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窍》竹风动

110、秋千嬉

　　巧的是临元泽选中的这间小院离善月的院子不远。
　　院里并不乱，只是四下散落着风刮下来的落叶。听风将那落叶扫到大树下堆了起来，做那树来春的养分。
　　“雾山入冬后有时无聊，没有山下人烟的热闹。像我们无事时除了练诀聊天，只能在山里溜达。”
　　听风把落叶全用扫帚扫堆好后，又直起身说道：“有时候看见哪个空院子乱了也会打扫打扫，在山上就这样一日一日的过去了，随后就又入春了”。
　　“修之道，向来寂苦，这已经比百阳山热闹许多了。”临元泽将木椅擦了擦，望向听风。
　　“无论哪处各有感受吧，怡然最好。”
　　“是啊。”
　　善月在屋内擦着瓷瓶，听着屋外师兄和临元泽两人跟论道似的。
　　扫个地，也能辩出如此么？
　　她摇摇头，继续擦拭着手中的瓷瓶。心想，若是阿团在，指定要大问他们叽里呱啦的说什么呢。善月想到这儿忍不住嘴角带笑。
　　打扫并不费劲儿，三个人一会儿便弄完了。
　　听风离开后，红奇又送来了新被褥和一些摆设布置，她用着灵力将四处布置好，这才满意的点头走了，来回未超五句话。
　　善月和临元泽四下看着屋内，这儿被红奇师姐布置的雅致极了。最亮眼的是门侧桌上摆了一盆君子兰，被红奇照顾得当，如今也在开着簇簇橙黄小花，美丽极了。
　　“以前见面少觉得师姐清冷美丽，现在从雾山待久了相处多了，愈发觉得红奇师姐是个温柔细腻的人。”临元泽看了看红奇精心布置的待客屋。
　　“红奇师姐是很温柔，她经常会给我做好看的衣裳，都快穿不过来了。还喜欢隔一段时间给我们送点花花草草，倘若我们愿意她还顺带把屋子也布置一番，她给我布置的屋子闻起来都是香香的，我很喜欢。”
　　善月话多了起来。
　　她觉着红奇师姐总像无处不在的春风，拥抱着她柔抚着她，让她感觉相处很自在。如果让她挑一个两人不言也能共待一日的人，那必定是红奇师姐了。
　　临元泽听善月讲着这些，他觉得听她讲师兄师姐们很有意思。这是善月所感受到的，每当她讲起以前，临元泽像在切身感受般回溯她的过往，也让他更了解善月。
　　他愿虔心倾听她的一切。
　　“对了师兄，你要不要随我去看看我那边的摆设，风格与你这边不同，红奇师姐前几日新给我布置的，我可喜欢极了。”
　　善月突然提道。
　　“可...那是你的屋子，院内还能一看，按照常理我一个无关无系的男子是不能进你屋里的。”临元泽欲言又止，女儿家的屋子他不能进。善月可能不懂这些，虽然临元泽喜欢她，但还是要尊重她。
　　善月有些不明的眨了几下眼睛，她在沉思，蹙着眉。而后好像明了一些，大彻所悟的点点头。
　　“仔细想来，之前的确未有师兄来过，都是在院里喊我，都是师姐她们敲门进来。”
　　“对对！就是这个意思，倘若我以后哪天有事不在你身边，你也不能让其他男子进你房里...”临元泽说的越来越小声。
　　“今日若临师兄不讲，我还不明原委。如今知晓了，定然不会。”
　　善月此话一出，临元泽心里像蜜化开了。
　　“不过，院子里师兄你总可以看吧。”善月还是想让他去看看院内的新布置，师姐给她弄了个秋千，别提她有多喜欢了。
　　“行啊，去看看。”
　　冬日挡风御寒，院墙被加高了。
　　推开门，临元泽一眼便看到了院里的秋千。不过他并未出声，视线转到善月身上，乖乖的等待善月向他诉来。
　　果然，善月推开门后连忙跑到秋千旁边，在炫耀着她的秋千。
　　“这是红奇师姐做的，我可喜欢了。”善月抓着秋千绳摩挲着，她看了看秋千，又看了看临元泽，想邀临元泽试试。
　　“来吗？我可喜欢秋千了，坐上去觉着什么也不用想了，只觉着自己沉浮。”
