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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第 22 章 跌落荒井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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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是当场被揭穿江起与通天塔着火一事有关,但碍于天暮山,云掌事还是吩咐了女婢,准备了一些茶果点心,蔬菜饭食。待一轮汤足饭饱后,天色已晚,近几日的奔波劳碌,拼命厮杀,三人早已疲惫不堪,皆各自被安排沐浴整理一番后,抱着被子歇息去了。
翌日一早,神清气爽,涂橘早早的去找江起,正好碰上他在院中站着晒太阳,低声问道:“你打算什么时候走啊,难道还真等宗庄主回来啊?”
江起手搭眉头,仰着脸看了一眼太阳道:“等啊,反正这事早晚得结,我不能一直背着个放火烧塔的罪名吧,还是得会会他。”
涂橘眯起眼睛也看了一眼太阳,转头又去看远处不时在院门外一闪而过来来回回的守卫,登时一丝担忧涌上心头道:“你在这儿等着宗庄主,万一他真生气把你关起来,到时候怎么去找小鱼精?而且我总觉得已经有人盯上他了,倘若过了下次上山的期限,恐怕小鱼精会有恙。”
江起闻此收回目光,低头道:“你是说,伤害我师父的人?”
涂橘道:“我也只是猜测,如今文鳐碎石还不知道分了几块落在谁手里,情况实在不乐观。不过……你如此不着急走,难道是想在这儿找线索?”
江起道:“既然来了,总不能空手就走,而且我前脚被抓,后脚师父就被重伤,哪有那么巧的事?文鳐灵石要查,师父的事更要查!”话语刚落,江起掏出灵石,举起转了个身,正好对准通天塔。
涂橘道:“难道你想进塔?”
江起摇摇头:“不去,这石头现在没什么反应,不过得托你帮忙施个障眼法,我要先去一趟莲花池。”
听着江起的语气,涂橘一脸不可置信道:“啊?现在?”
江起点点头道:“嗯,出其不意,就现在。”
院中两人正在说着,院外一角却聚集了一伙人开始窸窸窣窣嘀嘀咕咕个没完没了。
一人怂恿道:“尤管事,上次因为这小子逃跑,咱们挨了罚,吃了个闷亏,此时不如趁庄主没回来,打他一顿给大伙出出气!”
另一人道:“可他这次是墨小姐带回来的,还……还跟天暮山有关系,打了他,我们怎么交待?”
那人又道:“怕什么?毕竟他是烧了塔的嫌犯,昨天你看屠掌事不也是要将他押起来吗?也就是卖云掌事个面子,暂时关在栖兰院而已。”
对方犹豫道:“可是……”
那人继续道:“还可是什么?你傻呀,咱们肯定不能在栖兰院动手呀,先将他引出来,抓住他,套住头只打身上不打脸!打完就散,发现不了!就算是事后万一问起来,就说是他企图逃跑,我们只是抓人回来,不会有事的。”
这一群人,说的离谱,听的倒是没有觉得,尤管事心中憋了一口恶气,冲的脑袋此时发昏,竟觉得这是个好主意,当即推了一个最小的家仆去。
此时,院中江起涂橘两人还在说着,身旁跑来一家仆突然应声道:“江公子,副庄主有请。”
江起与涂橘对视一眼,疑惑自己这个时候被召见,八成来者不善,开口应道:“只找我?”
江起见那家仆只是一直低头应声,更是有鬼,便道:“等一下,我拿个东西。”随即向涂橘眼神示意,转身进了屋里,再出门,竟就是个手脚俱全的假江起。
江起在门内道:“走吧!”假江起听得指令,便瞪着无神的双眼提步前行,那弯腰低头的小家仆因心虚不已竟没有疑心也不抬头查看查看,匆忙带着假江起就小跑离去。
假江起已经离开,门外守卫身影一下子见少,江起说干就干,直接留下有朝暮香容易暴露踪迹的涂橘在这里等着应付,自己一个人避开守卫翻出后墙,离开了栖兰院。
涂橘还在望着后墙,突然院门口处墨千幻的声音由远及近:“一大早就听说你来了他这边,怎么就你一个人站着,江起呢?看什么呢?”
涂橘吓了一跳,脑子还没转过来,只记得假江起刚被带走,转回身摇摇头道:“没看什么。江起……他、他被副庄主叫走了。”
墨千幻一听反而面露疑色,道:“不可能,师叔今日不在庄上。”想到昨日屠隐面色不善,人若是他带走的,万一当场起了冲突,此事将会十分难办,可屠隐平日行事倒不会是这种反复之人,既然已经定下了将人暂时关在栖兰院,不可能不等到庄主回来,自己先去突审,思及此,转头道:“来人!”
