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第 33 章 在谈恋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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桑枝扫视了一圈小院，桑盛不在，桉往常这个时辰，他还没下工；桑正礼端着坐，没怎么说话，脸色倒是如常。
灶房里传来声音，应当是周云莹在里头。
看到院子里坐着的两人，刘蔓湘的脸色立马阴沉下来，正要开口，桑枝拉住她，淡淡叫了声：“二叔，堂哥。”
“嫂子和小枝回来了啊？”桑正福有些局促的站起来，搓了搓手，一笑便露出满口黄牙。
桑全大大咧咧坐在凳子上，被桑正福扯了一把，才跟着抬头，露出一个假模假样的笑，跟着叫了人。
“什么时候来的？”刘蔓湘没应声，她手上还挎着篮子，也不往跟前走，就站在院子中间。
“刚来，刚来。”桑正福忙笑道。
刘蔓湘问完话转头进了灶房，桑枝走过去坐到桑正礼旁边，桑正礼沉默着没说话。
每次三叔一来她家准没好事儿，要只是借东西或者蹭饭倒也还好，要是跟上次一样是惹了事儿，那就麻烦了。
半晌刘蔓湘从灶房两手空空的走出来，拖了把椅子坐到桑正礼跟前。
周云莹跟在她身后从灶房出来，却是抱着女儿进了屋。
桌上干干净净，连碗粗茶都没有。往常家里来了客，不论是谁，刘蔓湘都会沏茶款待，今日连杯凉水都没给他们倒。
桑正福舔了舔发干的嘴唇，看了他大哥一眼，硬是没开口，桑正礼只也当没看见。
“这是来做什么的？”刘蔓湘说这话时看的是桑正礼，桑正福一僵，还没说出口的话就这样卡在了嗓子眼儿。
桑正礼还没说话，桑正福见机抢着话道：“嫂子！我这次来……是想求大哥给我们全儿找个活儿做！”
刘蔓湘瞟了桑全一眼，“伤好了？”
“好了！好了！”桑正福道：“早就好了！他现在能吃能睡！也该起来动弹一下了！”
他说完，扯了一把桑全，叫他站起来给刘蔓湘看。
桑全慢吞吞的从板凳上起来，刘蔓湘却道：“有什么好看的？一点儿皮外伤。”
她眼皮都没抬一下。
桑正福脸色铁青，桑全更是要走，被桑正福厉声打断：“滚回来！给我坐下！”
桑全不情不愿的坐回凳子上，半掀着眼皮，盯着院墙跟前晒太阳的大黑，被它呲着牙吼了几声，又转开了目光。
“荆云呢，怎么不一起来啊？”刘蔓湘道：“难道是因为今日家里没烧肉，她没闻着味道？”
桑枝憋着笑，从前家里一到吃饭的时候三婶荆云常在外头叩门，就算没有肉，便是包子鸡蛋她都想捡两个回去。
桑正福干笑两声，“嫂子，你看你这话说的……她……她在家里忙呐！来不了！”
真来不了还是假来不了谁人不知道？自桑全上次出事之后，荆云就没再跟桑正礼一家人说过话，心里仍怪桑正礼让人去报官，害得她儿子挨了板子。
桑正礼皱着眉开口：“家里的地不能种？”
“家里的地有我跟他娘呢！我们俩伺候的过来！我家桑全也这么大年纪了！该叫他出去找个活儿做！见见世面！攒些钱好娶媳妇儿！”桑正福一脸笑意。
见世面？桑枝不由得看了她三叔一眼，也不晓得这个话他怎么敢说出口。
要论见世面，桑全可没少在县城的赌坊见世面。
娶媳妇儿？附近哪个村的人不晓得桑全这人是个什么模样，谁愿意把闺女嫁过来？
桑枝恨不得翻个大大的白眼。
桑正福见桑正礼没说话，小心开口：“我听说……那杀了熊的猎户不是正在修房子？大哥，你给说一声，也叫我们桑全跟着干！我们桑全能干着呐！人也机灵！学得快！”
“休想！”不等桑正礼开口，刘蔓湘便一拍桌子，“你家桑全什么样谁不晓得？去了能做什么？我不同意！”
桑正福立马变了脸色，“我说嫂子，那房子是你修的？你能做主？”
桑枝听了这话儿，笑了几声，十分突兀。
桌边几人都朝她看过来。
“三叔，这事儿，我能做主。”桑枝慢悠悠道，“我也不同意。”
“大哥！”桑正福转头就去看桑正礼，“你说说看！这是怎么回事儿？”
桑枝看他的神情，只觉得奇怪，自己和白前的事儿，她还以为全村人都知道了。
怎么她这三叔跟从没听说过一样。
后来她才知道原是因为现在村里人都不跟他们来往了，生怕哪天桑全也将自家的东西偷了去，自然什么也不知道。
桑正礼十分不耐烦的敲了两下桌子，“闹什么闹？能是怎么回事儿？你家桑全在村里头犯了事儿，还敢在村里找活儿干？谁家敢要他！”
