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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先皇后的身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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守在门外的杏绵听见里屋的动静赶忙进来啊:“夫人您小心,要不还是让奴婢来伺候小姐,您先回去休息,您要是累着了,小姐醒来会内疚的。”
杏绵本以为要费好一番功夫才能劝动夫人回去,没想到岑氏听完她的话,只沉默了一瞬就同意了。
因为宋望舒突然生病,和祝凌烟约好的今日取伞也只能爽约了,杏绵看着在床上躺了一整日都没恢复力气的宋望舒心疼的紧,她伺候小姐这么多年,小姐几乎从未病过,这次发热来势汹汹,真是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
想着小姐很在乎那祝大人,定是不想失约于他,杏绵叫来杏雨,让她去给祝凌烟捎个信,说清楚小姐失约的原因。
杏雨回来时带回了那把伞,还托杏雨捎了句话。
他说:“让宋小姐安心养病,待她病愈,可于寒舍一叙。”
“对了,祝大人还给了我一本书,说他已经看完了,赠于小姐。”杏雨从怀里拿出一本书,封皮上写着容斋随笔四个大字。
这本书虽然是当时宋望舒找的借口,且被祝凌烟一眼看穿,没想到他竟然把书赠给了宋望舒。杏绵把书收起来,心里替小姐感到高兴,看来小姐这些日子心心念念祝大人花的这些功夫总算没有白费。
到傍晚时分,宋望舒才终于有力气下床,期间宋望舒喝的粥都是岑氏亲手熬的然后派贴身婢女送来的。
杏绵把祝凌烟要传的话还有做的事都告诉了宋望舒,宋望舒露出一个虚弱的笑容:“有一点小小的成果,但还是不能高兴的太早。”
现在祝凌烟的事不是最要紧的,昨天她做的那个梦,分明是前世的场景。她喝了毒酒,毒性发作躺倒在地,在她死后许扶光这样痛彻心扉吗?
难怪当时许扶光赶过来看到她喝下毒酒是那样的神色,她还以为许扶光是兔死狐悲惺惺作态,还在他面前放狠话说来世要让他也尝尝抄家灭族的滋味。
在昨天宋惊鸿告诉她幼时之事前,宋望舒一心认定许扶光就是害她满门被灭的罪魁祸首,但加上昨天那些奇异的梦,她想起一些事,让她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记忆错乱冤枉了人。
她八岁以前的记忆莫名其妙消失,究竟是人为还是别的原因?如果是人为,谁会对一个后宅女眷使这样的手段?
昨天梦里太子殿下叫母后的那人,为何与她长的那般相似?那幅画像她在梦里看到一副一模一样的,就在父亲的书房。
父亲的书房,对,去父亲的书房里一看便知。
宋望舒将梦中的事情串起来细细捋了一遍,在她喝完毒酒之后,她先是丧失了视觉,随后是嗅觉、触觉,她在最后听到了许扶光说三皇子急功近利必遭反噬,只是重生以后她满心都是仇恨,忽略了临死前听到的这些话。难道宋家灭门一事真的与他无关吗?
想到这些,宋望舒也不管身体好没好,是不是披头散发仪态不整,穿上外衣就往宋霓生的书房跑去。宋望舒的流光院离宋霓生的书房有一段距离,杏绵不知道主子为什么好不容易能起身坐在那儿出了会儿神就失去理智一般往侯爷的书房方向跑。
宋家有一个算一个全是犟种,她知道劝不住宋望舒,只能跟着宋望舒一起跑:“小姐,您别急,您的身子才刚有点好转呢,顾及点自己别让夫人担心。”
宋望舒没力气回应杏绵的话,她体力不支渐渐慢下来,她气喘吁吁跑到宋霓生的书房,书房外站着几个小厮守着。
“让开,我要进去。”宋望舒气管火辣辣的疼,本来就虚弱,此时声音像是砂纸打磨一样沙哑,不细听根本听不出来她说了什么。
“小姐,侯爷吩咐过任何人不能进书房。”小厮站在门口分毫不让。
“连我也敢拦,你们好大的胆子。”宋望舒懒得跟他们废话,跟杏绵使了个眼色。
从军营里练出来的杏绵对付几个只稍有些拳脚功夫的小厮简直轻而易举,还好父亲走的时候调走了一批府里的精锐,书房的暗卫也被调到其他地方保护家里的人了,否则她要进来估计是不可能了。
估计父亲也没想到日防夜防,家贼难防吧。
杏绵把几个小厮撂倒,跟着宋望舒一起进了书房。宋望舒根据梦中的记忆,走到父亲的书桌前,打开下面的暗格,里面果真有一幅画,金丝裹的画轴,看得出来已经生旧里,至少是十来年前的画。
宋望舒看着这幅画,手没有意识地就搭了上去,但她忽然内心涌起一股忐忑又慌乱的情绪,手搭在画上无意识的颤抖,她在这一瞬间失去了打开这幅画的勇气。
