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星途璀璨》一枕逍遥

18、第十八章 孟沈过往

　　九月底，李云疏个人经纪人正式变更为林佳悦。百嘉娱乐考虑到SPRING粉圈稳定方面，明面上宣称林佳悦与严丽筠同时担任SPRING经纪人。

　　当晚，孟清里请李云疏和林佳悦吃饭。

　　“恭喜你，终于解脱了。”

　　孟清里开了好几瓶十几万的红酒，暖黄的柔光漫过杯沿，高脚杯里的红酒漾开细碎的光。

　　这里是一家私人会所，处处散发着低调的金钱气息，没和孟大小姐打过交道的林佳悦有些坐立难安。

　　“李云疏，这段日子我很抱歉。”

　　李云疏和她碰杯，“我知道不是你的错，但我主观迁怒，于是对你态度也不算好，我也很抱歉。”

　　“有吗？”孟清里很意外：“你并没有向我甩过脸子或者发脾气，我并没有感受到。”

　　“你情绪控制得很厉害。”

　　李云疏问：“那咱们算扯平了？”

　　“扯平了。”

　　孟清里嘴角勾起浅浅的弧度，隔着餐桌都能感觉到她的好心情。

　　“佳悦姐对云疏有什么安排吗？”

　　“咳，”林佳悦到底是专业的经纪人，她面不改色道：“云疏的优势在于舞蹈，我请专业舞蹈老师评估过，只要一直保持练习，云疏的舞蹈水平完全可以冲击国内顶尖水平；唱功可以但仍需精进，比不过现在的大vocal。至于表演方面，我了解到的是云疏跟着老师系统学习了半年，只拿爱豆水平看待的话已经完全够用了，现在很多爱豆根本不学表演就去演戏，但我知道云疏肯定不满于此，而且剧的拍摄周期实在太长了，我想着戏要么不拍，要么必须都要达到有效出演，这个一方面是要等到好剧本好班底，一个是云疏要继续跟着老师学习，我们要努力一鸣惊人。”

　　“代言也是在精不在多，时尚资源是最重要的资源，我这边会努力为云疏争取。再一个云疏之前不是见义勇为吗，我建议我们现在开始做公益，但是不要署名，这是一个长投资的事，等到未来某天需要的时候我会安排人翻出来强化云疏身上的正能量标签，这对我们争取央视的活动也有帮助。”

　　“但现在有一件比较棘手的事，邵总是打定主意要对付钟姐了，钟姐迟早会离开百嘉，按照他们之前对待云疏的态度，平时的营销还有海外账号的运营他们不一定会上心，万一出点什么事他们很可能指望不上……云疏，和邵总的关系真的没办法修复了吗？短时间内我们还是要在邵总手下讨生活的。”

　　李云疏略一思索，问：“孟清里，你能帮到我吗？”

　　孟清里愣了一下，马上笑得眉眼弯弯，“今天是个值得纪念的好日子，你介意我给沈自秋打个电话吗？”

　　李云疏此人边界感极强，认识了快一年半，李云疏终于能自在地麻烦她，孟清里由衷感到开心。

　　李云疏一只手随意摊开，示意她自便。林佳悦自觉噤声。

　　响铃三声后，沈自秋接通。

　　“喂，清里。”

　　沈自秋那边声音嘈杂，有各种工作人员交谈的声音。

　　“我想麻烦你一件事。”孟清里没有寒暄，直奔主题。

　　沈自秋没说可不可以，他问：“你这个开头……不是你的事情吧？”

　　李云疏眼睛微微睁大，沈自秋和孟清里比她想象中的要熟悉得多。

　　孟清里语调不变：“李云疏是我的朋友，我想帮她。”

　　沈自秋没有一口回绝，“她想要什么？”

　　孟清里眼神示意李云疏放心，“我想跟着李云疏的工作人员像你的工作人员一样忠心。”

　　沈自秋语气中透着无奈，“清里，我这是个人工作室，而且我听说李云疏不久前才在百嘉大闹一场。”

