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承负》沐舟鹤

10、第 10 章 目无尊长，

　　这个雷劫，像突然被安排了一场八百米考试一样难受。

　　还是不及格毕不了业的那种。

　　长离问为什么是跑步。
　　“只是举个例子，我可以很乐意去跑步，跑半马都行，我还挺想参加的，但是你要我一个学期必须跑多少次、每次跑多少米，要我限时跑八百米，我会很不高兴。”

　　渡雷劫可以，就不能自己选择哪天渡吗？

　　长离说想得美，要么别修炼，别人都是做好万全的突破的准备才进行修炼冲击新境界的。

　　“叫你乱吃东西……以后有你觉得难受的时候。还有，你打算在这里杵多久？”

　　没等执玉回答，她听见身后的声音：“走吧。”
　　是站在屋檐下的南秋意。

　　“去寻个空旷的地方渡金丹的雷劫，别把悬冬岭毁了……我现在没多余的力气护着这里。”
　　“……哦。”说的也是。

　　然后执玉看见师尊先她一步飞走，到半空回过身，对她说：“跟上。”

　　“……”

　　执玉默默跟上南秋意，二人飞至一座山头上的空地。

　　执玉盘腿，席地而坐，却见师尊站在不远处，没有要离开的意思。

　　“您还不走是做什么？”
　　“给你护法。”

　　执玉蹙眉：“您还受着伤呢。”
　　“不打紧。”

　　“你对我最大的帮助，就是离这儿远点，我不想渡雷劫波及你。虽然你要是非留在这，万一待会儿还因为各种各样原因受伤了，我现在会觉得活该，但你要是真受伤了，我心里会过意不去。”
　　执玉连敬称都不说了。

　　“嗯。”
　　又来了，“嗯”是什么意思？

　　头顶响起几声雷鸣，像是雷劫催促着执玉开始。

　　长离说：“别管她了，静心，先抵御雷劫，你师尊能有什么事。”

　　执玉注意力放到雷劫上，不忘打趣道，这雷劫像是等着她准备好，还怪贴心的。

　　长离：“别分心。”

　　执玉凝神端坐，闭上双眼。随她身上泛光，天空中层层乌云游转，形成一个漩涡，漩涡上闪着雷光，终于在中心凝出一道闪电，直直向执玉砸下。
　　烟尘散去，地面再不平整，四处是碎石与凹坑，却见执玉的位置空有一个白光聚成的人形，不见实体。

　　漩涡之眼不断冒着闪电，向四面八方射出雷剑，雷剑又在半空中消散。第二道雷已蓄力完毕，似在寻找失去的目标，迟迟不肯落下，轰鸣声越来越大，雷劫才不得已，朝着白光人影落下。

　　第二道雷不像第一道雷一样对山顶造成大面积的伤害，在接触白光的一瞬，竟穿过白色光影。黄色的雷电没有消失，似长矛刺入山脉，最后雷电被山脉吞入腹中。

　　第三道雷连得紧密，没有犹豫，直直坠落。这次击中目标，却被白光吸收。

　　乌云完成任务，先行散去。

　　山上白光光芒变浅，被裹在其中的执玉现出形体。

　　“原来你渡雷劫是这样的场景。”
　　长离感慨着，待白光彻底消散，执玉缓缓睁眼。

　　长离问：“你有什么感觉吗？”
　　“身上有点麻，不痛不痒的。”

　　长离对执玉说：“我是邪剑，历代主人是魔修，魔修突破大境界不渡雷劫，你这样会让我觉得渡雷劫是什么很轻松的事情。你到外面可别这么说，那个吕自才都想打你，遇到小心眼的人不知道会怎么搞你。”
　　“那你还有没有别的不舒服的地方？”

　　“还真有。”执玉觉得奇怪，突破金丹，灵力反而在体内四处冲撞，相当紊乱，“有没有办法能让我停止吸收灵力？”
　　长离：“就算你这么问，我也只能说不知道。”

　　“执玉，”被叫到名字的执玉立马看向师尊，南秋意飞到她身边，问，“有受伤吗？”

　　执玉重复了一遍跟长离说的话。
　　“……”

　　南秋意说，出门在外就不要这么说了，太张扬，容易招人记恨。

　　执玉理理衣裳，说：“知道，这不是在师尊面前。”
　　“这回不说是陌生人了？”

