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窍》竹风动

114、母性

　　雨又是淅淅沥沥的下了一晚。
　　临元泽听到略急切的敲门声，天刚蒙蒙亮，他困眼惺忪的连忙披上外衫开了门，屋里的温暖与外面的微冷使他打了个喷嚏。
　　“严叔，这么早？”
　　李严眉间略带急色，带着些歉意。
　　“小可找不到了，先前她起得早，可今日我起来也没见她，门一推就开了，屋里没人，外面也没...你们昨儿个可听她说过什么做过什么？”
　　李严急的说话顾不上前后，他早晨见屋里没人，摸了下被褥都是凉的，看来是出门几个时辰了。
　　屋前屋后寻了许久也没寻到自家闺女，这才着急忙慌的找了隔壁阿婆帮他照看客栈，准备出去寻小可。
　　临元泽垂眸想了想：“昨夜我见她挺好的啊，就是话少了点儿。”
　　善月向来睡得轻，他们在门外说话间她早已醒了。听到小可找不到了，也连忙穿了衣服开门出来。
　　“善月，昨夜小可与你说她去做什么了吗？”
　　李严急病乱投医似的，见到善月后就问了出来。
　　善月摇摇头，昨夜小可送上来烤栗子，叮嘱她今日出发时可以带着路上吃，待了会便下楼去了。
　　这下陷入了沉默，李严眉间川字更深了。小可从来很乖，没有这般离家不说的时候。
　　窗外潮湿的雨气蔓延进来，使得三人心里都闷闷的。
　　“没事，我再去找找她，你们再睡会，一会还得启程路上乏着呢。”李严安抚着两人，准备下楼出去寻小可。
　　“严叔，我跟你一起去。”
　　“我也是。”
　　李严看了看他俩，叹了口气，点点头。
　　三人就这般，撑着油纸伞，一个地方一个地方的寻着。因天刚蒙亮大家还未起床，也不敢大声喊小可的名字。
　　雨气朦胧，濡湿了外衫。
　　直到将城内最后一个地方找完，也未寻到李幽可的身影。
　　李严心中又气又急，他不明白好好的闺女怎的突然就出门不见踪影了。陈年旧事混着如今的挫乱，让他心中似有万千炮竹。
　　善月突然转头看向了身后那三座连绵的山。
　　她心中想去山上看看。
　　临元泽正巧看到了善月回身看的山，他明白了，善月这是想去山上，于是转身跟李严说着：“严叔，您先回去歇歇，有我们呢，我们再寻一寻，城内我们都熟了。”
　　李严有些不放心，他正想要说些什么。
　　临元泽连忙打断让他安心：“放心吧叔，我们累了再回去跟您换。”
　　“那麻烦你们了。”李严点点头，客栈那边也不能麻烦隔壁阿婆一直看着。
　　看着李严远去的背影，善月开口道：“我们去山上寻一寻吧，趁着人少，严叔也不在。”
　　临元泽应下，二人收了伞。
　　灵气护体，便避了雨。两人飞身至那三座连山。一路从树下至山顶，前两座山并无异样。
　　直到第三座山半山腰，善月发现了异样。她察觉到一股灵气，转头朝临元泽看去，点了点头。
　　两人隐去气息，靠近着那山。半山腰处有一洞，漆黑不见其里面样貌。
　　二人在洞前停了会儿，临元泽眼神询着善月。善月摇摇头，她并未察觉到小可的气息。可也要进去一看，万一呢。
　　又点点头。
　　临元泽便飞身至善月身前，先向着洞内走了进去。
　　善月跟在他身后。
　　洞身有三人高，越往里走越温暖，这使得善月也觉得身子暖了些。闻起来有股暖绒绒的鸟绒味道。
　　绕过两个弯道，有个沉重缓和的呼吸声。但两人越来越近的探路，惊扰了里面的沉睡。
　　临元泽直接将四周扔出了火珠照亮，霎时洞内一切暴露无遗。
　　惊起了一声鸟鸣。
　　在洞的最深处，一只两人高的鸟儿蹲孵在巨大鸟巢中，她的上嘴似鹰，羽毛灰色，趾有利钩，翅膀和尾均为黑色带有白色的斑，眼睛周围是一圈明显的黑色。
　　这巨鸟是兽灵族。
　　巨鸟双翅一展，而后伏下，警惕的看着临元泽与善月，它又发出了一声驱赶的尖锐鸟鸣声。巨鸟心中也知它修为尚浅，敌不过面前二人。
　　善月看到小可在巨鸟腹侧熟睡着，睡得一脸香甜。可刚才为何察觉不到她的气息，莫非是被羽翼掩的？
　　善月盯着巨鸟看了许久，她并未率先采取攻击。只是看了看被巨鸟藏在羽翼下的小可，而后又抬起脸又看了看巨鸟。
　　“把她放出来，那是我们的朋友。”
　　巨鸟一听善月这样说，她歪头看了看善月，又看了看临元泽，突然黑豆般的眼睛里多了几分嘲意。
　　“她不可能有朋友！她只有我。”
　　巨鸟化作人形女子，一袭黑纱衣，长发散乱着，侧坐在鸟窝之中。小可就枕着她的大腿，依旧睡着。
　　小可样貌衣着干净，看来这女子并未伤害小可。临元泽将视线转移到黑衣女子脸上去：“怎么，你不敢喊醒她吗？”
　　“嘘，别吵她。”黑衣女子声音轻的像一团雾气，伸出白皙细弱的手指，抵住了苍白的唇，因常年不见光，她看起来白的不正常。
　　善月不管三七二十一了，直接灵术将黑子女子控制住。那是灵术雷，黑衣女子越挣扎，雷便碰在身上越来越痛。
　　灵术雷只对黑衣女子有用，她化形不过十余年，痛的人形有些维持不住，眼眉间鸟羽纷现，瞳也成了全黑。但丝毫不松手放开小可，她痛的呜咽。
　　“放手，她不属于你，她有家人。”善月于心不忍，可小可的父亲在等她回家。
　　“家....人，我也是她的...家人。”
　　黑衣女子坚持不住，趴伏在地上，而小可被临元泽用法力轻拽回，临元泽扶着让她仰躺在怀中。
　　看面色，小可眉间紧皱，神色痛苦，似要醒来又不愿醒来。而后，小可痛苦呜咽着，一抽一抽哭着，她缓缓睁开了眼眸。眼角落了两滴泪，她面色迷茫着，似刚离巢的幼鸟。
　　看着面前的临元泽，善月，视线落到了痛苦伏趴在巢内的黑衣女子。
　　挣扎着脱离临元泽，踉跄着跪坐在黑衣女子面前。
　　“母亲！”
　　母亲！？临元泽与善月心中疑惑，纷纷不明。
　　黑衣女子挣扎着坐起来，她将小可拥在怀里，手轻轻顺着她的发顶，温柔似慈母。
　　“你看清楚！她是兽灵族，和我一样的兽灵族。”
　　小可不可置信的看向善月，她吃惊的是善月不是人族。可对面前黑衣女子不是人族一事并未在意，仿佛早已知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