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窍》竹风动

74、暗察

　　那日林阙所说并非空穴来风。
　　朔明庭此刻正在聚宝福酒楼的二楼包厢之内，与左丞甄林成小饮着。
　　“这次如何？”
　　甄林成的模样有些疲惫，朔明庭不在的这些时日，他中了一次毒，好在及时救治。
　　“路经锦王叔那里，说若有需要尽管提出。”
　　“嗯，他这人值得信，但凡事也要留些余度。在王权之家，多些心思。”甄林成话间轻咳了声，朔明庭抬眼望望，将手中的酒盏放下。
　　“明庭知晓，舅舅可查出是何人所下的毒？”
　　甄林成摇摇头，闭眸道：“无非便是其他党派，查了一半，线索便断了，他们做事很绝。”
　　朔明庭心中大致已有数了，这种腌臜下毒之事，朔明庭也经受过一次。
　　是柔妃。
　　虽然后宫不得干涉朝政，可变着法儿的另辟蹊径的也大有人在。
　　“你离开的这段时间，右丞那一支人将手伸向各个地方。他们打着大皇子的旗号，布粥施民，各种善举。朝廷之上，君主但凡有任何事宜他们便举荐大皇子。这些人意欲将爪牙深入宫内，为的就是在你回来之前控制住朝廷局面，切断你的后路！”
　　甄林成此刻身体还是虚弱，毕竟经此中毒，身体老本儿也消耗了不少，况且如今年岁也大了。
　　“他们后来意识到主脉在我，右丞朝堂之上处处与我对着干，行事不成便下暗毒！”想起这段时间大皇子党派所做事情，甄林成面面不忿，堵着口气在心中。
　　朔明庭看到甄林成此刻身虚模样，想必这些时日，舅舅定然吃了不少暗计。他的舅舅一向行事磊落，就算如今各党派争太子位，也做不出无辜伤害的事情。
　　但有些人，可不会如此好心。
　　朔明庭眸中暗涛叠起：“舅舅放心，剩下的便让明庭来吧。”
　　甄林成点点头，又想到什么：“你母后这几日算是开心些，明玉即将回来，你和瞿一也在她的身边，她这颗心可算沉下来了。”
　　朔明玉，是朔明庭同胎而出的妹妹，朔氏如今的长公主，温婉明动。
　　如今年满二二，也该回来了。
　　“还有一事，明庭想过些日子，向君主禀明，求娶百阳山弟子灵均。”
　　朔明庭此话一出，甄林成手中杯盏洒了酒液。
　　甄林成将杯盏放在桌上，转过身去面对着朔明庭，眉间皱的紧紧的：“你可知历来朔氏从未有联姻之说！更何况那还是百阳山。”
　　甄林成心中百转思索，若是百阳山掺和进朔氏一族，恐怕这是历来不允的。
　　朔氏一族不允修炼法诀，原因就在于他们稳定继承着山河。百阳山作为修炼者，也从来两耳不闻官家事。如此一来，若真要联姻，恐怕两边都能掺一脚了，此事...不妥。
　　“我知晓，但我所做不是两地联姻，只是单单想要娶妻。”朔明庭也曾深思熟虑过，若自己提出此事，君主亦或许会大怒驳回，亦或许会答应有利可图。
　　可他朔明庭不是，他只想娶灵均，这也是他从规从矩以来，难得任性的一次想法。
　　“你可想好了，君主那恐怕不会同意，就算他同意了，其他门派又如何服气。毕竟朔氏与百阳山，都是两大势力。”
　　“明庭自然有办法。”朔明庭今日将这件事情讲与甄林成听，便是对于舅舅的信任。他始终觉着，除了母后，舅舅便是第二亲近之人，看着他一点一点长大。
　　此番长谈，朔明庭将大大小小事宜都说了遍。捡了些重要的，他始终觉着疑惑的事情讲与甄林成听。
　　甄林成倒是觉着善月身上有疑点，他让朔明庭多注意着善月。就算不是疑点，那也是有一个秘密在身...
　　远在雾山的善悦喷嚏连连。
　　回来雾山有些时日了，她今日看得太阳好，便搬出小椅子坐在院里。阳光照过她的脸庞，清冷又白净。她不在的这些时日里，小院也被其他师兄师姐打扫的干干净净的。
　　她随手抓起一把昨夜下的白雪，松软即化。
　　在手心中将剩余的雪捏了捏，又用另外一只手团了团，一个小小的，浑圆雪白的雪球便躺在善月手心中。她轻轻晃动右手，小雪团就在手心中晃悠过来又过去。
　　指尖被雪团浸的有些微微泛红，但并不算很冷。搓了几个小雪团，整整齐齐摆在面前的雪地上。
　　“月月！师姐说今日吃炭烤肉！”阿团一溜烟的小跑着推开门扉，脚上踩着积雪，顺裹着一小阵寒风也席卷到善月跟前，惹得她缩了缩脖子。
　　“师兄他们今日猎到了一只小野山猪，小与师姐正弄着呢，那油烤的滋滋作响。”阿团蹲下来讲着，忍不住的拍拍善月的大腿，脑袋里想的全是刚刚见到的肥瘦相间的烤肉。
　　善月站起身来，将板凳意要拿进屋内。
　　“我肚子也饿了，走吧。”
　　阿团兴高采烈的站起来，有肉吃是最开心的：“好耶好耶！月月快些收拾，阿团要馋死了！”
　　两人走在落雪满地的小道上，嘎吱作响，有些还未踩过的雪被阿团一蹦一步的留下了脚印。
　　善月此刻心想，临元泽那处是否也下雪了。
　　前几日收到临元泽的来信。
　　信中说已至百阳山，望她不要惦念，灵均如今恢复也很好，能吃能睡。问她最近寒疾可有再犯，如今天寒交加，切记暖身。他如今多练诀法，也是好学。
　　想到这儿，善月嘴角带了些连自己也未察觉到的笑意。
　　没走多远，便到了大堂。
　　一进屋，便是暖意融融。
　　大家围着长桌，有一句没一句的聊着。桌尾有一个长石炉，中间煨着小火，上面慢慢烤着些许肉片。
　　在外身上裹的严严实实的抵御风寒，一进屋热了。
　　阿团便将外披解下，扔在一旁闲架上。便跑到小与师姐身旁要肉吃去了。善月细心将自己的外披与阿团的外披归束好了搭在闲架上，也坐下来。
　　肉的香气弥漫在整个屋内。
　　天寒地冻，此时热乎食物入肚，还有清口的果酒，是最舒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