　　执玉不接话，南秋意递给她一本书：“拿着。”
　　“这是什么？”执玉接过书，先看封面，看清书名后心里升起不祥的预感。
　　“回去抄一遍，抄完把书和抄本给我。”

　　执玉翻几页书，扫一眼里面的内容，再竖起书，手指扫一遍书页，估计着页数，问：“理由？”
　　“目无尊长，该罚。”

　　执玉紧接着听见长离放肆的笑：“该。”

　　“……确实。”
　　她承认她的态度不是很尊敬。

　　不限时的话，反正闲着，抄就抄吧。唯一的问题是，都是繁体，笔画都多不少。

　　南秋意咳了两声，执玉被吸引注意，反应过来身边还有人呢，看向师尊，开口就是：“您还不走？”

　　“你的基本人文关怀呢？”长离问。

　　执玉：没见她好师尊刚罚她抄书吗？

　　她在心里和长离交流起来：“你也挺奇怪，我早就想问了，你个邪剑这么关心我师尊是怎么回事？”

　　长离说：“我们是一辈的，关心关心同辈人怎么了？”

　　执玉来了兴趣：“同辈？怎么，师尊上辈子还是把剑？”

　　长离说不是，你师尊就是普普通通的人类。

　　长离还好奇：“你和你师尊可不是一辈，你在原先的世界对待师父也是这么个态度？”

　　执玉说不不，现代社会的师生关系和修仙世界的师徒关系能一概而论吗？再说，她是有执玉的记忆的，能不知道这俩师徒之前是怎么相处的？她心里有数。

　　“你心里有个什么数？你摸着良心说，你跟之前是一个人吗？”

　　“这不显得我跟她亲近嘛。”

　　说到这个，长离可算逮着她的不是：“你也知道，在这里，同一个人前后表现差异过大会引人怀疑，还这么不管不顾的。”

　　长离实在没好气，它说什么执玉都能反驳回来，也不管前后矛盾不矛盾的，和她吵起来简直没完没了，又占不到好处。
　　它拿南秋意压执玉，说，你师尊就在旁边呢，不要这么正大光明开小差。

　　“主动找我说话的是你，让我别说的又是你。你早些时候就说拦不住她的神识探查，我们隔着十万八千里她都知道我的动向，我们偷偷聊天，她一样能听到。”
　　完了执玉直接开口，对南秋意说：“是吧，师尊？”

　　南秋意不答，执玉便说：“那我就当您默认了。”

　　执玉取出一块手帕，递给南秋意。南秋意没接，只看着她，她就露出一个笑容，说：“基本的人文关怀。血没擦干净呢，师尊。”

　　南秋意接过手帕，执玉又问：“啊，基本的人文关怀还有：您没事吧？”

　　“……有。”

　　“既然有事干嘛还跟来，就为了给我罚抄的书？算了，这也是之前的事了，那您现在该快点回去歇着了吧，需要我送送您吗？”

　　南秋意先回答第二个问题：“不用，你直接回去就行。”
　　她说话说得吃力，攥在手中的手帕捂住口，随她两声咳嗽被染红。

　　她缓了缓，轻声说：“我是担心你。为人师，应当的。”

　　执玉说：“您该向别峰长老学习一下，他们那么多弟子，难道每个都要师父守着渡雷劫吗？雷劫还好，别的劫数你……您要怎么护法？”

　　南秋意坦言：“我比别的师兄师姐晚当师父，徒弟也少，是不知要怎么教导，但每个师父对待徒弟的方法和态度亦有区别。当初言信突破金丹，我有为他护法，你自然不能落下。”
　　南秋意相当真诚。

　　执玉说：“您最好小师妹渡劫的时候也给她护法。”

　　南秋意说会的。

　　执玉点点头，当听进去了。她在心里悄悄和长离说：“不过我的态度确实不太妥当，我会考虑改的。”

　　长离“哼”一声，考虑又不意味着她一定改，它说：“我懂，你是嘴硬心软那一卦的。”
　　“你懂什么了你？”

　　南秋意突然说：“对了，以后不用再称承霜作你小师妹了。”

　　执玉第一反应是她要被逐出师门或者承霜要被逐出师门了。

　　南秋意解释：“你要有个新师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