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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清晨 生日密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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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光透过半掩的窗帘缝隙,缓慢固执地切割着室内昏暗的静谧。
空气里浮动着细小的尘粒,以及一股若有若无的,甜腻又糜烂的气息——是昨天晚上留下的痕迹,混合着汗水,烟草和柠檬沐浴露的味道。
鹿野千鹤是被闹钟吵醒的。
那声音一下下刺穿着她混沌的意识,她试图睁开眼,睫毛却沉重得如同被露水打湿的蝴蝶翅膀,卷翘的弧度上挂着生理性的泪痕,黏连在一起,视野模糊成一片水光潋滟的朦胧。
浑身都是疼的,酸的,仿佛每一根骨头都被拆开重组过,沉淀着迟缓的,无力的钝痛,连指尖都透着倦怠。
Mikey躺在外侧,白橡木般的发丝散落在灰蓝色的枕头上,几缕垂落下来,遮住了他大半张脸,只露出线条冷硬的下颌和微微抿着的薄唇。
他伸出一只手,动作慵懒而精准地够到了那个吵闹的源头,指尖在屏幕上随意滑动了几下,嗓音带着晨起时特有的低沉和沙哑,像砂纸轻轻磨过耳膜,“密码。”
“0401。”鹿野千鹤的双眼迷蒙,视线里只有天花板。
她想要起身,腰腹却使不上力气,整个人被困在床的里侧,双腿仿佛从身体上消失了,松散的长发被对方从身后抓成低马尾,攥在手心,头皮传来轻微的牵拉感。
甜美的声音早在昨晚就消失殆尽,只剩下求饶哭泣之后的沙哑和无力,每一个字都像从喉咙深处艰难挤出的砂砾。
话一出口,刚刚还迷糊的意识像是被一盆冰水兜头浇下,瞬间清醒——
不对!
关闹钟用什么密码!
吵闹的声音随着Mikey指尖的动作戛然而止。
原本还能算得上温馨的清晨,空气仿佛骤然凝固,冷意从四面八方侵袭而来,带着一股寒冬的错觉,让她裸露在被子外的肩膀激起一层细密的疙瘩。
鹿野千鹤猛地抬眸,眼底还带着潮湿的红意,瞪向他,“你诈我!”
Mikey拎过她的手机,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那双黑曜石般的瞳仁漫不经心地扫过屏幕,又扫了眼怀中的人儿,没什么表情。
“换成0820。”语气平淡得像在宣读一条无关紧要的规则。
女孩儿枕着自己的胳膊,白皙修长的脖颈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草莓印,从耳后一直延伸到锁骨,苍白的小脸像是无力承受暴风骤雨的侵袭,豆大的汗珠顺着额角滑落,浸湿了鬓边细碎的发丝,整个人脆弱又易碎,如同个被玩儿坏了的玫瑰,花瓣零落。
鹿野千鹤刚想要抬手去抢自己的手机,手腕就被对方一把抓住。
他的手指修长,骨节分明,力道却不容抗拒,冰凉的手机贴着皮肤,落在山峰的低谷处,那微凉的触感让她浑身一颤,反驳的话被对方强硬且不留情面地堵了回去。
她的瞳孔不受控制地放大,几乎是从齿缝里挤出声音,“你…”
Mikey微微起身,白色的发丝从肩头滑落,几缕垂在额前。
他低头吻住了她小巧的耳垂,薄唇轻吐,灼热的气息洒在她白玉般的脸蛋上,带着淡淡的烟草味和某种清冽的,属于他本身的气息。
温柔缱绻的声音染上情欲,低沉得像是从胸腔深处发出的共鸣,“帮帮我,嗯?”
鹿野千鹤指尖蜷缩,下意识地退缩,后背抵上冰冷的床头,“不行,我还要上班。”
“不是说要辞职了吗?”Mikey强势的吻落下,顺着脖颈的线条一路滑落,薄唇贴着她跳动的脉搏,含混地哄道,“乖~你也不想再用别的地方吧?”
“我换密码!”鹿野千鹤的冷汗顺着脖颈滑落,急中生智地大喊,声音都变了调。
Mikey松开了对方的细腕,有力的胳臂圈住她不盈一握的腰肢,头埋在她的肩窝删处,伴随着闷闷低沉的笑声,白发一颤一颤的,像个撒娇耍无赖的小孩子,“现在就换~”
“…没有比你更无聊的人了。”鹿野千鹤睁着死鱼眼,嘴角抽搐。
“开个玩笑嘛~”Mikey掌心顺着她柔软的发丝,指腹若有若无地捏着她的后颈,像在安抚一只炸毛的猫,宠溺道,“我倒是想做点儿什么,但你太紧张了,放不开的话,受苦地只会是自己~”
她太生涩了。
虽然吃得有点儿不尽兴,但他有的是时间,慢慢教就是了。
鹿野千鹤不想理他,握着自己的手机翻了个身,背对着他,像是赌气闹脾气的小孩子,“我们才刚交往。”
她盯着自己的手机屏幕,拇指恰到好处地堵住了摄像头,沉重的指尖又老老实实地输入了一遍密码,最后一遍。
Mikey微微用力,将人往自己的怀里带了带,胸膛贴着她的后背,霸道道,“我们已经交往了。”
“我用我自己的生日当密码怎么了?”
