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大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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饭桌上点了盏暖黄色的台灯。
他们安静地吃着饭，尘野偷偷看了眼随屿，见她吃的很认真，似乎是过了药后发呆阶段。
他喝了口汤，语气温吞，“我……新买了洗衣机……”
尘野说完后，迅速低头喝汤。
随屿抬头看了眼，含糊不清地问道：“是给我买的吗？”
热汤扑鼻，他险些呛到。
泛红的耳尖有些痒，尘野摸了摸。
他从书包里掏出那本复习集，以及复印出来的笔记。
“这个给你。”
随屿刚好吃完，她接过那几本很厚的书，顺势翻开。
“你……”随屿有些意外，她简单看了看书，发现是很全面的高考复习资料，过了半晌，突然问道。
“你认识随东风吗？”
“或者说，你和随东风什么关系？”
她眼神突然变得很犀利，甚至布满厌恶。
“啊？”收桌子的尘野停下动作，本想说“没关系”可是看到随屿的眼神后，尘野摇头认真说道。
“你不要误会，我和随东风没有关系，只是因为我听说你要退学，高考对于每个人来说还是很重要的，如果你不喜欢学校，你可以在这里学习，每天我会回来给你做饭，这些是我们的复习资料，如果你有不懂的我可以教你。”
暖黄色的台灯被尘野调亮，他们的面容在光下显得更加柔和。
在这一瞬间，随屿有些恍惚，仿佛面前这个人，在很多年就见过。
“真的吗？”她问。
在此之前，随屿遇到过太多收了随东风的钱接近她的人。
“真的。”
尘野语气很诚恳，他给她又倒了杯水。
“里面加了点菠萝，学习的时候喝菠萝水可以更有精神。”
笔记很厚，上面写满了工整的楷书字体，还有各种的彩色标注。
尘野知道，随屿其实很聪明，她的学习能力也很强，也很刻苦。
他曾经看到过艺术教室里写满的数学笔记，也曾经在夜里看过随屿站在走廊背书。
不管是上辈子还是现在，随屿都不是他们口中不学无术的富二代。
“你这个……我会把钱算到房租里。”
随屿指了指面前的一切，略带平静地说道。
她还是喜欢将所有的善意都用金钱划清楚，免得心存幻想，免得产生不该有的期望。
尘野想说“不用给钱”，可是随屿态度很坚决，他只好沉默。
屋内开了暖气，瓶中的铃兰花还在沉睡。
尘野搜了很多养花教程。
可是冬季养花似乎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尘野看向窗外的路灯，灯光昏暗，堪堪照亮脚下一块地方，夜晚岑寂寒冷。
天气预报说，明天临川会有一场大雪。
临睡前，尘野又做了几张模拟卷，直到还算满意时才熄灯睡觉。
黑夜转瞬即逝。
蒙蒙亮时，尘野起身，他收拾好桌上的书本，便去做早饭。
之前还买了一些速冻馄饨，他记得随屿很喜欢吃虾仁馅的小馄饨。
可惜他比较忙，只能买些速冻的。
馄饨在锅里冒泡，散发着淡淡香味。
出门前，尘野又写了张纸条。
【随屿，早上好，早餐在桌子上，午餐在冰箱里，午餐吃之前需要用微波炉热一下，我大概要到下午放学才回来，如果你饿了我还没回来，可以热一下冰箱里甜汤，希望你复习顺利。】
关门声很浅，淹没在热闹的早晨。
尘野从来没有想过自己有一天也会上学校公告栏，还是以黑料的形式。
不大的公告栏上贴满了他和随屿的合照。
还是各个角度的，甚至还有尘野从来没有想过的暧昧角度。
“我靠看不出来啊，这小子难道是抱了大腿。”
“都快高考了还能整出这种事，也是想不出来。”
“你懂什么，这就叫走捷径，要是能榜上这种富二代，还考什么，说不定连大学都内定了。”
“就是啊，说不定就是走个形式，这么小就知道当金龟婿，真是聪明哦！”
细细碎碎的言语化成漫天的大雪，落在尘野的肩上。
他站在原地，突然觉得冬天真冷。
就好像回到了上辈子的冬天。
贫困和沉默让他成为被莫名霸凌的对象，更是因为莫须有的谣言让他饱受争议。
可他现在不再是无助的高中生。
他要保护好自己，更不能让谣言影响到随屿。
尘野陇紧羽绒服，推开教室的门时，原本窃窃私语的教室瞬间安静。
他将书包放到书桌里，一抬头发现不少人正偷偷打量着他。
尘野尚未做出什么反应，一旁的闻一桥忍不了了，直接一拍桌子怒怼。
