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第 45 章 赴约 ...
-
“还说没事！是不是受欺负了？”刘蔓湘又急急追问。
桑正礼眼中虽然有担忧之意，但比刘蔓湘镇定些，大儿子他最了解，于是便开口道：“他个顶天立地的汉子，能受什么欺负？你先别急，叫孩子把话说完。”
桑盛又埋头刨了几大口饭，混着软烂的烧茄子。他面前这道茄子烧肉是他最喜欢吃的菜，刘蔓湘时常给他做。
刘蔓湘烧茄子用的五花肉，油水足，味道特别香，等嘴巴里的饭菜咽下去，他才慢吞吞道：“我想找个能赚钱的活计，庄子前院一个常年跟着庄主的大管事送女儿念书去了，我也想送惜儿去念书。”
桑正礼道：“念书是好事，惜儿才两岁，等到了年纪，咱们就送她去念书。”
“娘都听你的，不在庄子上做了就去找别的活儿，有手有脚还能饿死不成？”刘蔓湘给桑盛夹了一块炖的软烂的猪蹄，“那你想做什么？”
桑盛看一眼周云莹，只道：“我再想想，庄子那头我干到这个月底就不去了。”
“你心里有数就行。”桑正礼沉声道，“吃饭吧。”
这算是大哥自己的事情，桑枝不好开口，白前更不方便说什么，只是吃完饭后，桑枝跟着独自去后院的桑盛，问他是不是最近有什么难处。
桑盛揉一把她的脑袋，“不用瞎操心你哥，我就是想多赚些钱。”
“你是不是心里已经有想法了，没跟嫂子说吧？”两个人从小一起长大，方才在饭桌上，桑枝看他的眼神就知道他在顾虑什么。
要么就是他真的没想好，要么就是他想干的活儿定然有风险，心里还在犹豫，他怕周云莹不同意。以桑枝对他的了解，还是后者更多些。
桑盛沉默片刻，手上的一捆枯柴被他扔上整齐的柴堆，“我想去跑商，还没跟你嫂子说。”
“跑商？跑商少则一月，多则半年一年，惜儿还那么小，嫂子一个人，你放心得下？”
桑枝对跑商还算了解，医馆会收外地商人的药材，这些药商长途跋涉，其中艰辛难以言说。
池仲春的儿子池千里更是跑商发家，常年不在家中。有一年他还遇见过山匪，带着伤回来，被池仲春好一顿骂，不许他再去跑商。父子俩大吵一架，最后不欢而散。结果伤好之后，歇了没两个月，他又带着人走了。
后院的柴火堆已经堆了老高，平日这些活大都是桑盛在干。
他放下手里的柴，也有些发愁，但仍说：“你不用担心，晚上我就跟你嫂子说。再者，也得等你成亲之后再走。”
说完，他笑了一下。
桑枝放心不下，想起池千里，她道：“大哥的事我不插手，若你跟嫂子和爹娘他们都商量好了，一定要跟我说，我帮你联系熟悉的商队。出门在外处处小心，没有熟人，我们谁都不放心。”
这算是表了态，桑盛心里一暖，又道：“那就谢谢小妹了。”
“打住打住！”桑枝摆手，“这个时候晓得叫‘小妹’了？总之……有事一定要说，亲兄妹嘛……行了，我跟白前也要走了。”
桑枝每回来去匆匆，这次中午正能赶上周叔去城里的牛车，临出门，她瞧见白英蹲在桑家外墙的墙角处不知道在做什么，便喊了一声。
这丫头把自己弄得脏兮兮的，裙角沾了土，连脸上都有泥巴，一张花脸上带着笑意，颠颠儿跑过来把手里的东西举到桑枝跟前，让她瞧，“小枝姐姐！你看！是车前草！”
桑枝定睛一看，真是两株车前草，只是她没趁手的工具，只是徒手拔，根都断了。
车前草田间地头到处都有，十分常见，全草入药，这么两株也能用。
虽说这点儿还不够一副药用的，但她还是赞许道：“不错嘛，都认得药了，等哪天不忙了，姐姐带你去城外转悠，专门带你认药去！”
“好！”白英脆生生应了，转头看到自家亲哥阴沉的脸色，赶忙捧着车前草躲到桑枝后头去了。
最近几月以来，白英的身体已经好了许多，白前本舍不得说她，但看她脏兮兮的模样，还是沉声道：“以后小心些。”
“哥，我知道错了。”
有桑枝在，白英是一点儿不怕她哥。
上了牛车，桑枝拿出帕子给她擦脸上的泥，就着她手上的车前草考她，要她给自己讲讲车前草怎么用。
小姑娘一张嘴说得还算全面，可见学得不错。
又过了几天，七月初七，桑枝拿出梅听雪的帖子，换了身轻便的衣裳，想着是去城外小园，还背了她常用的小背篓，带了遮阳的斗笠。
“出门啊？”池仲春踱步出来，瞧见她便问了句。