“我记得你生日不是4月。”Mikey半阖着眼,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像是丛林中餍足的狮子,整个人呈放松状,连呼吸都变得绵长。
他自然也没去计较那个日期到底是谁的生日。
“手机是我的隐私,密码都让你知道了,是想后面偷翻我的手机吗?!”鹿野千鹤不想改。
“我要是想查你不需要密码。”Mikey贴着她的发丝,轻声提醒,语气里听不出威胁,只有一种陈述事实的平淡。
鹿野千鹤的目光一颤,瞳孔微微收缩。
徘徊在设置页面的指尖重新滑动,一个一个地掉原来的数字,输入新的。
她的动作很慢,像是在做某种无声的妥协。
Mikey唇角轻勾,享受着这个温馨的早晨。
松软的被褥还残留着体温,温暖的女孩儿就在怀里,还有她身上淡淡的,混合着汗意的柠檬香气。周围的一切一切让黑色冲动安静下来,那些充斥在脑海里的冰冷画面渐渐褪色,像旧照片一样泛黄模糊。
让人舒适,心情离奇地很好~
鹿野千鹤还是改了密码,她的目光渐渐黯淡,像是被抽走了最后一点力气,“放开我,我要上班了。”
“不打算辞职了?”
“口嗨两句而已,真要辞职了,谁养你?”
Mikey蹭了蹭她温软的脸颊,发丝扫过她的皮肤,像只撒娇的巨型猫,“我养你。”
“我信你个大猪蹄子!”
“真的。”Mikey睁开眼,那双桃花眸里难得带上了一丝幽怨,强调道。
“快放开我!我得赶紧去洗个澡。”鹿野千鹤去掰他的手,手指抠着他的指节,使出吃奶的力气,对方还是纹丝不动,那手臂像铁铸的一样圈在她腰间。
……
他是属牛的吗?
Mikey笑了,胸腔微微震动,“亲我一下,我送你去上班。”
“别了吧,还不够浪费时间和地铁票的。”
“……”Mikey的笑容僵在脸上,眼神暗了暗。
鹿野千鹤可能是小动物敏感的神经发作,在对方黑沉沉的脸色下,果断地翻了个身,圈住对方的脖颈,友好地凑上去,在他的额头落下一吻,嘴唇触碰到的皮肤微凉而光滑。
“你乖乖在家,等我赚钱养你~”
Mikey捏着她的下颌,迫使她抬起头,冷笑,“少偷奸耍滑,是亲这里吗?”
鹿野千鹤眉眼弯弯,笑眯眯地装傻充愣,“我毕竟把你给睡了,不应该给你点儿承诺吗?”
Mikey看着女孩儿讨巧又卖乖的模样,垂眸,黑曜石般的眼睛里情绪翻涌,又被他强压下去,他抬着她的下颌,指腹感受着她皮肤下细微的脉搏。
“要我再说一次?”
鹿野千鹤仰着头,在他的唇角落下一吻,蜻蜓点女孩水般轻触即离。
她的唇瓣干燥温热,带着一点儿咸涩和紧张。
Mikey似乎率先猜到了对方的想法,大掌扣住后脑勺,指腹伸进她柔软的发丝,摁压,不给她任何逃脱的余地。
“唔…”娇软的叮咛被吞没在唇齿之间。
Mikey不由分说地敲开对方紧闭的牙关,肆意地汲取着花朵的甜美。
白色的发帘挡住了他眼底翻涌的情欲,理智在一节节败退,像溃堤的洪水,想要将人儿圈在方寸之间。
把她关起来好了,老老实实地在自己身边更不容易出事!
鹿野千鹤眼尾泛红,呼吸被不留情面地汲取,视线渐渐模糊,只能隐约地着看对方的模样。
他其实很好看。
脸庞白皙如玉,皮肤在晨光中近乎透明,睫毛卷翘而浓密,一双漂亮的桃花眸,黑曜石般的瞳仁,大多时候都是空洞的,冷漠的,对什么都无所谓的,像是漂浮在这个世间的灵魂,活着也可以,消失也没有什么牵挂,没有什么能攥住他,也不会有什么人会伤心。
没有亲人,也没有朋友。
偏偏性格温和又霸道,不惹事的时候就乖巧地坐在阳台,蜷着腿,下巴搁在膝盖上,等自己回家。平日里在自己面前各种撒娇,耍无赖,但其实根本就是个需要人照顾,需要人陪伴的小孩子。
有时候她也在想:是不是自己不在家的时候,他可以一句话都不说,安静地抽着烟,一根接着一根,直到铅灰色的烟幕弥漫在他的周边,把自己活成孤野?