“大哥！你可不能不顾咱们兄弟情谊啊！”桑正福急了，“爹娘走之前怎么说的？你都忘了？现在你当里正在村里比谁都风光！二哥更是搬到县城里，还娶了个秀才女儿！儿子有书读！以后也是能当官的。我家桑全莫说是读书了！字都不识几个！”
“桑正福！”桑正礼打断他，“当初你家桑全可是咱家小辈里第一个开蒙的！桑盛比他还大些，都没他去得早！是他自己去了两天就不去了，能怪谁？”
“那时他年纪还小！他能懂什么！”
两人越说嗓门越大，刘蔓湘抱着针线篮子做活儿，手底下的针走得利索。
桑枝没插嘴的份儿，她出生的时候祖父祖母已经去世了，对这些往事只晓得大概，但也知道两老最疼爱三叔。
当时除却老屋给了桑正礼，分家时桑正福修房子的钱也是二老出的，大部分田产也都给了他。二叔桑正齐常年在外打拼，跟两老不亲，最后没落下什么，只得了几两银子，还不够在县城买半间屋子。
兄弟两个吵得脸红脖子粗，桑全没出声，嘴里叼了跟草，抱着胳膊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依旧十分不耐烦。
过去的事情兄弟几个吵了不止一次，吵完了也就心照不宣的揭过去了，这次却一直不见歇，直到桑盛回来推开院门，方才停下。
桑正福眼珠子一转，“不去修房子也成，桑盛不是在茶庄上干活儿吗？让他给管事的说一声，叫我家桑全也去。”
桑盛一听就知道是怎么回事儿，他皱着眉头走过来，“桑全要是想去茶庄干活儿就自己去，我可没这么大面子。”
“桑盛，桑全可是你堂弟！”桑正福板着脸，试图拿出长辈的架子。
桑盛嗤笑一声，“堂弟？我可没这种会偷鸡摸狗的堂弟！”
“你！你怎么跟长辈说话呢……”桑正福有些害怕这个几乎比自己高了两个头的侄子，他嘴上逞能，脖子一缩，转头看桑正礼，“大哥！你怎么教儿子的？”
“我儿子好得很！”桑正礼板着脸。
方才也不知道是那句话戳中了桑全，他一下子站起来，踢翻了板凳，墙角的大黑一骨碌爬起来，冲着他叫。
桑盛见他要闹事，立马冲上去一把将他按翻在地。
“你有什么资格说我？大伯，你家桑枝就没做过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儿？”桑全的眼神阴恻恻的，他挣不开桑盛的手，只能伏在地上。
桑枝：“？”
今天她不是围观群众吗？怎么事情又扯到她身上来了？
桑正福看到儿子被按在地上，大叫一声推开桑盛，把桑全扶了起来。
“好啊！你还敢打人！”桑正福对着桑盛就冲了上去。
桑全拉住他，“爹！我来说！”
“你家桑枝跟那大夫学医学得好啊！明明是个姑娘家，整日不着家在外头跑！还跟别的男人暗中私会，都叫我看到了！”
桑枝：“？”
她跟谁私会了？
白前吗？
桑全喘了口粗气，还要说：“她常往山上跑吧？谁知道她上山是不是去采药的？孤男寡女……”
他还没说完，刘蔓湘冲上去狠狠扇了他一巴掌。
“嘴巴给我放干净点！自己不是个东西还敢胡言乱语？”
刘蔓湘这一巴掌几乎用了十成的力气，桑全的脸立马肿起来，浮现出鲜明的手指印。
桑全十分古怪的笑了一声，“怎么？婶婶着急了？她跟男人私携欢好……”
不等他说完，桑盛又一脚将他踹翻。
听他这么说，桑枝几乎可以肯定他看见过自己去找白前。不知道是哪一次，更早的话，也许是白前帮她抓乌蛇那天。
“堂哥，你上过几年学堂啊？连‘私携欢好’这种词都会用了？”桑枝笑了一下，“可是跟城里哪个馆舍的旧相好学的？难道赌坊也教这个？”
“我是常往山上去，是不是采药的跟你有什么关系？我也跟的确跟男人见过面，不过我们那是在谈恋爱。”
谈恋爱？
不仅是桑全，在场所有人脸上都浮现出一抹迷茫的神色。
桑枝继续道：“还有，我们马上就要成亲了，八月十八，就在鱼塘那边。喜酒嘛……就不请你吃了。”
“这！这！”桑正福这下终于反应过来，脸色青一阵白一阵。
躺在地上捂着肚子的桑全更是脸色煞白。
桑正礼沉声道：“桑正福！滚出去！以后不要再来了！”
“大哥！”桑正福惊叫一声。
“桑盛！送客！”
两个人被桑盛一手攥着一只胳膊扔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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