杏绵感受到宋望舒害怕的情绪,双手握住宋望舒的小臂:“小姐别怕,无论发生什么事,奴婢会一直陪在小姐身边。”
宋望舒深吸一口气,拍了拍杏绵的手示意她明白,杏绵知道宋望舒的意思,放下了手。宋望舒小心地将那幅画拿出来缓缓展开,一个头戴凤冠的温柔女子映入眼帘。
画像中那个女人和宋望舒有七分相似,杏绵看清画像惊呼道:“小姐,这画中之人和您好像,和二小姐也有几分相似呢。”
是啊,这画上的女人不仅和宋望舒和宋惊鸿极为相似,而且和宋霓生宋照霜眉眼之处几乎是一模一样。
画上有一行小字,吾妹柔祇。这行小字在极为角落的地方,又因字写的实在太小,不细细查看很容易被忽视。
父亲的妹妹,先皇后竟是父亲的妹妹,也就是是她宋望舒的姑母。
所以,前世太子造反宋家被牵连不是因为许扶光构陷,而是因为姑母是太子的养母,父亲是太子舅父,所以宋家难辞其咎才会被满门屠杀。
先皇后在太子十一岁时就薨逝,太子殿下十一岁那年,宋望舒正好八岁,也就是说所有有关于姑母的记忆都在她八岁之前的记忆里一起消失了。
竟然是这样,宋望舒现在脑子里一团乱,本来她想这辈子只要不和太子扯上关系就能避免灭门之祸,可是,太子竟然是父亲的外甥,自己的表兄。
可是明明宋家和太子殿下从未来往过啊,她在家里也从没听人提起过姑母这个人。
所有的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宋望舒头痛欲裂,她将画重新卷起来原模原样放回暗格。不行,她要回去重新规划。如果宋家注定和太子有着剪不断理还乱的关系,那他们就只能站在太子这一边对抗萧长清,帮助太子斗过萧长清稳坐东宫之位,宋家才有活路。
“杏绵,我们回去吧。”
宋望舒现在像被抽干了生命力,随时都会被一阵轻风吹倒,来时尚有力气一路跑过来,现在只能靠杏绵搀扶着她,才能勉强挪动两步。
闹出这么大的动静,这件事情立马被岑氏知晓,但她只是摆摆手让上报的人退下,有些事情她再怎么想极力阻止,也只是有心无力。
被杏绵一路扶回房的宋望舒晚上再次发起了高热,这一次她清醒的感受因为发热而全身滚烫,冰蚕丝做成的里衣穿在身上也不能缓解难耐的灼热。好在蚕丝吸汗透气,不会让她捂出一身汗。
宋望舒躺在床上试图回忆起八岁以前的记忆,然而那段记忆就好像和之后的记忆隔了一堵密不透风的墙,任她如何用力敲打使尽办法也无法撼动。
宋家竟然和太子有这样深层的关系,难怪前世萧长清硬要把宋家拖下水处置了,他是怕宋家替太子撑腰做他入主东宫的拦路虎,宋家实力强大,哪怕外人看来宋家不和太子联系,他也害怕不能为己所用,所以宁肯毁掉也不留作祸患。
萧长清平素总表现出一副只爱美人不爱江山的纨绔子弟模样,实际上心狠手辣,对有可能妨碍他的人毫不手软。从一开始他策划太子谋逆一案时就把宋家也算进去了,现在她必须搞清楚太子是否真的有谋逆之心行叛乱一事。
按理来说,萧月白已经是太子,在位期间也是励精图治勤政廉政,皇帝从没有改立太子的想法,实在没有谋反的理由。如此看来,萧长清诬陷的可能性是最大的。
父亲再过几日就要回来了,等父亲回来再与他商议此事。
岑氏熬了米粥,这次没让下人送来,她亲自拿着食盒走到宋望舒的床前,将粥端出来。
来的路上想着要好好斥责这个不懂事的女儿不顾惜身子连累她这个老母亲替她担忧,但看到宋望舒被汗水打湿黏在额头的碎发,疲倦乏力的眼神不似往日般灵动,见到自己来了明明不好受也努力挤出笑容撒娇说母亲我错了,我没事您别担心。
岑氏的一颗心就像泡进了水里起起沉沉,既生气想教训她又心疼恨不得替她受这苦。
“你说你,你父亲的书房就在那又不会跑,你想什么时候去就什么时候去,现在把自己弄成这样好受了?”
“母亲别生气,女儿一时冲动,保证没有下次了。”
原想着问问母亲关于记忆的事,现在看来此事牵扯甚多,母亲只是一个后宅妇人,还是别让她知道免得她夜不能寐日日担心。
岑氏亲自喂宋望舒吃了粥又嘱咐了几句才离开,宋望舒感觉精神好点了不再发热了便叫杏雨去请宋惊鸿,好多事情说不定她会知道。
宋惊鸿听说了昨日的事情也正准备去看看宋望舒,杏雨来的正是时候,她让厨子做了些甜点好缓解宋望舒喝药的苦涩。
“本来你不请我,我也要来的,昨日里闹出那么大的动静,你现在是比小时候还要狂了。”宋惊鸿半点不客气,放下东西就坐了下来自己给自己斟茶倒水。
“昨日之举事出有因,确实是我太不稳重了。”宋望舒知道宋惊鸿是担心自己,并不气恼。
“你叫杏雨请我来,是有事想问我吧。”宋惊鸿放下手中的茶杯,“想问什么就问吧。”
“姐姐,你可还记得先皇后是谁?”宋望舒也不拐弯抹角,直接问出心中所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