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7、第 17 章 回家的路途 ...
-
回家的路途并不远,纪亦忧却在这短短的时间内思量了千百次,反复衡量着这件事情如何解决比较好,她并不是没有主见的人,只是在这种事情上面无论是否原谅印岚都是违背初心的举动。况且一旦撕破脸皮,又该如何面对夹在他们二人中间的共同好友宋尧呢?
天平剧烈摇晃着不肯停下来,纪亦忧痛苦地发现给不了自己的内心一个明确的答案。
“小忧,”宋尧看着纪亦忧下车之后头也不回的背影,忍不住追上去扣住了她的手腕,望向她的眼神凝结着沉重和不安的复杂情绪,“我觉得我有必要还你一个真相。”
“什么真相?”脉搏瞬间加快,纪亦忧盯着宋尧那双不同寻常的眸子,感觉到大脑一片空白,就连呼吸都暂时听停止了一般,她期待着他开口陈述的事实,又隐隐害怕那个答案,于是小心翼翼地开口试探,“跟印岚有关吗?”
“我看到了,”宋尧的情绪波动有些大,声音也隐约颤抖着,“我下课之后回了一次教室,亲眼看到印岚趁着教室空无一人的时候去翻你的抽屉,而且她确实动了你的背包和书,当时我以为她只是帮你整理东西,认为她是暗地里帮你做点事情以挽回你们之间的友情,所以我只是默默看着没有作声,然后就打球去了。”
“谢谢你宋尧,”纪亦忧突然张开双臂抱住了宋尧,一直强忍着的眼泪霎时如断线的珠子般不断坠落,“谢谢你看到了真相,还告诉我这一切,让我知道你是站在我这边的;谢谢你没有告诉老师这件事情,让我和印岚之间还能有一丝丝和好的可能;谢谢你没有当众戳穿印岚,让她还能保有一丝丝的自尊心……”
“傻瓜,”宋尧听着纪亦忧竹筒倒豆子一般不断地哭诉着,只好苦笑着轻轻拍着她颤抖的背脊,“那是因为我知道,你不会忍心看到印岚变成大家都讨厌的人。”
“可我其实并没有那么伟大,”纪亦忧仍旧抽泣着,眉头皱起,不断用语言宣泄着满腹委屈,“我真的好恨,我恨为什么我和印岚曾经那么要好?要好到了解彼此的一切,甚至一个眼神都知道对方在想写什么,这种默契让我现在好痛苦,我不知道为什么她会视我为眼中钉,我真的那么讨人厌吗?我求求你告诉我,到底是我变了,还是她变了?”
“或许你没有变,她也没有变,只是有些美好的时光再也回不去了。”宋尧的眼神突然就黯淡了下来,犹如黑夜中忽然被吹熄的灯火。
曾经的亲密无间让两个人对彼此的性格脾气了如指掌,也足以让如今的蜘丝马迹在细腻的思维中无限放大,利用彼此之间的了解算计对方,导致的结果也是悄然瓦解了数年来精心累积和呵护的深情厚谊。
回忆是真的,曾经的要好也是真的,甚至默契的形成也是木已成舟,因为它们是客观的东西,曾经美好就是美好,只是环境和心境不一样,主观赋予了它们不一样的色彩,所以曾经的美好就铺垫了如今的痛苦。
所以可不可以请你告诉我,该如何面对这段面目全非的友情,该如何面对早已变得让我不认识的你?
【你说我是不是一个很讨人厌的人,不然为什么连我最好的朋友也不肯放过我?我不知道究竟该怎么面对她,我好绝望。From 优伶】
【你要知道,嫉妒是很可怕的,但是它也恰恰证明了你是多么优秀,多么令人艳羡。但是优伶,拥有你这样优秀的朋友,对于任何人而言都不能说是一件令人百分之百愉悦的事情,因为自信和自卑总是背对背拥抱的,你有了别人所无法企及的优越感,必然就该承担被觊觎甚至被嫉恨的风险。From Season】
【Season,我有没有告诉过你,你像极了我的一个男闺蜜,他能给我近在咫尺的温暖,而你虽然不在我身边,但每次只要把心事跟你诉说,收到回应之后就一定会感到内心平和,甚至觉得你就是他,好希望你就是他,其实我只是想……你就在我触手可及的地方。From 优伶】
【如果可以在你身边,我一定会的。From Season】
选择恐惧症吗?
