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8、琴谱 你必然是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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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安想了想，直言道：“‘陆兄’，唔，你难道是说陆巡立？你觉得他们之间有联系？”
慕西点头：“老古板曾与我畅聊过往事，他说，他立志做一位如他先祖一般的救死扶伤的方术士，那位先祖辅佐陈太祖推翻羽未国的统治，在陈国建立后，拂身而去，不求一丝名利。也许……如果，陆巡立家有族史或族谱，翻翻看，有可能可以窥见一丝真相。”
慕西补充道：“想想，羽未国时期距今不过几百年时光，于人而言是年深日久不可追寻，于妖而言，却是此世之间，尚可追忆。”
慕西点到为止，白安有些懂他的言下之意：“五百年，你是说，可以去问一些亲历此事的大妖？我目前接触到的最年长的是冥界的文槐婆婆，不过，我之前问过阎王关于锢魂草的事情，他不清楚，想必那时之事与冥界牵涉极小，婆婆应该也了解不多。”
白安又想到一些事情，眼眸垂下，蹙眉，小幅度地摇了摇头：“不对不对，以前鬼族是可以自由出入人间的，是阎王老头子上任后才出的禁止法令，当初一定是发生了什么事，才让他颁布这个法令。”
白安：“我得、我得回冥界看看，亲自问问……”
慕西听出白安话语里的慌乱，安抚道：“不着急，我们慢慢来。”
白安平静道：“我没事，只是刚才，我突然觉得阎王在骗我，他有事情瞒着我……慕老板，我就是这样的人，你对我再好，只要有一点的奇怪，我就会毫不犹豫地怀疑你是否居心不轨，且这颗怀疑的种子一旦种下，时不时就会冒出一点苗，我疑心重，不可能百分之百信任别人。”
慕西默了一会儿，看着白安，表情慢慢变化，看起来有点伤心，他回道：“……你又在往外推我了。”
慕西委屈，泫然欲泣：“你又这样把我推出去，还是以这种贬低自己的方式，你那是疑心重吗？那是机警。”
白安：“……”
慕西：“白安，你必然是优秀的，必然是吸引我的，你不必否认自己，不必觉得自己不对，从而使自己感到愧疚，这是合理的猜测，这样想没有问题，并没有给他人造成困扰。如果你下次再这样说，我就自动认为你是想求夸奖，我一定用我能想到的所有溢美之言赞美你。”
白安捂脸，羞道：“好了好了，不会有下次了，今天你这样都两回了，刚才我只是想得深了些。”
慕西顺竿爬，开始小心翼翼试探：“你委屈了我两回，那你可以抱抱我吗？就当是安慰。”
白安：“……”
慕西很会发挥自己的样貌优势，知道什么表情看起来更加可怜，但这种柔弱的、脆弱的姿态，他从未在别人面前展现过，他都是强大的、运筹帷幄的，一副凡事都在意料之内的掌控者模样。
白安叹了口气，靠过去，环住慕西腰：“我这是挖坑给自己跳呢，就不该提这一嘴……就抱一下。”
所以到底是怎么发展到这一环节的？大抵是白安自己也要不清楚的情愫在作祟。
白安手心出汗，心跳有些快，脖子很痒，有一种异物感，就是觉的浑身不舒服，酥酥麻麻的，他磕磕绊绊地说：“好、好了吗？”
慕西摇摇头：“还没有。”
好麻，慕西一动，就有那种麻和颤的感觉，鸡皮疙瘩都要起来了，白安伸手推慕西，但又没有真的用力，只是在表达抗拒，况且，就这副残破身体，他现在不想耗费一丁点力气：“都说是一下。”
慕西松开白安。
白安咳了咳，撇开眼，他很快恢复成冷静思考的样子：“我们继续刚才的话题，我一直有个疑问，琢归，你还记得吗，他到底在里面扮演一个什么角色？琢归跟我，一定也有联系。”
慕西道：“你梦见了什么，跟我说说？”
白安：“……不想跟你讲话，我有说到梦么？”
慕西：“你心里说了，我知道。”
白安：“……我有些无语。”
慕西弯眼微笑：“梦见了什么？”
白安心里恨恨道：“老妖怪！”
但面上还是不情愿地开了口：“我不知道该怎么说，梦里的人，我清楚地知道他不是我，他是琢归。梦境很散，简单来说，依照我理解的顺序，他先随长者入须弥、破云雾、观神木，然后游仙都、畅志趣，最后听神谕、降人间，他是，仙族。”
