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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第29章 “本就是我 ...

  •   裴宥和明昭对视一眼,一起走过去,站在入口查看。

      入口大约只能容纳一个人走。

      明昭从房中拿上一盏蜡烛,她先蹲下,把蜡烛往入口处送一送,隐约能看到里面的梯子。

      “我先进去,你在后。”

      裴宥点头,毕竟有什么危险,他也打不过。

      “你也小心。”他又嘱咐一句。

      明昭没答,举着蜡烛慢慢地脚先下去踩在梯子上,她好像闻到了一股臭味,但不明显。大概走了十余步的梯子,就到了底部,蜡烛光还是微弱,她眼睛又适应了一会儿,又找到密室中的蜡烛,总共四盏,她都一一点上。

      裴宥此时也已经下来。

      蜡烛亮起,密室内的情况也都了然。

      密室不大,大约长宽都各十步,挨着墙处放着四口大箱子,另外还有一张拔步床,另外一张小桌,几张矮凳,并无其他特殊之处。

      裴宥皱着眉头仔细闻了闻,“这味道和上面的好像,但又不像。”

      明昭点头,“我刚刚在入口就闻到了。”她走到箱子旁边,准备一一打开。

      裴宥也过来帮忙,两个人从不同方向开箱子。

      明昭打开前面两个,里面都放置了不同的金银珠宝,还有摞在一起的金饼,她随手拿起一块在手中掂了掂,每块有十两。她倒不稀奇,像何家有这样的家底很正常,放到密室也对。

      裴宥对这些并无兴趣,他先打开一口,里面放置的是一些字画,打开最上面的一卷,是前朝一位书法大家的,他欣赏后又小心卷好放回。随后又打开另外一口,只是一掀开,他吓得往后退了两步。

      明昭见他如此,忙走过来询问,“怎么了?”她问完就看向了那打开的箱子里,是一具尸体,但只剩下全身枯骨。

      裴宥倒吸一口凉气,又缓了好一会儿,差点就破口大骂。这大公子夫妇两人居然会把尸体藏到这里。

      明昭蹲下来查看小腿骨和盆骨。

      裴宥看她目光专注,询问,“怎么样?男人还是女人?”

      “女人。”明昭答后又补充,“确切地说应该是十三四岁的小姑娘,年岁较小。就是不知她是谁,应该已经过去三四年了。需要查出来她是谁,说不定和他们夫妇遇害有关。”

      裴宥想起大公子的秉性,“我猜,应当和大公子有关,他一贯如此。”

      明昭也几乎这般认为,两人又在密室里勘查了一会儿,就又回到房间,四公子还没回来。明昭让小丫鬟去告知高县尉这里发现无名女尸一具,让郑仵作过来勘验。

      不一会儿,高县尉和郑仵作抵达,卢捕快和另外一个捕快把院子又守了起来。

      已经天亮,但又下起细雨,何家的仆从都已经按照规矩忙活起来。

      高县尉本正在用早饭,听到消息,饭都没用完,一路冒着细雨赶过来,他现下已经一个头两个大,一个小小的员外府中,不仅命案频发,陈年旧事也都被扒了出来。

      他站在入口往下看了看,又看向这两位自己请来的贵人。

      “你们竟然连人家家中密室都能找出?”他语气中不知是钦佩还是无奈。

      明昭点头,“受人之托,忠人之事。”

      裴宥在旁笑笑,“高县尉,这具女尸有可能是破案的关键。”

      高县尉一听到此话,咬咬牙,“好,郑仵作,你下去勘验。”

      此时院子外面也围过来一些想看热闹的丫鬟婆子。

      明昭站在廊下,在人群里看到了那位叫音儿的小丫鬟,只是和自己对视上的瞬间,她就又埋着头规矩地离开了。

      裴宥从屋中出来,就看到明昭的表情。

      “看什么呢?”

      “看到了那位音儿的丫鬟。”明昭如实答,她又想转过身看着一脸郁闷,想下去又不敢下去的高县尉。

      “高县尉,我们推测这名小姑娘应当是府中的丫鬟,得劳烦你找何员外要家中的名册,看看三四年前,有没有失踪的?”

      高县尉听到这话忙点头,“我这就去。”

      裴宥见此,“那我们去老夫人的院中看看,或许也能找到线索。”

      明昭也正有此意,“好。”

      高县尉看他们二人一夜未睡,现下依旧精采奕奕,让他们去休憩一会儿的话也咽了下去。

      明昭和裴宥问了一个小丫鬟,因下着小雨,就顺着院子的廊下往老夫人处走去,正路过何夫人的院子,只是院中冷清,并无什么丫鬟婆子伺候,像是被刻意遣开的。

      两人正准备商讨那小丫鬟的身份,就听到房间内的争执声。

      裴宥拉着明昭的手腕,小心地贴在门窗处。明昭也顺势屏息偷听。

      一名男子怒吼,“若不是你不知检点,我何至于此?现在文儿已经没了,你让我怎么办?”

