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鱼藻》梨梨梨风

29、新年快乐 余早有

　　余早有时真的不明白老妈在想什么，明明这么讨厌她，为什么还要一次又一次叫她回去。
　　外面都在欢庆元旦，等待跨年，而余早家则冷清得可怕，没有一个人说话。
　　老妈冷冷地盯着余早许久，半响，终于开口：“你还知道回来，我还以为你连自己姓什么都忘了。”
　　尖酸刻薄，一模一样，一点也没变。
　　余早低着头，没说话。但老妈看着她这副样子却越来越火大，“说话啊，哑巴了？”
　　余早深吸一口气，回答道：“没。”老妈还想说什么，但被老爸拦住了，“好了好了，今天是元旦，别伤了和气，先吃饭。”老爸转头对余早说：“你来帮我端菜。”
　　余早跟着老爸进了厨房，但老爸并没有让她端菜，和她轻声道：“早早，你妈也是担心你，只是说话重了点，你别放在心上。这大过节的，你就让着点她。”
　　“好。”余早垂下眼眸，应声道。
　　老爸烧了满满一桌菜，但此刻却无人动筷。老妈和余早对坐着，谁也没有说话。老爸从厨房里走出来，诧异极了，“你们怎么不吃啊？”
　　老妈白了他一眼，“没胃口，吃不下。”老爸无语，拿起筷子对余早道：“别管她，我们吃。”
　　其实余早也不饿，但她还是硬塞了些。实在吃不下她才放下筷子。
　　老妈突然开口道：“听说你谈恋爱了。”余早不明所以，但还是解释道：“没有啊。”
　　“还狡辩，你看看这是什么！”老妈翻出手机相册里的照片，余早一看，瞬间明了，她将事情经过细细交代。但老妈的疑心并没有消除，反而眉头越皱越深。“你一个大姑娘怎么能和一个男人单独相处，还说什么补课说的这么好听。”
　　一看就是没听明白，余早耐着性子纠正她：“还有他的妹妹，他替我们补课。”奈何老妈油盐不进，只相信自己所幻想的，“我不管，你赶紧和他们断了，还有他那个妹妹，把你介绍给个男人补课，能是什么正经女孩。”
　　“够了！”余早忍无可忍。
　　老妈也愣了神，但很快反应过来，怒声道：“你敢吼我？反了天了！我好吃好穿的养你这么多年，你倒好，为了些个外人更你老娘顶嘴！你就是一白眼狼，早知道当年我就应该把你打了。”
　　其实余早并没有打算和她争吵，但她实在忍受不了有人诋毁她的朋友，即使那个人是她的亲生母亲。她拿起沙发上的包起身。老妈还在喋喋不休地骂，见她想要离开，想要拽住她，但被老爸拦住了。
　　余早手放在门把手上，转过身道：“爸，我先走了。新年快乐。”从头到尾没再看过老妈一眼。
　　老爸来不及出口挽留，余早就走了。他叹气道：“你看看你干的好事。”老妈没说话，坐到沙发上，脸色很不好看，看样子是刚才被气得不轻。
　　在2020年的最后一天，即将迈入新年的第一天，他们家本就紧张的关系陷入冰点。
　　街上热闹非凡，一路上都是情侣，家人，朋友。不知不觉中，余早就走到了校门口。门卫大爷见到她很惊讶，“小余你不是回家了吗？”
　　“和我妈吵架了。”余早笑笑。
　　门卫大爷听后语重心长劝她，“现在的孩子和父母有点小吵小闹正常，好好和他们沟通，他们会理解你的。”
　　看的出来大爷是真心为她考虑，但这种方法对她的父母无用。但余早面上不显，感谢了大爷的好意。
　　宿舍里也有一位外地的同学没回家，她看见余早进来不痛不痒地打了声招呼。女生叫杨珂，余早和她并不熟，在班里也不怎么说话，如今两人在同一个宿舍才相熟了些。
　　余早向她点点头，径直走到桌前开始翻书复习。
　　窗外不知不觉已经开始飘雪，余早一开始并没有发现，还是杨珂告诉她的。
　　“下雪了。”杨珂一向冷静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欣喜。
　　余早站起身往窗外看了眼，眼中露出惊喜。桐城已经好几年没下过雪了，此刻白雪飘飘。
　　余早伸出手，一颗晶莹的雪花落在掌心。
　　桌上的手机亮起，余早低头看了眼，是闻歆打来的电话。余早接通，少女清亮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余早早同志你晚上有时间吗？”
　　“怎么了？”
　　闻歆的话语中有抑制不住的兴奋和激动，“我们去看烟花吧。”
　　冬季的夜晚本就刺骨，更何况还下着雪。余早将自己捂得严严实实，撑着伞出门了。
　　路灯散发出黄色的光晕，配上雪景更是氛围感满满。这也是不少情侣忍着严寒也要出来的原因。
　　余早慢慢走着，突然听到后方响起车喇叭声，她回头一看，是辆很熟悉的车，但她一时想不起来。
　　在她思考的片刻中，车辆慢慢行驶到她身侧，车玻璃缓缓降下，露出一张熟悉的脸。
　　闻棫开口：“上车。”余早出声拒绝，“抱歉，我和闻歆约好要去看烟花。”
　　男人听后勾唇一笑，“我知道，就是她让我来接你的。”余早眨眨眼，轻声道：“谢谢你，麻烦了。”
　　闻棫被她这礼貌生疏的话激得眉头紧蹙，心中疑惑，明明上次聊得挺愉快的，他还以为可以拉近些两人间的关系。
　　余早也是思绪万千，她本就不擅长与异性相处，若是平常异性也就算了。但她早已将闻棫当作自己为数不多的男性朋友，很害怕因为她嘴笨而失去朋友。
　　余早想了半天憋出一句：“元旦快乐。”闻棫从思绪中抽离，也像是没反应过来，但还是下意识回道：“元旦快乐。”
　　没有下文。
　　两人各怀心事，很快就到了目的地。
　　是海边，此时沙滩上已经站了很多人，大部分都是情侣。
　　闻歆正在放仙女棒，见两人来了，她将手上的仙女棒递给他们，“一起放烟花啊。”
　　余早接过，闻棫没动，看样子是有些嫌弃。余早转头看他，“你不放吗？”
　　闻棫原本坚定的决心开始动摇，闻歆见状赶紧道：“据说对着仙女棒许愿很灵哦。”
　　许愿？
　　闻棫想了想终于接过。
　　点燃仙女棒没多久，余早便听见旁边的一对小情侣说马上要零点了。
　　话音刚落，空中嘭的一声，整片天空都被绚丽夺目的烟花渲染。
　　所有人都很开心。
　　余早原本转头想找闻歆，但那丫头早就跑前面去了。她想了想，看向身旁的闻棫，大声道：“新年快乐！”
　　闻棫一愣，随即脸上绽出一个笑，“新年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