仙人久居仙都，从没听说过有谁下过凡尘，虽然本质上说，他们也只是一个种族，但由于有自己的独立领地，与鬼族一样，基本不过问凡间事，少了许多纷争。
白安头疼道：“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与仙族有关，怎么就和仙族扯上关系了呢？慕老板，你也不必回答我，我只是觉得这样一点点地问，梳理一下，可以发现以前没有发现的疑点。”
慕西直白道：“我也的确回答不了，我让书童找些羽未国前后朝相关的书过来，可能会有些启发。“
突然，慕西“哦”了一声，白安吓了一跳，道：“你‘哦’什么？”
慕西展扇，笑道：“说起前后朝，我想起来我要说的了，我要说那位帝王，我都忘了。”
慕西：“我记得，那时人、妖两族对立，占领统治地位的是妖族，那位羽未国帝王，名叫牧折，史书上记录，他是人族帝姬之子，是位小侯爷，被送养在妖族。”
白安努力回想：“毕历说，他是位皇子。”
慕西：“那时本就混乱，书上许多地方含糊其辞、自相矛盾，史书也不过是帝王的工具，我倒更信这毕历所言，如果他是皇子，他是哪族的皇子？为何不详细说明？”
白安：“他的身份有问题？”
慕西若有所思：“嗯……小心，书来了。”
白安：“什么来了？”
慕西朝空中一指，凭空出现一个混沌漩涡，从里面哗啦啦地掉出一大堆书，全部漫在桌子上，最后轻飘飘地落下一张纸，上面写着每本书的大致内容。
白安：“效、效率这么高的吗？”
慕西：“以前看的时候习惯做记录，取书时，童子只需在册上摘取就行。”
不愧是在朝廷任过职的妖，白安由衷佩服道：“你真厉害。”
慕西一听，就笑开了花，凑过来问：“喜欢吗？”
白安：“……我好无语。”
慕西坚持不懈，越凑越前，那双形状漂亮的眼睛硬是被他睁成了杏眼：“白大人喜欢吗？”
白安伸手将他脸推开：“行行行，喜欢喜欢喜欢，我服了你了。”
表明心意后，慕西那风骚劲儿就更遮不住了，什么事情都要来开屏一下，以前好歹端着些，虽言语轻佻了点，整体来看，还算是个君子，有时也卖乖讨巧，但不会凑着上去。
……就像撒娇一样。
幼稚好幼稚。
慕西得偿所愿，喜滋滋地撤回了一张脸。
白安：“……”
“咚、咚、咚，”严耀在外面敲门，他大声道，“白白，现在可以进来吗？”
陆巡立在严耀身旁，道：“你们冥界朋友之间的边界感真强，敲了门还得问一下，像老慕进我房间，连门都没敲过，从来。”
严耀：“……”陆哥你有所不知，我以前也不敲门的。
慕西把门拉开：“陆巡立，大概率我的耳朵还没聋。”
“哈哈哈，”陆巡立打着哈哈，干笑道，“这不说明我们感情好嘛，你跟我什么关系，铁的嘞。”
慕西：“……”
陆水眼睛红红的，抱着器皿，看着桌上的一堆书籍，惊讶道：“这儿怎么这么多书呀？”
白安：“慕老板找来帮我查资料的。”
“这何时能看完？”陆水坐下，故作轻松道，“等把琴谱取出来，小白，我帮你一起看。”
陆巡立对慕西道：“我们决定好了，取琴谱，然后找到另外半魂，报仇。我们……老慕，你帮我们取一下吧。”
陆水将装着陆义魂魄的器皿递给慕西。
慕西接过，这器皿是透明的，泛着微弱的蓝光，的确，让他们亲自将自己父亲的魂魄打碎实在太过残忍。
“老古板……”慕西掐诀，摆腕，随着他的动作，容器里的魂魄飞出，陆巡立像要说什么，最后又闭口，陆水低下头，慕西气劲一出，魂魄碎成尘埃，接着，它们又被内里无形的力量牵引，重新汇聚，琴谱渐显。
慕西道：“陆巡立，用符纸拓下来。”
拓下的琴谱不厚，与平常的古琴谱集相比，还薄点，但这是一个灵魂所能承担的，最大的厚度。
凝成的琴谱也散了，天地间，再没有了。
陆水转过身，拽着陆巡立的袖子，拽得很紧，眼泪打转，但没让它掉下一点。
陆巡立轻轻地拍着陆水的背。
白安不知怎么的，突然想起了杜悦，熊熊大火之间，她立在那里，明明满身伤痕，明明是强弩之末，她撑着一把剑，面对来势汹汹的敌军，咬牙了冲进去。
他的母亲。
白安轻声道：“一定会找到的，另一半魂魄，一定。”
作者有话说
第48章 琴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