纪亦忧反复地思考着这个问题,她无法给自己任何答案,或许内心还是在犹豫、在逃避,要亲手扼杀这段长达五年的友情,谈何容易?她整整一周都没有去学校上课,刚开始的一两天宋尧每天都会帮她送一些课本和复习资料过来,渐渐的她也觉得过于麻烦他,于是便央求陆森然代为接收,顺路的话总是比较方便,更何况只是对面房间的距离。
可是陆森然漠不关心的样子还是让纪亦忧感到一丝丝的寒心,让他捎带东西也并没有不情愿,但他甚至没有过问她为什么突然就不去上课了,一起吃饭的时候也只是自己吃自己的,没有语言的交流,视线也只是偶然交汇,短暂的几秒后又转移。
明明都有宋尧和 Season的关心和开导了,却还是无比期待来自陆森然的那一句问候,人啊,果然都是贪得无厌的。
当你还只是胚胎的时候就和她以爱之名联系在一起,彼此熟悉心跳频率和呼吸节奏,甚至只要一个眼神就知道对方在想些什么。可是,青春的刻刀却让你的菱角愈发尖锐,让你对她的爱欲说还休,让你将对她的了解模糊了四分之三,让你们之间原本亲密无间的距离渐渐拉开一光年那么遥远。
你是爱她的,同时,你又疯狂地渴望逃离这种爱的笼罩和束缚。
印文颐的小腹日渐隆起,印岚的目光每每掠过那块区域都忍不住停留一两秒,心里翻江倒海却不得不表现出波澜不惊的样子,她不是没有想过要质问母亲,可是她又有什么立场去质问?她很清楚母亲一向都不会为了哪个与她逢场作戏的男人留下孽种,可是这一回虽然没有见到那个男人的身影,却突然多出了一个鲜活的生命植根于母女俩的生活里,仿佛是亲手埋下了一颗定时炸弹,随时将她们二人平静的生活毁灭。
母女两个彼此心照不宣却都没有直接戳穿这层窗户纸,这样不动声色、自欺欺人的状态一直维持着,直到印文颐害喜的现象越来越严重。
“呕——”印文颐捂着嘴冲到卫生间,干呕声和水龙头拧开后哗哗的流水声,一点一点击碎了印岚想要继续装聋作哑的心,她捧着饭碗的手愈发僵硬,最后干脆将碗摔在桌上,起身往卧室走去,狠狠地关上门。
窗帘没有拉开,昏暗的光线打在印岚的身上,让她整个人陷入朦胧的阴影里。她僵硬着身子呆呆地坐在床铺边缘,手指渐渐收拢抓紧了床单,眼里滑出一滴滚烫的眼泪。
“你究竟,打算瞒我到什么时候?”呓语般的低声呢喃从颤抖的嘴唇发出声来,印岚捂住脸,身子缓缓后仰倒在床上,眼泪不可抑制地流淌下来。
门外的印文颐收回了准备叩门的手,想要若无其事地叫印岚出来吃饭却做不到,她发出一声低低的叹息,耳朵里却充斥着房间里不断传出的呜咽和啜泣声,内心被狠狠地踏出一块印记,瞬间让人痛得难以呼吸。
或许自小成长在温馨美满的家庭里的孩子,永远也无法体会单亲家庭的孩子所要承受的痛苦吧。在印岚模糊的记忆里,隐约记得父亲是一个长得极为俊俏的男人,一双桃花眼在年轻时博得无数少女的青睐,其中也包括了她的母亲印文颐。生得一副好皮囊的代价就是让父亲的花花肠子得到了有力的支持,生性风流的他纵然是结了婚也丝毫没有要改变的意思,仍旧我行我素,为了一己之私到处借债,甚至还逼印文颐出去卖,否则就是一顿暴打,无尽的折磨把整个家庭弄得支离破碎。
“文颐,你就原谅我一次嘛,我那朋友老是在我面前把你形容得天花乱坠,求我让他见识下你的妩媚,我这不是怕你思想太保守不同意,所以没有事先告诉你,”印岚清楚地记得印文颐第一次被父亲哄骗去卖之后的场景,那时候的她年纪尚小,只是隐约听见喝得醉醺醺的父亲搂着母亲不断谄媚讨好,“你看你也没有少半根头发,我都这么赔礼道歉了你还不能原谅我这次糊涂吗?”
印文颐只是僵硬地杵在原地,面无表情地听着自己的丈夫醉后继续胡言乱语,她不知道该用什么语言来回应,只是没有像往常一样迎合他酒后蹭过来亲昵的动作,反而狠狠地推开了他,斜着眼用一种悲哀而愤恨的眼神看着他——看着她曾经最深信不疑的枕边人。
“印文颐你少给我装,真是给脸不要脸!”由于母亲的不依不饶和反抗,失去耐心的父亲脸色骤变,将她推倒在地上一阵拳打脚踢,直到她跪地求饶为止。
小小的印岚躲在客厅的沙发后面,颤抖着双肩轻声抽泣着,她太过单薄,太过胆怯,以至于只能噙着眼泪看着母亲被施以家暴的可怜的样子,她记住了印文颐趴在地上咬着下唇倔强的样子,也烙印下了她那双绝望的眼睛里投射出的悲哀的光芒,然后听见更为锥心刺骨的惨烈的求饶声。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

,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