那双空洞的眼睛透过烟雾看向窗外,什么也看不见。
老实说,她到现在也看不清他的底色,但那样落寞的气质对女人有致命的吸引力。
“接吻也能走神?”mikey低沉的嗓音在耳旁响起,带着一丝不悦的沙哑,打断了她的思绪。
鹿野千鹤猛地推开对方,手掌抵着他的胸膛,用力一推。
她掀开被子起身,谁料双腿完全不受自己的控制,像是气急败坏着上岸的小美人鱼,脚掌踩在地面的一瞬间尖锐刺骨的疼痛从脚底窜上脊椎,膝盖一软,刚迈出一步就前脚绊后脚,啪地一下摔在地上。
“啊——”惨叫。
冰冷的地板贴着裸露的皮肤,撞击声沉闷又结实。
这个畜生…
Mikey坐直身子,低低地笑了,笑得发丝乱颤,肩膀一抖一抖的,“平地也能摔吗?你确定要省地铁票的钱?”
他的声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愉悦。
“……”鹿野千鹤的眼泪都摔出来了,眼眶通红,鼻尖也泛着酸意。
他也就现在能得意了!
这个讨厌的家伙!
Mikey弯腰把人儿捞起来,手臂穿过她的腋下和膝弯,轻松得像拎起一只猫儿,还没来地及安慰对方两句,就被邻居敲墙了。
“咚咚…”敲墙声沉闷而急促,像是积压已久的怒气终于找到了出口。
“隔壁的!你们差不多得了,还让不让人休息了?!昨天折腾到凌晨两三点不说,大清早地还想继续吗?!”
鹿野千鹤耳根子都红了,从耳尖一直蔓延到脖颈,尴尬又羞愧难当地低下头,“我都说了动作轻点儿。”她的声音小得细弱。
Mikey把自己宽大的黑色卫衣套在她身上,提着她的腰肢,像在装扮漂亮的洋娃娃,不由分说地人儿按坐在床边。
卫衣的下摆一直垂到她的大腿中部,袖口空荡荡的。
“是你一直在哭。”他的语气平淡。
鹿野千鹤听他狡辩,更气了,攥着拳头锤他,拳头落在他胸口,发出闷闷的声响,“你还有理了是吧?”
这点儿力气跟挠痒痒没什么区别,Mikey无奈地扣住她的拳头,手指包裹住她整个手背,制止她的胡闹。
“别闹,这房子隔音太差了。”
宽大的外套穿在鹿野千鹤身上,像是小孩子偷穿了大人的衣服,一身黑色衬托地女孩儿小脸娇艳惨白,唇被吻得红肿,眼角还挂着泪痕,活像是被欺负惨了的幼崽,甜软沙哑的控诉都可爱极了。
“…以后抬头不见低头见的,你让我怎么办?!”
Mikey的眼眸深了深,他揽着她不盈一握的细腰,将人儿圈在自己怀里,下颌抵着她的头顶,“还能走吗?不能走的话我帮你请病假。”
鹿野千鹤的身体一僵,气炸了,猛地抬头瞪他,“你简直无耻!放开我!我能走!”
Mikey笑了,粗粝的指腹摩挲着她的腰窝,隔着薄薄的布料,那触感让她一阵战栗。
他吻了吻女孩儿的发丝,亲昵又不舍地蹭了好一会儿,鼻尖埋在她的发间,垂着眸,将人儿拦腰抱起,走向浴室,“洗个澡吧,浴室的隔音应该好点儿~”
鹿野千鹤抓他的头发,手指插进那片白橡木色的发丝里,用力扯,炸了毛,“我不要,你放开我!我要迟到了!”
“乖,你安静一点儿,很快的~”Mikey温柔地哄着,声音里却带着不容置疑。
哗啦啦的水声冲淡了女孩儿的哭骂声,再到后面只剩下男人的粗喘和女孩儿的娇喘和哭泣,断断续续,从门缝里溢出来。
水汽氤氲,模糊了浴室磨砂玻璃后交叠的身影。
门外。
羽宫一虎靠在走廊冰冷的墙壁上,苦笑着撩开发丝,露出光洁的额头和疲惫的眼睛。
冷风从楼道口灌进来,吹得他四肢都麻了,指尖冰凉,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长风衣,领口竖起来,却挡不住那股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寒意。
这都什么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