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窍》竹风动

62、难言

　　方不悔又转头看看临元泽：“我可是听灵均说，你与人家善月走得很近？和师兄说说。”
　　临元泽勾唇笑了，想到善月的音容，他便觉着心生快乐，将眼底的柔意藏起后，拍拍师兄肩膀：“师兄你不看看灵均与那朔二皇子，倒是关心起师弟来了。”
　　“灵均与二皇子？”
　　待临元泽讲完后，方不悔摩挲下巴沉思道：“灵均有心向之人也不是坏事，但对方是朔氏，宫深计多，怕她吃亏。”
　　“莫怕，灵均到了宫里，这娘家人还有咱们。”
　　临元泽站起身，活动了一下肩周，远望日暮道：“走吧，去用饭。”
　　方不悔也起身，两人向着驻地走去。今日也算是热闹，这么多人聚在一起。
　　火堆烧的亮亮的，温暖又热烈。
　　余下的人也三三两两的坐在一处说着这一路的奇事儿。
　　善月自己坐在一处的小火堆旁，她不爱热闹，独自在这儿烤着手。
　　姜成坐在她旁边，讲了他与他的妻子的往事，询问善月到时能不能给他一些血。
　　有一秘法，取上古妖兽之血，可寻故去之人遗物。上古妖兽的遗族如今尽无，他也尝试其他妖兽族的血，可这种秘法无一不全然失败。
　　自从那日见到善月，直觉告诉姜成，善月也许不一样。
　　后来次次行动中，善月的表现确实出乎意料。
　　尽管她不是上古妖兽的遗族，但她的血特殊，也可以一试。若这次姜成不试一下，恐怕以按他的年岁，再来乐实的次数小之又小。
　　“若你不愿也是正常，我知这对你来说有弊无利，无论你意欲如何，这次征伐中，我都会尽力保护你们！”
　　这事儿是姜成的私心，所以讲出来时有些欲言又止。
　　善月很少见如此磊落风行的姜成话语停在半空，思量几分又讲几句。
　　“姜法使，我帮你。”善月看着如此一个中年人小心翼翼询问模样，她想到了师父，师父如今下落不明，他无论流落哪里，询人之时是不是也是如此犯难。
　　这么多时日的相处，善月感受得到，姜法使虽然人讲话凶了些，但他平日里对大家都很好。
　　姜成常常晦暗的眼睛亮了几分，他的手轻轻拍了几下自个儿大腿，犹如一个小孩子般的开心，一时竟不知要讲什么：“好啊...好啊！善月若有要的，尽管跟老姜讲！”
　　他起身道：“我去看看他们做好吃食没有。”
　　对于姜成来讲，家中这种委婉面话之事，都是他的妻子李飞花打点，他常常不善言辞，只有一身好武艺，他的妻说什么便是什么，一切都听家妻的。
　　自从他的妻子李飞花死后，他变得更不擅长与人道谢，也从不擅长说心里话，这也与他的生平经历也有关。
　　况且如今是一个中年之人，也更加含蓄。
　　善月待姜成离开后，回神想了姜成刚刚过来请求她的事情，从思绪中抽离出来，抬起小脸望着欲要坐下的临元泽：“与方师兄聊完了？”
　　临元泽点点头，他坐在善月身旁，捡起一个细细长长的小树枝，在那地上慢慢画着乱想的纹路。
　　善月转头看看人聚集那处，又看看临元泽：“接下来走完乐实这一趟，临师兄要回百阳山吗？”
　　他停下手中的动作，眼眸看着善月：“月儿希望我留下么？”
　　只见善月眼神躲过他的轻轻凝视，转头去拿了新的木头块放入火中：“师兄天资聪颖，身有大业，善月以为临师兄还是应在百阳山多多修炼，以承师道。”
　　善月不知怎的，说出这些话后，心中犹如积云盖雨，闷闷的。她心中是想临元泽伴她左右，觉着临元泽在时她平日有趣了百倍，像这样的朋友难寻极了。
　　但方不悔今日早些时候来找过她，说临元泽是柳乾师父最看重的弟子，他也极为有灵智，或许再过数年，便是首选的掌门继承人之一。
　　满句皆是明里暗里希望善月这次巡伐结束后，让临元泽一心为百阳山。
　　善月懵懂，只是想着或许是自己平日与他相处太多，误了他的修炼。
　　却不知方不悔是听了灵均的叽叽喳喳说着最近的事情，才意识到临元泽竟对善月如此珍重，这对修炼之人是大忌，方不悔之前本想着他两人只是朋友之谊。
　　临元泽垂眸敛起一片期待，再看向善月时恢复如常。
　　“嗯，我定然会好好修炼。”
　　善月颔首，她也拿起一条树枝在地上慢慢画圈圈，两人沉默许久。
　　远处的方不悔看着这两人，走了过来：“走吧，姜法使正催促我们去用饭。”
　　临元泽抬眼看看方不悔，转头去看善月：“月儿先去吧，我有话与师兄讲。”
　　于是善月起身，看了面前两人一眼后，走入那人聚集处。
　　临元泽直言开口道：“师兄认为改动不了我的心思，便要从善月这边着手么？”
　　刚刚两人在湖边时，临元泽便听出了方不悔认为他该一心继承师父衣钵，不应被世俗所扰。但他只打转着其他话，并不想与师兄说善月。
　　“善月讲了吗？”方不悔看着临元泽，一双眸子沉静无底。
　　“她并未将师兄讲出来，可我一听，便是师兄之意，善月从来讲不出这种话。”临元泽看着面前的师兄，什么时候，竟也开始插手他的事情了。
　　“是我，我不明你有一身的好灵性，为何要弃之。”
　　方不悔本意是好意，他的先天灵智并未有临元泽那样优势，只得后天刻苦，才有了如此的修为。所以他觉得，若临元泽不再专注修炼很可惜。
　　“师兄放心，师弟修炼不会滞留，但其他事情烦请师兄莫要干涉。”临元泽一句点明，他知师兄想让他一心修炼。
　　方不悔点点头。有些若有所思。
　　对于他来说，每日刻苦修炼已是常事。
　　从方不悔来至百阳山，他与大师姐“游欣”便是百阳山的顶力帮手。游欣与他都是沉稳聪明之人。师父每次对他的夸奖，便会让他庆喜半晌。
　　师父讲，他与游欣最得他的看中。
　　后来临元泽来后，惊异的天赋，便使得师父最看中了临元泽。
　　要说喜欢哪个弟子，师父都是喜欢。
　　可从那后，方不悔与游欣与师父闲聊时，常常能从师父口中听得今日临元泽修炼的如何。
　　每每看去。师父都是开心如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