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窍》竹风动

63、临行

　　翌日，大家歇息了几日，重整旗鼓。
　　姜成与善月此刻站在一小片高林下。
　　两人面前放了个小白碗，正准备拿秘法试着。
　　“善月，我们先少取一些，大战在即，不可过多消耗。”姜成道。
　　善月将手放在姜成托着的小碗之上，轻轻点了头。便用那小刃划了指尖，浓厚的血泽晕染在那清水之中。姜成递取一块干净整洁的粗布，让她止住血。
　　随后姜成左手依旧托着小碗，右二指蘸取血水，抬手便在空中画起符来，那血水混着法力不断连，可以看得见空中一个神秘的图案显现出来。
　　诡异繁复的符文在两人面前亮出血色光芒，随后化为一抹薄粉长烟，在空中蜿蜒，幽幽盘旋。
　　善月看着空中那粉团薄雾，只见姜成拿出一个小瓶，指尖一挥，将这粉雾气体收入其中。
　　姜成声音中有些抑制不住的激动：“这雾寻不到人不散，能成如此，便是成了。”
　　他曾为了这一刻千试万试，没想到今日...！
　　若这样猜测，或许善月是特殊的。他将那小瓶收入怀中，两人向着驻地慢慢走去。
　　“这是哪里的法术？”善月想着那纹路，新奇又没见过。
　　“在朔氏的法使秘阁之上，我在顶楼翻过书籍，发现了这秘法，临摹下来回去钻研。”为了寻李飞花，这秘术所有的纹路描绘他这辈子都忘不了。
　　姜成也不隐瞒善月，将所做这些讲了出来。他甚至曾想过复活李飞花，可翻遍所有都没有这种办法。后来将期望减小，哪怕寻到她的遗骨遗物也好，只要再让他见她一面。
　　“秘阁？”
　　“那是历代法使可以学习钻研之处，至于是谁创立没有记载。但秘阁的顶楼是不能去的，所以我悄悄去翻看。”姜成将那小白碗用法力化作齑粉，落入地面：“所幸是有收获的，至少能有办法寻她。”
　　善月点点头。
　　“好巧，你们也去那林子中散步么？”
　　没走几步，遇到的是朔明庭，看样子他正要往林中走去。
　　“那片挺安静的，二皇子可以去试试走走，不过最好不要太远了，危险。”姜成平静的说出这些话，并无异样。
　　善月微微点头，她平日本就少言少表情的。
　　三人交错过去，朔明庭转身看了眼早已走远的善月和姜成后，便没入了那片小林。
　　几日后。
　　所有人都重新休整好后，大家便集合往那乐实之地出发。
　　这几日善月与临元泽说话少了些。倒也无意，是善月不知怎的与他相处了。
　　或许是方不悔的话，让她察觉到自己对临元泽也许不是朋友的感情，但自己也说不清，或许只是比朋友更深一点的情感。
　　善月在马背上原地等待着，几次视线与临元泽相碰，她垂下眼眸，自己在慌什么她也不知，这种不知名感觉让她闷闷的。
　　临元泽眼中带着笑意，他大抵明白一些了，直径让马儿行至善月身旁。
　　“怎么，让我这多多修炼以承师道的，也不至于几日不与我讲话吧？”
　　善月想张口否认，却又抿嘴摇摇头。
　　临元泽看着善月那握着马绳，被微微冷气冻成粉白的指尖。他微倾身子，伸手将善月的左手轻轻翻过来，在她手心中放下一个烤好的白薯：“我好好修炼，但月儿也要如平时般与我讲话。”
　　善月抬眸惊讶的看着临元泽，手中是他放过来的热乎白薯。
　　她视线从白薯转移到临元泽身上时，与他温柔的注视撞了个满怀。临元泽那双凤眼好似有万千流霞，让善月移不开眼。
　　“好。”善月左手抬了抬，手心颠了颠白薯，心里好似吃了颗蜜糖，甜丝丝的。
　　她也不知道怎么了，就是开心。
　　临元泽转眸又让马儿加紧了速度，去前面找方不悔汇合去了。
　　阿团悄悄出现在旁边，一直感叹。
　　“欸呀，这临师兄对我们月月如此上心~”说着学着刚刚临元泽的模样倾过来身子，小手掩在自己嘴边小声道：“这几日我可是看见临师兄的眼神儿经常落在月月身上呐，你俩吵架啦？”
　　善月摇摇头，将手中的烤白薯掰给阿团一半：“没有，就是有些事情...不过现在应该算是好了。”
　　阿团接过烤白薯，嗅了嗅甜糯的香气，意味深长的点点头：“理解理解~”
　　这时岚策骑着马儿也过来凑热闹。
　　“你们在说些啥？”
　　阿团拍拍他的衣袖：“我们姑娘家的话，策策不许听。”
　　“嗷，好吧好吧。”岚策瘪瘪嘴，仗着自己高，反手揉揉阿团的脑袋，笑的呲着小虎牙。
　　两人互相打闹起来，阿团护着自己的烤白薯一边反击，那模样着实可爱。
　　善月端详着手中的半块烤白薯，抬头望望远处的临元泽，自己对临元泽到底是什么感觉呢...
　　朋友么？可越相处越感觉与阿团或者岚策的感觉不一样。
　　亲人...？也不像。善月啃了口白薯，好似那答案就在白薯里似的。
　　就这般愣神了小一会儿，姜成在高处站着，喊了一声，底气十足。
　　“集合了！”
　　他看着所有人，半晌说道：“接下来进入乐实了，那里的情况比来的路上难千倍万倍。说句不好听的，都不一定能活着走出来！这次君主只要求我们巡视乐实外缘，内部若是情况不对，我们便可撤回。”
　　姜成又转头扫视了一眼大家：“希望接下来大家互相帮助，我们都好好回去！”
　　大家纷纷道了句：“好！”也算是鼓振勇气，马儿嘶鸣，大部分人都带着激动的神采，接下来像如此这般的见识，这辈子也是极少的。
　　善月回眸看了眼阿团，她一定保护好阿团。
　　虽然林阙师父并未有此意，但一同长大的阿团犹如亲人般，善月势必要让她平平安安的回去。
　　此时亦是霜近山壑，初冬要袭。
　　善月在这种天气下，她的寒疾尤其不稳，但目前来讲，还算很好。
　　一长队人马逐渐接近乐实。
　　随着越近，兽鸣愈发减少，此地连野兽也不愿多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