　　“好。”临元泽也答应的干脆，他坐在秋千上，脚碰到了地，这秋千是根据善月的个子做的。于是他蜷膝，让自己像一只小鸟。
　　可惜看起来像个尽力缩藏自己的大鸟，很滑稽。
　　这也把善月逗笑了，善月眉眼弯弯的站在临元泽面前，左看右看满意的点点头，又走到临元泽身后，她的声音自临元泽耳后传来。
　　“那我推咯。”
　　“嗯。”临元泽心里很开心，他觉着善月今日开心，所以他也很开心。
　　他被小幅度的荡了起来，随后一次比一次要高，直到越来越高。下坠时他心里也忽的慌一下，但下一秒又期待向前的感觉。
　　这种感觉让他觉得乐在其中。
　　他手向下移了一些，换了处地方握住秋千绳。忽然觉着这处的绳索光滑了许多，想来是善月玩儿秋千的时常常抓握这处。
　　于是他也抓住这不动了，心里藏着开心。
　　待到荡到最高处时，善月不再推绳了。她转而跑到临元泽身前侧那块空地去，找了个木凳坐了下来，托腮看着临元泽。
　　“怎么样，秋千是不是很好玩儿？”
　　临元泽看着待在一侧的善月，此刻风声从耳边略过，她忽的变大又忽的变小，乖乖的坐在那里凝望着他。
　　临元泽那双骨节分明的手摩挲着那处略光滑的秋千绳，他能想象出善月一个人荡秋千时的光景。
　　“好玩！”
　　荡了一会，直到秋千似水波慢慢复静，临元泽站起身来，想让善月也坐下。
　　“来嘛，该我晃了。”
　　善月站起身，和临元泽换了个位置。
　　临元泽将秋千绳推得很稳，因为个子高，能闻到善月头顶时而飘来的发香气。
　　她那柔顺青丝被木簪挽起，临元泽稍微低头就能看见纤细雪白的颈，他连忙抬脸向前看，耳尖却忍不住的漫上绯红。他想起了在朔氏皇宫那夜，躲藏巡查时两人也是如此贴近。
　　秋千被他推得愈发高，犹如他心中扑乱，丝毫没有静止的意思。
　　临元泽随后站在善月一旁，温柔的看着她。她看起来的确很喜欢荡秋千，尽管手紧张的抓紧那两根绳，可腾空时仍像一只鸟儿似的向上展。
　　阳光洒落在她身上，青姜色的衣纱晃着，像一只沐光灵巧的翠鸟。
　　“师兄，你等我一下。”
　　善月等秋千停下来，她走进屋子，将一个木盒拿了出来。
　　“这是何物？”临元泽接过木盒，看到里面安静的躺着一枚小鱼形冰蓝色透晶。
　　“我那日学着炼灵器，最后炼出此物。虽然不及厉害系灵器，但它可以知人位，也能驱毒，这是我炼的第一个灵器。师兄当时赠了我月飞鱼，许是想着送与师兄，炼着炼着竟也成了小鱼模样...”
　　临元泽听善月说着，将那枚半指长身材略胖的小鱼拿出来，小胖鱼在阳光下透着璨亮，着实笨拙可爱。
　　“你刚才说的知人位是何用？”
　　“将血滴入，能辨此人位。若师兄想知晓谁的位置，便叫那人先将血滴入鱼眼处，之后想寻此人时灵器便会亮起。大概方向是能知，善月技拙只能做的依稀辨位，不能太细准。”
　　“灵兽族也能如此？”
　　“能，无论何族，都能如此法子。”
　　“那...月儿能把血滴入这里吗？”临元泽眉眼温润，他将那小胖鱼拿至善月面前询问着。
　　善月有些懵，而后明白过来：“我一直跟在师兄身边的，况且还有密信。刚才也未说清，这灵器只能滴一人的血，一枚仅一次机会，师兄应留着以后用才是。”
　　临元泽摇摇头，继续向前递着询问善月，他不在乎其他人，他只想知晓善月身处何方。尽管现在安然无恙，但他怕，怕如乐实之地初相识般寻不到她。
　　“既然如此，那我以后再做一个给师兄。”善月想了想，倒也允了，毕竟送与了临元泽，就由他做主，况且寻位滴血她也不介意。
　　善月将手尖用灵力轻划，一滴血入鱼眼，鱼眼朱红，犹如有了灵物活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