一家仆白着脸小跑过来弯腰道:“墨小姐,有何事?”
墨千幻看他脸色极不自然,问道:“江起到底是被谁带走的?说实话!”
那人胆量不大,眼看即将掩盖不住,颤颤巍巍地回道:“尤、尤管事。”
“简直胡闹!把人带去哪了?”墨千幻见那人支支吾吾,面色一冷继续道:“马上带我们去!”
另一边,江起凭着涂橘告诉他的方向,一路上东拐西绕,躲了几次庄内巡守,穿过了两个院子,看着东西南北长得差不多的墙,江起不禁心中暗道:当初与墨千幻说的话真对,凌云庄还真是大!
这庄子一大,院子一多,不熟悉这里的人,自然就容易迷路了。江起转了好几圈都没看到莲花池,此时便想起了自己当初逃出偏院时在这儿的情形,那次装成一个紧急来救火的镇民,而这次,还能装成什么呢?难不成当场问个路?然后被逮住再惹怒屠隐几鞭子打残?想到这儿,江起的头摇的跟个拨浪鼓似的,暗暗静下心来,摸着回去的路。
没想到,回去的路也并不好找,就在他七拐八拐绕着墙边走时,突然,怀里的灵石有了动静,江起拿出灵石,发现此时灵石又开始闪着微弱的红光,他举起灵石查看,又发现灵石这次并非是朝通天塔的方向闪动,而是东边方向。
江起攥紧灵石,抬头望望东边,口中不禁喃喃道:“那是哪儿?”随即换了目标,朝东边走去。
墨千幻和涂橘这边跟着要吓破胆的家仆出了栖兰院后拐了两个弯,就看见尤管事哆哆嗦嗦的坐在地上,他身旁还有几人,也全是浑身颤抖一脸惊慌,脚边还有几根长条木棒,不远处扔着个宽口麻袋,眼下这一地凌乱,墨千幻当场心下了然,冷声道:“尤管事!江起虽与通天塔一事有关,但一切也得等庄主回来定夺,你们怎可私下打人!”
面色苍白的尤管事见到墨千幻犹如见到了天神救星,“嗖”一下从地上爬起来,随后支支吾吾道:“没、我们没……”
“嗯?!”地上作案工具齐全,他这个否认太过苍白,墨千幻十分不悦,继续开口问道,“人去哪了?”
尤管事像是又见了鬼一样,五官拧在一块,愁困不已,不住地摇头:“不知道,人突然就没了……”
墨千幻凝眉不解:“人没了?怎么回事?!”
尤管事磕磕巴巴解释道:“本来……只是想教训他一顿的,谁知道……刚一套上麻袋,他人突然就没了……”
江起是人不是鬼,逃跑也得有个过程,墨千幻以为他说的是疯话,斥道:“人怎么会……”话未说完,涂橘拽了拽她的袖口,凑到她耳边,小声说了几句。
只见墨千幻侧耳听完,眉头一蹙,开口道:“简直是胡来!”
话语一落,墨千幻转身就要走,突然脚步一顿,扔下一句:“私下擅自行事,去屠掌事那里领罚吧!”
尤管事一听又重新一屁股歪在地上,脸色难看的像个垮烂的茄子。
待墨千幻与涂橘两人迅速到达菡萏院,莲花池却池里池外都没有江起的身影,涂橘莫名其妙道:“怎么没有,难道没来?”
墨千幻单手扶额似有无奈,道:“跟他在一块待时间长了,你也学坏了,怎么他胡来,你也胡来,就由着他一个人在庄里乱晃?你还帮他隐瞒?”
涂橘紧忙解释:“没有没有,昨日屠掌事那样阻拦,其实……今日也是怕墨姐姐你为难嘛,他说他只是来一趟莲花池,谁成想还能走丢了呢,不过墨姐姐你别急,我有办法。”言罢伸出手掌,手心中瞬间冒出一个金色瓢虫,在手掌上转了一圈,头朝东,定住不动了。
涂橘解释道:“这瓢虫头朝哪,他人就在哪,咱们走吧。”
话说江起这边,跟着灵石的闪动方向躲了几次人影,越走越远,四下一望,竟连巡庄守卫都少了,他快步穿过一条长着荒草的长街,进入了一个长满荒草的荒院,紧紧靠着墙边,左右一看,这一处与凌云庄别处的院子简直天差地别,满个院子都在冒着荒气儿。
江起往院里走了走,剥落的墙皮上仿佛还有大火烧过的痕迹,看上去年头一定不短了,他刚想伸腿迈过破门洞,身后就有人叫道:“江起,你怎么来这儿了?”
