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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八岁前的记忆 ...

  •   宋望舒以为自己会在祝凌烟面前狼狈的摔到地上,心都死了,却撞入一个充满苦药味的怀抱。

      她紧闭着眼睛不敢睁眼看是谁抱住了自己,想从那人怀里退出来却被他抱的死死的动弹不得。很好,这下不用睁眼看她都知道搂住自己的肯定不是祝凌烟。

      这一身的苦汤药味该不会是许扶光那个药罐子吧?宋望舒悄咪咪往那人腰间狠狠一拧,他这才轻嘶一声松了手。

      宋望舒站稳以后才看清扶她的果然是许扶光,这药罐子看着风就能刮倒的样子,出手倒是快得很,还抱着她不撒手,之前说他是登徒子还真是没说错。

      “宋小姐,我好心救你,你怎能恩将仇报?”许扶光做了占便宜的事反倒摆出一副受了委屈的模样。

      “到底是好心救我还是趁机行不轨之事你自己心里清楚。”宋望舒可不惯着他,说来也奇怪,每次在许扶光面前她就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从小父亲教的那些统统都不管用了。

      “宋小姐这就是冤枉我了,许某只是第一次和女人亲密接触有些不知所措罢了,怎敢光天化日之下行不轨之事,你说是吧?祝大人。”许扶光将目光转移到在一旁当木头桩子的祝凌烟身上。

      “许世子高风亮节,为人端正,世人皆知。宋小姐只是情急之下一时慌乱,并非有意冒犯。”祝凌烟不偏不倚谁也不帮,宋望舒看着义正言辞的祝凌烟心想他做什么户部侍郎啊,还是大理寺卿更适合他。

      不过她对喜欢的人一向是很宽容的,祝凌烟这铁面无私的样子在她眼里还挺可爱的。

      “是,祝大人说得对,是我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我向许世子道歉。”宋望舒能屈能伸,说道歉就道歉绝不含糊。

      哪知她道这个歉还不如不道。

      “祝大人还真是金玉良言,说什么别人都听。”许扶光全然忘了是自己把话递给祝凌烟的,祝凌烟这也算是无须之祸了。

      低着头站在宋望舒身边的杏绵都从许扶光这话里嗅出了浓重的酸味,可她的主子却还以为许扶光是在没事找事,正要开口给她的祝大人找回场子呢。

      但是被正主抢先一步:“并非在下金玉良言,宋小姐本就是知书达礼之人。”

      这话可就不像刚才那样不偏不倚了,很明显是在替宋望舒说话,回击许扶光的讽言讽语。

      宋望舒诧异祝凌烟居然在帮她说话,只觉神清气爽,这个许扶光说话总是绵里藏针,阴暗的很,还是祝凌烟阳春白雪,如春风和煦,这样的人才值得喜欢。难怪京城那么多姑娘没一个愿意嫁给许扶光的。

      “这几日户部忙于夏税之事,让宋小姐久等了,明日我便将伞归还,祝某就先告辞了。”祝凌烟说话都是不紧不慢,一字一字入耳温和清晰,让人如沐春风。

      “祝大人忙于朝事,怎好浪费祝大人的时间亲自上门,反正我也闲来无事,不如我自己去拿。”要是让祝凌烟自己来还,他肯定交给门房就走了,只有她自己去拿才能有下一次见面的机会,而且去他家里,两人的关系就更进一步了。

      本来有别的男人在许扶光不知情的情况下和宋望舒有牵扯他心里就已经很是不快了,现在宋望舒还当着他的面说要去别的男人家里,许扶光觉得自己快要一口血吐出来当场晕厥在地。

      他压下心里的乱潮涌动,心知自己现在没资格管这些,宋望舒也不可能会听他的话,耷拉着眉眼道:“既然二位有事相商,许某就不打扰了。”

      等他回头再来处理宋望舒身边的男人。

      宋望舒巴不得许扶光早点走,别打扰她和祝凌烟来之不易的单独相处时间。

      “夏税一事实在繁重,那就劳烦宋小姐亲自跑一趟了。”祝凌烟知道即便这次拒绝了宋望舒,宋望舒还有别的办法,倒不如答应了双方都省省力气,他也看看这宋小姐接近他到底是想要干什么。

      回去的路上宋望舒买了些吃食,想着母亲要是问起她为何晚归也好有个借口。

      到了府,宋望舒让人去烧水,她要好好沐浴去去身上沾的药味,不然带着这身味道她可睡不着。回到房里看到宋惊鸿正坐着等她。

      她疑惑道:“姐姐?你一直在等我回来吗?”