      裴宥拉过明昭的手,在她手心写下“何员外”三个字。只是他写过后才觉得唐突了,但看明昭只确认过名字后就收回手。

      明昭又看裴宥,示意他另外那位素未谋面的女人就是何夫人。

      屋内何夫人一言不发,面容冷漠,似乎面前的只是个陌生人。

      何员外见她这般,更是恨极,抬手掀翻早饭。

      “我让你吃,我这就把那个奸生子杀了,我看你是不是还是这副样子。”

      明昭挖开一个小洞,才看清里面的景象,何夫人身穿浅藕色外衫,头上只一枚玉簪,很是素雅,此时她转过头。

      “何夫人国色天香。”她下意识地感叹。

      裴宥听此话也没有像她一般去窥视,毕竟那还是位夫人,他是男子,与礼不合。

      “果真?”

      明昭看着他使劲点头。

      何夫人起身又坐到旁边的圈椅处,“去吧,总之他还是姓何。”

      二人听到此话又是一惊,姓何,那为何还是奸生子?

      何员外最见不得就是她这一副淡漠的样子,似乎这些年都是他对不起她。

      “姓何?是啊,他是姓何,可他不是我的孩子。你做出这般的丑事,合该吊死才是。”

      何夫人又闭了闭眼睛,似乎承受了巨大的痛苦。而后又睁开眼睛,满是怒气。

      “我做出的丑事吗?是我做出的吗?明明是老夫人和你设下的圈套。那在河东郡做官的何家长子觊觎我的美色,你和你母亲为了荣华,把我迷晕送上他的床榻。此事还需要我一遍遍地提醒你吗?”她歇斯底里地说出埋在心底的怒气。

      “这么多年,你只要见到他有什么出色的,你就会来到我这里发泄一通。可我呢,我是你的妻子啊,三媒六聘,新婚时,你也曾许诺我一生一世一双人的。我们走到今日,到底是谁的错?”

      “要我说,那个老虔婆早就该死了。别说她找不到头骨,我倒是希望她被恶犬分食而死。至于你,我真希望明日一早,你也跟着下黄泉。”

      她说得痛快极了,他越痛苦她就越痛快。

      何员外再也忍不了,一巴掌扇在了她的脸上。长兄自幼聪慧,读书做官样样了得,奈何为了官位娶了大人的女儿,可夫人貌丑。从小他就这件事胜过长兄,他带着妻子炫耀,可不承想,长兄竟然提出如此龌龊的想法,更不可置信的是,母亲竟然也同意。

      “你闭嘴。毒妇。”

      裴宥听到一巴掌的响声,就看到明昭一脚踹开了门。他想拦都没拦得住。

      屋内的两人都惊愕地看了过来。

      裴宥看到他们,不好意思地尴尬笑下,偷听到人家家中秘事,还破门而入,也只有他们两个能做得出吧。可转头看向明昭,她非但没有羞愧,反而气势汹汹。

      “本就是你对不住妻子,怎还能动手打人?动手打人的男人算什么东西。”

      裴宥知道明昭说得对,但此时此景不太对。他小心地扯扯明昭的衣袖,又给她使眼色,可对方半点眼风都未给他。

      “两位对不住,我们刚刚从大公子的院中挖出一女尸,正准备去往老夫人院中,路过此处,实在不是故意偷听。”

      何员外一张脸青了又红。

      何夫人泪眼婆娑,被撞见这样不堪的事,她依旧支撑着,看到他们,福了福身子。

      “想来你们便是高县尉请来的贵人吧。要有劳二位探案找出凶手了。只是我并不外出,也不见外人。请你们离开。”

      明昭倒也不是故意打扰,这才双手抱拳,“打扰了。夫人。”

      裴宥又看那何员外,“何员外,我们在大公子的房中发现密室,又见到一具女尸,大约十三四岁,需要何员外帮忙,查出这具女尸姓甚名谁。”

      何员外是知道长子房中有密室的,“我知道了。”

      裴宥点下头算是行礼,就和明昭一同离开。

      两人出来后,外面的雨下得又大了一些,还是并肩走在廊下,继续往老夫人院中走去。

      明昭冷着脸,又想起那位四公子。

      “都是大人的错,可无辜的却是什么都不知的孩子。”她说完又看向裴宥,“我无父无母,不知有父母是何滋味,你呢,你是否有兄弟姊妹,你父母对你可好?”

      裴宥见她眼中全是真切关心,又见远处何家池塘中,雨水打在荷叶上,噗噗嗒嗒。

      “我四岁时就没了父母,也有些记不清了。不过后来我是跟着父母的挚交好友长大的,他们待我很好,如亲父亲母。家中有一弟弟,他常常因此嫉恨我,说我抢走了他的爹娘。”

      明昭没想到他这样开朗宽和的性子,竟然也早早丧父丧母。

      “那你讨厌你这弟弟吗?”

      裴宥想了想,才答,“不讨厌,本就是我的错,抢走了他的爹娘。”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9章 第2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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