　　孟清里不说话。

　　“……好吧，这样的话，工作人员的确是个问题，但是才出道一年就开个人工作室，啧，不可能的，邵寻真不可能答应。”

　　“你问问她，如果按照个人工作室的员工给她配，工资她能负担得起吗？”

　　孟清里一口应下：“钱不是问题。”

　　沈自秋一默，劝道：“你的信托本来钱就不多，还得三十岁之后才能领，你现在手上能有多少钱？”

　　“这样，我给她按个人工作室配上员工，第一个月工资我包了，百嘉大楼……我记得十三层不怎么有人，我想办法给她拿到十三层，然后这样和邵寻真说，就说只有李云疏好了你才肯乖乖工作，只有这样孟总才会高兴，不搬出孟总的话这事办不下来。”

　　“行，”孟清里言辞恳切：“以后我会好好工作的，安排好了你给我发消息吧，麻烦你了。”

　　“嗯，交的朋友能带着你积极生活就行，我先挂了，马上还得拍摄，有事先发微信。”

　　通话结束，孟清里眼睛亮亮地向她邀功：“事情解决了，暂时用着沈自秋找的人，等到明年八月就可以开真正的李云疏工作室了。”

　　“对了佳悦姐，公益云疏一直在做，还有什么是我们要注意的事吗？”

　　李云疏说有，“佳悦姐，再给我请一位英语老师吧，哪一天我要是得到公告牌的话不会说英语也太丢人了。”

　　“严丽筠之前给我请过声乐老师，但那个男老师水平实在太差了，我之前有过表演老师也是水平不行，你要好好筛选，我时间宝贵，经不起水货折腾。”

　　林佳悦已经开始用备忘录记录了，“云疏你放心，我一定亲自考察过再放进来。”

　　李云疏点头，又看向孟清里，“孟清里，我们差距很大，我想不到能回报给你什么，如果你有我能帮的忙一定要告诉我。”

　　顿了顿，她其实不怎么情愿地说：“……沈自秋要是有事找我也可以，我也认他的付出。”

　　李云疏对沈自秋的印象实在说不上好，哪怕沈自秋看在孟清里的面子上帮她她也难以扭转对沈自秋的看法。

　　孟清里不置可否，“以后再说吧，你先尽情地飞，能飞多高飞多高。”

　　“你也说了我不差什么，你站得越高才越能报答我啊。而且只报答我就好了，不用管沈自秋，不要有负担。”

　　李云疏犹豫了下，问：“我知道这样问有些冒昧，但我想知道你跟沈自秋究竟是什么关系，很早之前我就好奇了。”

　　孟清里啊了一声，“我还一直在想你到底什么时候会问我。”

　　“沈自秋大我两岁，我们小时候玩得很好。我七岁的时候有养一只萨摩耶，名字取坏了，叫白巧，有天我妈带着我出门，不好带着白巧去，就把白巧送去沈家了。因为它的名字，九岁的沈自秋给它喂了巧克力，白巧就死了，我们的关系从此急转直下。”

　　“现在想来他的确不是故意的，但是我家……孟总大我十七岁，我五岁的时候孟总大学毕业正式接管公司，我爸妈被她荣养，我所有的花销开始由孟总负责，她不希望我是个上进的孩子。”

　　“沈家也是这样，沈总跟孟总是同学，她们同年接管公司，沈总对沈自秋跟孟总对我是一样的，甚至因为他性别男更防备他。”

　　“白巧是我小时候少有的抗争成功才得到的东西，它一度是我的寄托，结果我的寄托因为沈自秋没了，我真的恨过他一段时间，时至今日我依旧不能释怀。白巧死了之后我和沈自秋联系就少了，可能逢年过节发次问候？毫不夸张的说我出道前后跟他的联系比曾经那些年加起来都多。”

　　“沈自秋大我两岁，他做什么事永远快我一步。初高中我们所有的见面都是因为孟总和沈总的来往，但是我们……有点矫情地说，我们同病相怜，又因为白巧的事他对我有愧，他就很照顾我。”