      “是啊,我从回府就一直在等某个人回来,谁知等到这个时候才见人。”宋惊鸿故作叹息,语带调侃。这个妹妹还真是越来越像小时候的样子了。

      “有点事耽搁了,所以回来的晚些,姐姐莫怪。”宋望舒撒娇是有一手的,从小靠这一招免了不少打,“姐姐等我到现在所为何事啊?吃点东西慢慢说吧。”

      宋望舒拿出回来路上买的吃的,有豌豆黄、海棠糕还有冰饮,宋望舒全部拿出来摆到宋惊鸿面前,没想到母亲没追究她晚归,买回来的吃的还是没能进自己的肚子。

      “好了好了,我又不是贪你这点吃的,你要是有想吃的点心就找我那儿的厨子,他擅长做糕点,外面的东西还是少吃为好。”宋惊鸿笑嗔着点了点宋望舒的额头。

      “知道啦姐姐,你对溶溶最好了,所以姐姐你有什么事非得今天等到现在也要告诉我啊?”宋望舒见宋惊鸿不吃,自己塞了一块豌豆黄到嘴里。

      “你可知聂飞琼今日冠礼结束后回府路上落了水,听说衣衫湿透发髻散乱妆也花了,形容尽失,大庭广众之下丢尽了脸,还是赶车的马夫把她救起来的。”

      宋惊鸿说起这事像讲极了故事,对落水被马夫救起的聂飞琼没有丝毫同情,反倒有一丝坏人得报的畅快。

      他们宋家的人都是如此,爱恨分明,绝不对伤害过家人的人施舍善心。

      “她回府的路上是怎么落水的?难不成马车还能往水里走?”宋望舒虽然也畅快于聂飞琼这个蠢货自食其果,但这事未免也太蹊跷了,哪有那么恰好的事。

      “还确实就是这样,她那匹马呀不知怎的当众发起疯来不受控制,连车带人一起拉到了河里。那聂飞琼和马夫一起掉到了河里,情况紧急马夫也顾不得那么多就将她带上了岸。”

      宋惊鸿的婢女夕照显然知道的更多,替宋惊鸿给宋望舒讲了事发的整个过程。

      “这事确实蹊跷,马车用的马出门前肯定会检查,中途发疯不受控制的可能太小了,我猜,是有人蓄意报复。”宋惊鸿和宋望舒对视,两人不谋而合。

      “这聂飞琼仗着父亲是廷尉,这京里少有人被她放在眼里,得罪的人没有一千也有八百,因果循环,报应不爽,该。”

      宋望舒懒得管聂飞琼是遭了谁的报复,只要别来惹她就什么都好说。想来梅如雪知道了这个消息应该更痛快,毕竟当时这招可是聂飞琼使在她身上的,结果现在反噬到聂飞琼自己身上。

      也不知道聂家会怎么处置那个可怜的马夫。

      “对了,姐姐你今日说我小时候十分护着许扶光,我怎么一点印象都没有。”宋望舒突然想起宋惊鸿在马车上没头没尾说的一些话,困扰了她一天她也没想起来。

      “你当真不记得了?许家还未搬到现在的国公府时和我们西平侯府是邻居,小时候你也算是和许扶光一同长大的吧。后来你八岁的时候许家就搬走了,我们两家联系也越来越少了。”

      宋惊鸿耐心解释。

      “说起来,许扶光比你还大五岁呢,但他那时候因为不足之症看起来和你一般大,你就像个雄鹰妈妈护崽子一样把许扶光挡在你身后,还帮他教训那些欺侮他的人。”

      提到小时候的宋望舒,宋惊鸿难得的话多了起来,语气中的怀念快要溢出来。

      “你那时候就跟小霸王没区别,许浮岚比起你都差远了,他那时候看都不看他哥一眼,就爱跟着你四处招摇。不过之后许扶光开始习武练体,现在身量比兄长还高一点呢。”

      宋望舒呆呆地看着宋惊鸿说着一件件与她有关但她丝毫没有印象的事,她恍然发现,她已经不记得任何八岁以前的事,这是怎么回事?她的记忆都去哪了?

      “杏绵,你几岁来的我身边?”

      “回小姐,奴婢十一岁被侯爷派来伺候小姐。”杏绵比宋望舒大三岁,也就是说在宋望舒八岁那年,杏绵刚好过来。

      杏绵已经是她院子里伺候她最久的人,也就是说在她七岁之前伺候她的人已经一个都没有了。

      宋惊鸿也想到了这点,她不愿也不敢深想,于是出言安慰宋望舒:“别想太多,不过是一些小事,想不起来便罢了,早点休息养养身子,我也困了,就先走了。”

      如果没人提起来小时候的事,那宋望舒可能这辈子都不会发现自己丢失了八岁以前的记忆,没发现也就罢了,可偏偏她现在知道了,她怎么还能若无其事睡得着呢?