“看什么呢你们，没看过人啊！”
“是没看过还在当学生就想做金龟婿的人。”在角落的学委阴阳怪气地冷哼。
“扑风捉影的事怎么就是真的了？！”闻一桥直翻白眼，准备撩凳子教训教训这个四眼仔。
尘野忙起身拉住闻一桥。
场面可谓是混乱。
直到班主任抱着一摞试卷进来。
“吵什么呢？”
“都把东西收拾收拾，开始模考。”
……
最近学校出了不少事。
刘康因恶作剧导致住院的消息也不知被哪个嘴碎的老师传播出去。
现在又有尘野和随屿的“早恋”风波。
再就是随屿的退学传言。
学校都整成娱乐圈了，各种八卦小料满天飞。
校长一筹莫展，在办公室里直挠头，他甚至准备找大师算算是不是流年不利。
现在又不知道是谁在敲门。
“进。”
校长忙将假发戴好，神情严肃地坐直。
“什么事？”
“校长好。”尘野毕恭毕敬地朝他鞠了一躬，“我是复读班的尘野。”
“尘野？”校长眉头微蹙，想到他和随屿的传言，不由态度严厉起来。
“尘同学啊……我原本打算去你们班找你，你现在倒是先主动过来了……”
校长说着喝了口茶，砸吧砸吧嘴，意有所指道，“你知不知道，随屿是我们重点培养的美术尖子生，她家对她也是赋予重望的，就那栋新的教学楼可都是随总捐的。”
“至于你……你之前高考成绩我都看了，可谓是一塌糊涂，也不知是失误还是什么，先前你也是我们学校学生，所以我作为校长啊，也是希望你们都能高考顺利，到时候考上重点，给我们学校争光啊。”
尘野耐心地等面前的人放下茶杯，等他收回戏谑的眼神，结束这堂教育课。
他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放出先前和房产中介交流的录音，边播边解释道，“校长，随屿同学与我只是房东与租客的关系，并不是公告栏上写的那样，至于那些合照，只是拍摄角度问题。”
尘野慢慢上前，替他续满茶杯的水。
此刻天空灰蒙蒙的，却能将玻璃窗外的那栋大楼看的一清二楚。
那是随东风新捐的大楼，没人知道校长为何要一直将这栋楼空着。
除了尘野。
如果他没记错，这栋大楼的地下车库藏了不少名酒和现金。
在他们毕业后没多久，校长就因贪污受贿入狱。
而尘野在决定复读之后，他又做了一次当年的高考试卷。
时隔多年再做，令他感到奇怪的是，成绩竟然只和当年的高考理科状元差几分。
而他只是重生后那两个月才开始复习。
下意识地，尘野想起上辈子的高考。
由于考前出了意外，他当时有些发挥失常，后来出成绩后也没有多想，只觉得造化弄人，所以在填志愿时选了很远的地方。
虽然最后回到临川工作，可时过境迁，他再想去查当年的事发现根本无处查起。
生活带来的磨难，让他根本来不及细想诸多疑点。
所以渐渐地，他开始下意识地遗忘高考。
遗忘那些痛苦。
现在想想，自己当初的高考成绩确实疑点重重。
可是如今他重生了，又开始复读，重新做回高中生。
他想重新开始自己的人生。
也想摸清当初的疑点。
所以他开始藏拙，每次模考成绩都故意控分，想等这次高考出成绩后着手调查。
可是眼下出现这些谣言，上辈子遭受的那些校园霸凌仍历历在目。
既然重头来过，那有些伤害就应当避免。
更何况随屿是无辜的，他不能让她牵涉进这滩淤泥里。
录音放到一半，校长颇有些不耐烦地掐断，冷冷道。
“尘同学，你知不知道你们这些事已经严重影响了校园风纪，现在拿这个录音过来是要做什么，是想借我的手帮你澄清吗？”
尘野静静地看向他，随后开口道，“校长您一向很重视学校的外界口碑，这些莫须有的传闻本来可以扼杀在摇篮里，甚至在上公告栏后没多久就可以被您以谣言的名义严禁传播，可您什么都没有做，所以我很好奇，您的放任是因为这三件事有真有假，您想混淆视听，还是您想让借此让临川所有高中都觉得随屿是个棘手的学生，从而不敢接收，这样您就可以再次向随东风先生狮子大开口，将那栋教学楼填得更满？”
此话尤如平地惊雷，让校长大惊失色，脸色难看地质问。
“尘野，你在胡说什么？”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大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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