱的女儿，当今陛下的妹妹，德安公主。这位德安公主从小便志向远大，别的公主还在玩泥巴的时候，她已经拿起了毛笔，在父皇的奏折上写写画画。
　　长大后，她一心想入朝做官，为国出力，可当时哪有女子为官的先例？先帝自然是一万个不准。
　　恰好当时尚书右丞来为自家儿子求亲，先帝便欣然应允了。
　　据说出嫁那天，公主全程黑脸，好在她规规矩矩地完成了仪式，整个流程并没有出什么岔子。
　　然而，婚后不过半年，传来了公主被驸马家暴的噩耗。
　　先帝大怒，下令将尚书右丞及其妻子、驸马三人全部赐死，府上其余人等全部流放幽州。
　　公主回到皇宫后，整日闭门不出，先帝深感愧疚，为了安抚女儿，决定满足她的一切要求。
　　于是公主提了一个大胆的要求：她要进学士院。
　　先帝起先还犹豫了一番，可见公主整日郁郁寡欢，爱女心切的先帝终于决定破例，让其入了翰林。
　　三年前，新皇即位，第一天上朝就颁布了一道圣旨：自今日起，女子也可参加科举，入朝为官。
　　消息一出，群臣哗然，绝大多数人都表示反对。可皇帝陛下力排众议，这才保证了三年后女子科举的正常进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