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进入普定府 玄 ...
-
玄正二十五年,岁次已酉。
土熟,多霖雨,稻菽再生,扼塞冲要……
普定府境内
官道上,一支队伍带着十余架马车和若干的守卫仆人正在缓缓前进。
“姑娘,已经到了普定府地界了。”给郁溪兰说完话后,丫鬟桃夭有些激动,她放下了马车的帘子,回过头,看见郁溪兰面色有些病态的红,捂着胸口有些蜷着身子。
桃夭叹了一口气。 诶,这一路姑娘真的太遭罪了。
两年前郁溪兰大病一场,身体便有些虚弱了,府里老太太不放心姑娘,就把她接到身边养了,小心翼翼将养了两年,才把身子补回来。
可是千里迢迢,连连赶了半个月的路,这身体也有些吃不消了。
一个多月前,西南传来消息,镇南王妃这次怀孕怀的是双胎,已经有八个月了。大夫诊脉这胎怕是有些不好生,所以镇北王修书去了京城,希望让王妃的娘家人来陪陪她,也安安她的心,让她生产时顺利些。镇南王妃名叫郁文珍,是郁家的姑奶奶,是郁文渊最小的妹妹,也是郁文渊那一辈唯一的女孩,自然也是最受宠的,今年也才二十五岁。
郁老太君得到传信的的时候,十分担心,想要立马赶到西南。
她年纪大了,出不了门,所以后来郁文渊就让郁文成带,也就是郁溪兰的三叔,带着妻子王氏,还有郁应淮和郁溪兰前往西南。
郁文成和郁文珍的关系最要好,听到这个消息,他当即就向大理寺告了假,马不停蹄就带着一行人上路了。
虽然日夜兼程,可是路程遥远,也硬生生走了一个多月才到达。到了普定府,,再走三十里路,就能看到城池了。
一天后,郁家一行人终于看到了普定府的城门。
西南的天气总是比京城要暖和一些,才入二月,一路走来,当地的油菜花就就已经开得金灿灿的了,花丛中蝶舞蜂飞,天上的太阳时隐时现,城门口人来人往。郁家一行人阵仗太大,引得不少人都驻足看着这一长长的队伍。
城门口有几个人看到他们,走近前来。
为首一个管家打扮的老翁率先开口: “请问,可是郁家的队伍?”
郁文成勒住马,说道:“正是。”
“老奴是镇南王府的管家程真,是特意在此等候的。”
“程管家,有劳你带路。”
说罢,郁府的队伍就跟程真一行人进了普定府的城门。
不一会儿,镇南王府几个烫金大字的牌匾就在众人眼中出现。
郁溪兰一行人都出了马车,跟在郁文成身后。
镇南王府上挂着的白帆被风吹得摇摇晃晃,称白帆的长条竹竿也左摇右摆,不太稳当的样子。
郁溪兰眼神复杂地打量着眼前的环境,就暗道要不好,再看到他们都到了这么久,小姑和姑父,还不见人影,她就已经猜到了七八分,郁文珍怕是真的要不好了。
其实不光郁溪兰猜到了,其它人心里也隐隐有了不好的预感,一行人全程都是只看到管家在安排,从头到尾都没见到镇南王和镇南王妃。
这么想着,郁文成就问出了口:“程管家,我们到了这么久,怎么不见阿珍他们出门迎接?”
程管家闻言,愣了愣,急忙开口:“二舅老爷,不是我们王爷王妃故意不出来迎接,只是……诶,您跟着老奴来。”
听到这话,郁文成心里咯噔一声,他带着郁溪兰他们跟着管家往王府里走。
刚走进,就看到大堂被布置成了满目的白,这俨然成了一个灵堂。
灵堂庄严肃穆,满目都是白色,还没靠近,一阵浓郁的香烛的气息就传来。一口漆黑的棺材端放在灵堂中央。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跪在蒲团上,胡子拉碴,头发毛躁,身上的衣服也皱皱巴巴。
听到身后的动静,他也没有什么反应,仍然静静地跪在那。
这时候,郁文成大恸,他嘶哑着开口喊了一声:“小妹。”声音颤抖,带着哭腔,含着悲凄。
跪着的镇南王萧祖海这时候像是听到了熟悉的声音,他缓缓抬起头,看到踉跄走近身前的郁文成。
郁文成刚走近,就看到抬起头的萧祖海,他形容枯槁,衣服上沾染了大片干涸的黑褐色血迹。萧祖海想要起身,又猛地跌回去,他揪着郁文成的袖子,想要开口,可是却发不出声音,连着张了几次口,也只是努力挤出了几声气音,郁文成看着他的口型,他说的是“珍儿”。
郁文成泪流满面,看着像老了十岁的萧祖海,也是一句话都说不出来。这次南下,他们带了好几名杏林高手,家里还给带了很多东西要给郁文珍,可是刚赶到镇南王府就看到了满堂缟素。
郁应淮平时稳重端方,雅人深致,可是这时,看到郁文珍的棺木,也留下泪来,“小姑姑,她还那么年轻。她说她要看到我成亲生子的。”
郁溪兰看着灵堂上的悲凄,也红了眼眶。
此时萧祖海终于稍稍平缓了情绪,他压下翻涌的情绪,喉咙里慢慢挤出干哑的话来:“文成兄,珍儿,珍儿的死不是意外。她本来好好的,是被人害的。”
“我审了稳婆,稳婆不肯说,事情不对劲。刀架在她们脖子上,可是她们还是不肯说,我查到稳婆的家人在她们入府前都被人接走藏起来了。”
“文成,三兄,你帮帮我,求你帮我查幕后之人,我要她们为珍儿和我的孩子陪葬。”
萧祖海,这个已到而立之年的男人,他战功赫赫,平定西南叛乱,被封镇南王。而此时,他对着妻子的兄长深深叩首,话里含着深深的无助和绝望。
“你放心,我是珍儿的兄长,一定会找出害死珍儿的凶手,让他们血债血偿。”
“多谢兄长。”萧祖海再次深深地叩首。话落,他身子一送,便向一旁栽倒过去。
“王爷。”程管家一声惊呼,连忙来到萧祖海跟前,他伸手探了探萧祖海的鼻息,之后长舒一口气,才赶忙叫了两个下仆把萧祖海抬到卧房,叫了大夫。
随后郁溪兰等人也被王府的下人引着去了卧房休息。
天色渐渐黑了下来,有白色的雾笼罩着整个普定府。王府四处都亮起了烛火,只是因为有大雾,所以烛火很难招到更远的地方。此时的整个城池都笼罩在一片浓雾中。
而不远处栖秀山的圆通寺客房中
“主人,京城郁家的人到普定府了。”
“没事儿,我们扫尾很干净,没人会查到我们头上。”
“可郁家这次来的人里有郁家三爷,他是大理寺少卿。”
“什么?”一盏茶碗应声而碎,隐藏在黑暗中的男人拔高了声音。
随即,他像是想到了什么,又立马镇定下来。
“告诉手下的人,先按兵不动,一定不要露出马脚。”
“是,主人。”带着斗篷的人应声,然后转身开门,不一会儿,他就隐入满是大雾的黑夜中,彻底消失不见了。
而还呆在客房里的人,此时缓缓起身,点亮了房里的油灯。油灯明明灭灭,而油灯下的脸若隐若现,赫然就是三日前刚到此地的监察御史,周云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