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第 32 章 裁嫁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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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里下过几场雨，都是夜里，白天太阳蒸干了水汽，天气一如往日炎热，夜里的雨好似是在梦里出现过一般。
城里无风，连那条穿城而过的漾花溪都如明镜般没有一丝褶皱。
尽管如此，刘蔓湘仍常来县城找邱娇，连素日里最离不开的织机也撇到一边去了。
她虽会织布，绣工却没邱娇好。
白前家中无长辈，他来采桑村时投奔的王梅也当没这个亲戚，不说从前，就说后来白前杀了熊，又买了鱼塘破屋重新修缮，在城里找了活儿做，日子好起来，那家人都没来看过一眼。
既是当作素不相识，那也没有再往来的必要。
因此两人的婚事便全由刘蔓湘操办，她一个人忙不过来，又找上了二婶邱娇。刘蔓湘一忙起这事儿来，有时候来不及回村里，便住在二叔二婶家。
邱娇倒是欢喜，总算有了个能跟她说话的人，桑和安下次休沐回家便是中秋了，她一个人在家中也无趣。
之前她还同桑枝说要讨只狸奴来养，前几日便果真抱来一只，是她想要的黄白花儿的。
小猫崽子小小一团，被太阳晒的暖融融的，整日卧在二婶装针线的篮子旁边打瞌睡，看着就讨喜。
刘蔓湘带着桑枝和白前去二婶家量尺寸做嫁衣这天，桑枝抱着猫儿摸了许久，仍舍不得撒手。
幼猫叫起来声音都细细的，惹人怜爱。
“你若是想要，咱们也养一只。”白前道。
桑枝却摸着猫儿的软毛摇头，“咱们都忙，哪有时间养猫啊。从前医馆也养过一只，后来年纪大了，也不在了。”
说话间，二婶在屋里喊他们，叫他们进屋去量尺寸。
桑枝依依不舍的放下猫儿，任它躺在太阳下翻了个身继续睡，露出圆乎乎的肚皮。
二叔要看铺子，中午才回家，这时候家里就二婶一个人。
她是第一次见白前，见了人，直跟刘蔓湘夸人长得俊俏，个子也高，就是喜欢冷个脸，容易吓到人。
白前看着吓人，但跟着桑枝叫人的时候也没含糊，因着是第一次上门，还带了礼。
邱娇一下子便不怕了，说他知礼数，还说等桑正齐从铺子里回来，定要一起喝两杯。
量尺寸的时候，邱娇问她想要什么花色的，还取了图样给她看。
大红的嫁衣，图样不过鸳鸯，莲花，牡丹……
桑枝看了半晌，她倒是觉得都差不多，反正最后是红的，而且也就穿一次，也没什么好选。
但她看一眼兴致勃勃的刘蔓湘和邱娇，还是没敢这么说，最后选了个并蒂莲的图样，也好看。
至于白前，他穿什么都听桑枝的。
后来又选了大红锦被的图样，一双枕头的图样……
两个爱刺绣的女人拉着桑枝凑在一处，一会儿说这个好，一会儿说那个好，白前在一旁坐着，一句话插不上嘴。
二婶的绣工自不必说，说定七月底便能绣好，离成亲还有一段时间，届时若有不合适的，再改也来得及。
在二婶这处量了身材尺寸，等二叔回来，几人又一起吃了个午饭。
酒没喝成，白前下午还要给学生上课。
吃了饭，桑枝和白前先离开，刘蔓湘被邱娇多坐了一会儿，下午赶着周叔的牛车自回采桑村去。
其实按照习俗，嫁衣都是自己绣的，周云莹的嫁衣便是自己绣的。
桑枝没学过刺绣，从小光是背医书就足够让她头疼了。她可做不来这个，全交给了刘蔓湘和二婶邱娇。
二婶还特地去绣坊给她挑了一匹极好的绸缎，连着大红盖头，和鞋面，要做一整套的。
这日刘蔓湘又来城里，去二婶家略坐了阵子，又去市集上采卖了些东西，下午寻到医馆里来，叫桑枝跟她一起回采桑村去。
算来也有好几日没回去过了，她便跟刘蔓湘坐了周叔的牛车回去。
白前武馆那头每日都带着学生，抽不开身，只能偶尔骑马回一趟村里，看看修房子的情况。
两个人都忙，白天能见一面都是好的。桑枝上次说让白前教她骑马的事，还一直搁置着。
路上刘蔓湘跟她说，新房的家具白前托她去找了谁家的木匠来做；届时酒席要找哪个厨子，上次桑盛成亲时做席面的厨子不晓得还接不接活儿；又说因着自家没养，她爹早去隔壁村里的屠户那儿定下一头猪……
桑枝不住点头，刘蔓湘说什么她都应，都说好，气得刘蔓湘伸手敲了一下她的脑袋。
桑枝揉着额头，突然想起什么似的，大声道：“娘！我突然想起来！我得在家里放个药橱！还要一个书架！”
刘蔓湘看她一眼，“这些人家白前早定下了，等你自己想起来，黄花菜都凉了！”
“娘，我医馆每日那么多事儿，如何想得起这些……”
刘蔓湘一下子又心疼起来，“你大哥昨日从茶庄上回来时提了两尾鱼，娘方才从市集上买了一块儿豆腐，下午炖个汤你多喝些。”
今天下午周叔只拉了她们母女娘出城，两人说话自然没什么顾及。
牛车走得慢，刘蔓湘坐了没一会儿，又对桑枝道：“你们俩一个在医馆，一个在武馆，哪个都没空在村里住，房子修好了也是空着。”
“娘……”桑枝有些犯困，不由得打了个哈欠，“房子还没修好呢，你都想到那么远的事儿了……”
刘蔓湘看她这副模样，叫她靠着自己睡一会儿。
“我也没多困……”桑枝这样说着，还是跟刘蔓湘靠在一起，又打了个哈欠。
正巧半路又遇到两个隔壁村的大娘搭车，刘蔓湘便不再跟桑枝说话了，偶尔跟周叔轻声细语说两句。
到了村口，桑枝和刘蔓湘下了牛车，周叔还要去绿水村送人，跟两人作别。
桑家的小院站在村口处便能远远望到，走近之后，从院墙里传来说话的声音，桑枝便晓得家里又来人了。
家里常有村里人来找桑正礼，两人便也不觉得奇怪，推门进去，却见院子里坐着的是许久未见的三叔桑正福，还有“大病初愈”的桑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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