　　“沈总不希望他出息，他就一点不沾金融，考电影学院。他考上那天有来找我，娱乐圈对我们来说是不务正业，但有曝光，同时是一种保护，我才会紧急转向舞蹈，练了几年并在国外拿到文凭后回来出道。可以说是沈自秋一力拉扯我出道，没有他我根本不会站在台前，可能现在还在国外荒度人生。”

　　“就是这样了，现在坐在你面前的是既需要很多很多钱又需要很多很多自由的孟大小姐，未来的大明星给个听后感吧。”

　　孟清里情绪意外地平静，她讲自己的伤疤，却没有展露任何的悲伤，只没什么波澜地看着李云疏，仿佛不是在讲自己的故事。

　　头一次听孟清里讲这么多话还是这样有冲击性的故事，李云疏一时间不能回过神来。

　　“我没想到……”李云疏不知道该不该继续说下去，“孟清阳和你真的是同一个爸妈吗？她对你就像对仇人……我记不太清了，是不是杨柯的零花钱都比你多？但是你家世应该比她更好吧？”

　　孟清里心里已经不会产生触动了，语气很淡：“仇人谈不上，我们本该是敌人，争家产的敌人，可是孟总出手太快了，从小就毁了我争家产的心气。”

　　“她管我的……‘月例’管得非常紧，以此倒逼我无法和圈里的富二代来往，反而人人都夸她会教养妹妹。”

　　“我所有的大额支出都要先给她打报告才能得到拨款；我无法参加圈里的聚会是因为我没钱回请，孟总会给我买当季的奢侈品但仅仅是为了让我在外不要丢她的脸，给我过户别墅也仅仅是因为我到了该拥有别墅的年纪，圈里别的富二代在十八岁早就四五处别墅轮流住了，我没有的话会给她招来非议。我的信托是我母父最后能给我的东西，是他们即将被孟总完全架空时给我弄的，数额八千万，孟总随便花花就是这个数，还有三十岁这个限制，在我三十岁前我一毛钱都拿不到。”

　　“我的钱真的不够花，就像今天，好多好多零已经被喝进去了，我现在是自己能挣钱，但当时我真的没有办法，只能像我们第一次见面时那样我跋扈而她花钱买我听话。”

　　“这么想来我真的该感谢沈自秋，哪里还能比娱乐圈来钱快能支撑起符合我身份的消费，甚至不需要我多付出什么。”

　　孟清里笑着，但眼睛早已蒙上一层水雾，“怎么越说沈自秋越像我的恩人了……”

　　“沈自秋也是希望你好，”李云疏越过柔光下宛若盛着红宝石的高脚杯握住她的手，两只手都不怎么温暖，带着丝丝凉意，但手心浅浅的温度却足以挽救此时的陷落，“听你说了这些，其实成为艺人并不是你所期望的，但却是对你最好的路。你姐姐对你不好，但是在圈里你可以占她的便宜用她的威望去成就你自己。”

　　“孟清里，你有着我十分渴望的背景，你孟大小姐的身份足够你在圈里站着生活了。既然沈自秋把你托举到了这里，既然你不想再过之前的生活，你就不能再像之前一样什么都不上心，从心中真正接受你艺人的身份，做艺人该做的工作。”

　　“你有你的粉丝，有人爱你，或许你可以说你原本并不想做艺人，是沈自秋非把你推到台前，但你就是已经成为艺人了，你该对她们负责。”

　　“咱们四个里面你最懒散了，对什么工作都无所谓，有工作就做，没工作就自己放假，如今我来到下一阶段了，你也该改变了。”

　　孟清里噗嗤笑了，她一只手揉着眼睛，故作开朗道：“李云疏，你适合去做医生。”

　　迎着李云疏疑惑的视线，孟清里解释道：“不管你的病人在杂七杂八说什么，你总会记得问他们的病因，实在太专业了。”

　　“但你说的对，我的确该振作起来了。你放心，我不会一直沉湎于这种情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