“嗯，应梅掌柜的约。”
池仲春下意识瞟了眼后院的方向，陆怀正在后头带着药童收捡药材，“不带着他？”
这话池仲春说得含糊，桑枝却听明白了，大为震惊，“师傅你知道他们俩的事儿啊？”
“我如何不知道？都多少年了。”池仲春端着茶水慢悠悠呷了一口。
“合着就我和小师叔不知道？”
“你小师叔入师门那会儿这事儿早就过去了，你嘛……你还小。”
桑枝气得脸颊鼓鼓的，倒没敢跟自己师傅争什么，只是想起另一桩事来，“师傅，千里叔什么时候去跑商？这次要去哪儿？”
“他等你成亲之后再去，这次不跑太远，就临近几个府城，下半年家里事多，再要跑远些就等明年开春了。”
“那我晓得了。”
“怎么？你找他有事儿？”
桑枝颠了颠装了把镰刀的小背篓，“没什么大事儿，到时候再说，那我走了啊师傅！”
“早些回来！晚上别在城外待太久。”
“我谈完事情就回来！”
梅掌柜大手笔，看样子是把城外的小园整个包了下来，等桑枝到时已是近黄昏，只有园中的六角亭中有人影绰绰，只是四周挂着浅色幔帐，看不清楚。
桑枝提着裙摆小心绕过脚边几盆看起来就十分名贵的牡丹，这牡丹虽已过了花期，分明也是有人悉心照料的。
踩过几块石板，跨了一条浅溪，桑枝才踏上位于假山之上的六角亭，这亭子修建了许多年，上头的字却换了，新的匾额上写着“梅亭”二字，看笔法略有些眼熟。
亭中不过黄昏十分便点了灯，桑枝一脚踏进去，不由得抽了抽嘴角，美人掌柜倚着矮塌捻葡萄吃，见她来了，伸手朝她指了指一旁的圆凳，“坐吧。”
桑枝看着自己的斗笠和小背篓，有种凡间小药童误入神仙界的错觉。
“梅掌柜，今日所谓何事？”桑枝如临大敌，她可不想再惹大师叔生气了。
梅听雪笑了两声，“还是想同桑大夫做笔生意。”
“什么生意？若是上次那种……我可是不会答应的。”
“若真是上次那种生意，你真不做？若我给这个数呢？”梅听雪摊开一只手，冲她晃了晃。
“五两银子？我才不干呢！”
“傻姑娘，这哪里是五两？”
桑枝清了清嗓子，“便是五十两，我也是……不会干的。”
“那若是五百两呢？”
桑枝脊背挺得笔直，虽说她也知道梅掌柜这是开玩笑呢，一时之间竟不知道该说什么，余光扫到地上一盆芍药，嘴巴里开始胡言乱语：“哎呀梅掌柜这盆芍药长得真好，这芍药啊，也能入药的，白芍便是……”
梅听雪干脆打断她，“五百两。”
桑枝剩下的话卡进嗓子里，又听见梅听雪继续道：“我说这盆芍药，是孤品，价值五百两。”
桑枝的脸上有一瞬间的空白。
“好了不逗你了，这次是正经生意，若是做好了，你能拿的就不止五百两，干不干？”梅掌柜一双美目笑意盈盈。
“你先说说是什么生意？”
梅听雪起身，坐到她对面，掀开了桌面正中间的汤盅，一股熟悉的味道传来，桑枝下意识脱口而出：“当归生姜羊肉汤？”
“桑大夫不愧是名医。”梅听雪微微诧异，盛了一小碗汤放到桑枝面前，“尝尝？”
桑枝接过这绘了金线的玉碗，有些窘迫，“哈哈哈，名医谈不上……只是个普通大夫。”
汤应当是刚炖好不久，还冒着热气，桑枝舀了一勺放在嘴边吹了吹，才尝了一口。
只一口便叫人皱眉头，她喝了口清茶，冲淡了嘴巴里的味道，方道：“羊肉膻味太重，当归煮得太久，药味太重，至于生姜……是出锅前才放的？还放了不少吧？汤味过于辛辣。梅掌柜从哪里找来的厨子？”
“是家中厨子做的，没想到桑大夫一尝就能尝出问题。”
桑枝：“只是我平时好吃，哈哈哈。梅掌柜今日邀我来，便是请我吃药膳的？”
这一桌子除却她尝过的当归生姜羊肉汤，还有几盘菜，她虽说叫不上名字，看材料却都是药膳。
“这便是我要说的生意，桑大夫能否助我看一家药膳坊？”
“药膳坊？梅掌柜自家有商队四处采卖药材，如何还需我助力？”
梅听雪似是看透了她的想法，又道：“家中厨子不过听个名目，做出来的东西却是不能入口的。我要在茗县开一间药膳坊，我有好药材的来源，你有药膳的方子，是内行人，更晓得哪些膳食适合哪种人吃。咱们合作，有的是达官显贵来捧场。桑大夫，敢不敢同我做这笔生意？”
作者有话说
第45章 第 45 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