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鱼藻》梨梨梨风

6、辛苦你了 时间

　　时间过得飞快，转眼之间又到了开学季。
　　开学前一天早上校门口就挤满了来报道的学生和家长。桐城一中是省重点高中，每年分数线都高的离谱，但每年的新生却越来越多。
　　余早看了看窗外，打消了想要去超市的念头。她盯着窗外熙熙攘攘的人群发呆。
　　闻歆这几天难得清净下来，没给她发消息。不用想也知道，正在补作业。一个晚上，一盏灯，一支笔，一个奇迹。
　　难得空闲下来，余早却发现自己除了写作业没有什么能做的。要是换作以前，她应该会有一大堆想干的事吧。
　　时间追溯到几年前，那是她初一时发生的事。
　　彼时，余早还是个130多斤的小胖子。但她性格活泼，经常活跃班里的气氛。她自以为和班里人打成一片，可现实给了她狠狠一巴掌。
　　那是个阳光明媚的周末，余早一边哼着歌，一边在厨房里捣腾。今天做的是悦琦最喜欢的泡芙，明天带去给她，她一定很高兴。想到这，余早脸上不禁露出笑意，手下的动作更快了。
　　余早将泡芙放进烤箱，长长地舒了口气。放在桌上的手机正好亮起，是班里一位不太熟的女同学发来的消息。
　　女生叫孙梦，是个很文静的姑娘。平常不怎么说话，余早也只和她简单交谈几句，在班里存在感很低。开学时余早加了全班同学的企鹅，但还没有和孙梦聊过天。
　　孙梦：在吗？
　　孙梦：我有件事想跟你说。
　　早早早：在的，什么事？
　　孙梦发来好几张图片，余早点开。看清图中内容的一瞬，余早如坠冰窟。
　　我的肥猪同桌（39）
　　李悦琦：图片
　　李悦琦：今日份肥猪的“美图”分享。
　　赵野:今天的肥猪又丑出了新高度哈哈。
　　王天峰：一天到晚在班里嘻嘻哈哈，烦死了！如果不是为了她做的甜品，谁理她。
　　杨薇薇：她也就这点用处了，只要跟她说一声，她第二天保准会给你带来。
　　......
　　图片中的俨然是余早，是她午睡时的照片。
　　李悦琦的头衔是黄色的，刺眼的写着群主两个字。
　　那个永远躺在她好友列表第一位的头像；那个昨天还在谈知心话的密友；那个她认为是除了父母以外最重要的人，亲手捏碎了这一切，将她的真心踩在脚下。
　　群里的每一个人，余早都认识。与他们相处的点点滴滴如今还历历在目。
　　余早觉得自己就是个小丑，一个人在台上演着独角戏，滑稽丑陋。台下看的人哈哈大笑，她还沾沾自喜，认为他们是喜欢自己的，但其实他们是在嘲笑自己。他们带上人皮面具就是纯良无辜的人，而撕下人脸，露出鲜血淋漓的真面目，才知道这是一群怎样的恶魔。
　　“叮”的一声，泡芙烤好了。
　　余早伸手去拿，“嘶”手被高温烫到了。她这才反应过来自己没带手套。
　　将泡芙端出来时她又失手打翻了，余早蹲下身捡起泡芙，她看了眼旁边的垃圾桶，原本想直接将泡芙扔了。但举起的手在半空中停住，最终还是没有扔掉。
　　余早尝了一口，为什么是咸的，平常明明很甜啊。她一个人静静地吃完了所有泡芙，起身才发现自己早已泪流满面。
　　不知是不是吃了太多的甜品，当晚余早上吐下泻，还发了高烧，被送去了急诊。纵使身体很难受，但她却暗自松了口气，她暂时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们。
　　老妈有些奇怪，余早的身体一向很好，很少生病，这次怎么这么严重。
　　余早住院这几天，李悦琦给她发了好几条消息。
　　李悦琦：余早，你今天这么还没来学校啊？
　　李悦琦：你什么时候回来？我好想你啊。
　　余早讽刺地勾起嘴角，是想她做的甜点吧。自己不在学校，想必她一定很无聊吧。那就陪她玩玩吧。
　　“余早不在真的好无聊啊，她可是我最喜欢的‘玩具’呢。”李悦琦玩着手里的卷发，漫不经心道。
　　一旁的黑壮男生嗤笑道：“你不会是想她了吧?”
　　“我当然想她啊，想着怎么欺负她。”两人大笑起来。
　　前门被推开，余早拎着一个纸袋走进来。
　　两人的笑意僵在嘴角，显得有些滑稽。
　　余早笑着道：“早上好。”
　　两人心里揣揣不安，但表面还是故作镇定，“早上好。”
　　余早唇边笑意更浓，好奇道：“你们刚才在说什么?笑得这么开心。”
　　“讲......笑话。”
　　看见余早点头不再追问后，两人松了口气。
　　李悦琦：好险，还以为被她听到了。
　　赵野：被听到又怎么样，不过是个怂包，料她也不敢把我们怎样。
　　两人专注地低头打字，所以也没注意到余早唇角闪过一丝讥讽的笑。
　　“这是给你的泡芙。”余早把袋子递给李悦琦。李悦琦咬了一口，“好辣。”满口辛辣。她低头一看，泡芙里面是满满的辣椒。
　　她被辣得眼泪都出来了，喝了好几杯水才堪堪停住。李悦琦狠狠给了余早一巴掌，清脆的巴掌声响彻教室。原本吵闹的教室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看向她们。她死死盯着余早“你有病啊？往泡芙里放辣椒，耍我呢？！”
　　余早被她扇得头偏了一下，脸上火辣辣的疼。
　　围观的人纷纷开始指责她。
　　“悦琦对你这么好，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你这样做对得起她吗？你的良心不会痛吗？”
　　“打得好，这样的人就应该打她，给她一个教训。”
　　好吵，好烦。
　　为什么？明明她也被打了，却没有人帮她说话，难道她真的做错了吗？
　　为什么总会有一些人站在道德的至高点来审判别人，仅凭自己臆想中的真相就来判断孰错孰对。
　　余早笑出了声，议论声纷纷停止了。
　　李悦琦皱眉：“你笑什么？”
　　“我才知道在座的各位都是影帝影后级别的人物，当面一套背后一套，在学校和在家里有着两副截然不同的面孔。面具戴久了你们都快忘了自己真正的样子吧。”
　　周围人的脸都白了，她知道了。
　　余早看向李悦琦：“辛苦你了。”
　　李悦琦蹙眉，她这又是唱哪出？
　　只听见余早慢慢道：“一边说我是你最好的朋友，一边为了骂我专门建了个群，真是辛苦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