      她和许扶光居然从小就相识,还一直保护他,那他怎么忍心在皇上面前说出那些话让宋家陷入万劫不复之地?真是白眼狼一个,早知如此,就应该任由他被人欺负不去管那闲事。

      母亲知道她没有八岁以前的记忆这件事吗?明日去问问母亲吧。

      满怀心事睡下,今夜是宋望舒回来以后睡的最多梦最不好的一晚。梦中许扶光抱着她的尸首,一遍又一遍的呢喃:“溶溶,对不起,是我没保护好你。”

      画面一转,是太子萧月白对着一副画像自言自语:“母后,儿臣不孝,十几年了,儿臣终于可以下去陪您了。”

      母后?那画像上是先皇后?可是那画上之人怎么和她长得这么相似?只是一副陈旧的画像,看到的人却能从画中感受到画中之人的慈眉善目,让人心中骤然升起一股暖意。

      宋望舒大汗淋漓,明知是梦却始终醒不过来,直到天刚刚有点亮,宋望舒才从梦魇中挣扎着醒来。

      经过这番梦魇,宋望舒竟然在盛夏的季节发起了高热,杏绵听见屋内有细微的呻吟才发现宋望舒蜷缩着躺在榻上,面色痛苦,嘴唇苍白起皮,一探额头果不其然像烧红了的铁烫得要命。

      杏绵赶紧吩咐其他丫头叫府医的叫府医,打水的打水,告知夫人的告知夫人,等丫鬟把水打来,杏绵将帕子沾湿了水再拧干敷到宋望舒额头上。

      如此来回敷了三次,府医才赶了过来,岑氏一行人也惊惶失措地跟在后面。

      “怎么会突然发起高热呢?我儿长这么大就没生过几次病,是不是你们这些下人怠慢主子?若是被我查出来你们都别想留在府里了。”岑氏听说女儿病的起不来床心里慌得不行,平素温和的她此刻也疾言厉色起来。

      “夫人饶命,奴婢们不敢怠慢小姐。”院子里剩余的奴仆看到主母大发雷霆,齐齐跪下求饶。

      “伯母别着急,先看看府医怎么说,妹妹当是夜里不小心着了凉,肯定没事的。”宋惊鸿挽着岑氏的手臂,轻轻拍打安慰。

      “是啊嫂嫂,溶溶身体向来都很好,你也不必太过担忧。”宋惊鸿的母亲沈氏也出言安抚。

      她这个长嫂出身显赫,平日里什么都不放在心上,唯独对这个女儿疼的如珠如宝。

      和大哥成亲几十载,发生的每一次争执都是因为宋望舒。娘家要是送来什么稀罕物,给小辈们分一些,剩下的要么直接送入宋望舒房里,要么她存起来给宋望舒作嫁妆。

      说宋望舒就是她的命根子也不为过。

      里屋府医正给宋望舒看诊,府医把完脉拨了拨宋望舒的眼皮,又掐着宋望舒两边的脸颊看了看舌苔,摸着自己花白的胡子跟杏绵说:“小姐是夜半梦魇出了一身汗着了凉,虽然现在已是夏季,但更深露重也更容易寒邪入体。我给小姐开个方子,吃上两副药就好了,让小姐平日里少贪凉,这几日忌荤腥油腻忌生冷。”

      “好,我知道了,麻烦府医出去后跟夫人说一声叫她放心,我留在这照顾姑娘。”

      得知女儿并无大碍,岑氏才放下心来,让那些跪在地上惶恐不安的下人退下,沈氏和宋惊鸿本想留下照看一二,岑氏婉拒了她们的好意,让她们赶紧回去休息,现在还不到晨起的时候,她们是真心疼爱宋望舒,但岑氏不能这么不懂事。

      岑氏屏退了屋里的下人,自己亲力亲为照顾宋望舒,虽然天色尚早还能睡个回笼觉,但她是在放心不下睡不着。

      宋望舒发起高热后就又睡了过去没再醒,这会儿岑氏来给她端来了熬好的药,她突然呢喃着:

      “皇后娘娘,太子殿下……”

      岑氏听清了宋望舒的呢喃声,瞬间怔住,手一抖打翻了药碗,瓷器摔碎在地清脆的声音刺耳极了,但岑氏恍若未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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