是涂橘的声音,江起回头,疑惑道:“你怎么也找来了?”再看到她身后跟着的墨千幻,场面一下变得十分尴尬,他干巴巴的开口道:“墨女侠,你……也来啦?”
墨千幻面色一凉,道:“是啊,来看你怎么在莲花池边赏花的。”
江起听着这话有些不对,道:“啊?墨女侠,你说话语气怎么像涂橘?”
涂橘也冤,反讥道:“墨姐姐还说我像你呢……诶?墨姐姐,凌云庄怎么还有这么荒的一个院子?”
墨千幻解释道:“这里曾经是凌云庄老院,在十六年前发生过一次火灾,扩建新院后这里就荒置了,后来也没有人过来,大概是听说这里……闹鬼。”
恢弘浩大的凌云庄,没想到还有这么一个荒凉的地方,竟还存有这么个说法。江起一脸不可置信接道:“闹鬼?”他看了看荒院,突然笑了,高手如林的凌云庄竟然也有怕鬼的,道,“难道我们最近见到的鬼还少吗?”
涂橘看向院中的一片空地,砖块和土地都有新翻动的痕迹,道:“这里不像是没有人来,你们看,那里有翻动痕迹。”
墨千幻望了一眼道:“有可能是那头双头鹧什兽挣扎的原因。看痕迹,那边也都被它掀翻了。”
江起道:“是那只双头鸟妖?”想起它当初抓着江起灵石就飞,又与庄内守卫大战,江起又开始隐约肉疼了。
突然他手中灵石又是光亮一闪,他江起望去,仿佛就是那里,道:“这院子里还有口井?”说着,便朝着被双头鹧什兽掀翻的一堆破烂杂什走近几步,推开掩住一大半井檐的破木板,弯腰就要往井里探去。
墨千幻见他靠近荒井,应道:“这是个荒院,有口荒井也不奇……哎!!”
“啊啊啊啊!!!……”
墨千幻话还未说完,眉间一紧,只瞧江起脚下一滑已经大头朝下落入井中,她几步上前,趴在井檐旁朝下望去,入目处一片漆黑,但似乎并未有水声,不由得大声问道:“喂!江起!你怎么样?”
井中随后传来一阵沉闷的哀怨声:“要死了!好疼!”
涂橘也快步过来伸头喊道:“井下情况如何?”
未几,从幽暗的井底飘上来一句:“没有水,是口枯井!帮忙找根绳子,拉我上去!”
“这井到底有多深?也不知玄纱绫够不够长?我把鬼瞳珠扔下去,你接着!”涂橘说着便把鬼瞳珠拿出从井口扔了下去。那珠子的光亮随着下坠一路照下去,枯井要比预估的更深一些。
随后又一声“啊!”井上两人俯身更低了一些探去,只听井下又传来一声抱怨:“砸我头了!”涂橘抬起脑袋,默默翻了个白眼,与墨千幻对视,两人苦笑一声,墨千幻松开按着银蟒鞭的手,道:“看来应是无事!这井比较深,我去找绳子,你在这儿看着,要当心!”
涂橘点点头,又重新看井下动静,井底鬼瞳珠的光亮传至井口时已比较微弱,不一会儿,墨千幻提着一捆绳子快步走来,两人迅速找了一棵荒井附近的歪脖树绑紧绳子一端,另一头扔进井中,墨千幻抓住绳子一抖,扬声道:“将绳子绑在腰上,我们拉你上来!”
两人等了片刻,发现并无声响动静回应,墨千幻又问道:“江起!听得到吗?赶快拉紧绳子!”手中绳子顺势又是一抖。
随后从井底传来一句:“等等!有古怪!井底有问题!你们快来!”
井上两人对视一眼,皆不再犹豫,一揽长绳,顺井而下。墨千幻甫一落地,面色一怔,被江起吓了一跳,但略微镇定后侧身让开给涂橘下脚。然而涂橘也没有料到井底这一情况,脚刚占地,转头一看江起,“嗷”的一声叫出声来,随后一阵斥骂:“江起!你是不是有病!是不是有病!!”
只见江起此时一只手正托着鬼瞳珠放在胸前,鬼瞳珠正发着绿幽幽的光,从下往上映去,又伴着这口枯井,活像一只死不瞑目的孤魂野鬼。他呲牙笑道:“这不能怪我!还不是你买的这鬼瞳珠不行啊,当初在无名房舍时,被吓唬几句就不亮了,大概这人活着的时候,是个胆小鬼吧,啊不对,应该是现在是个胆小‘鬼’哈哈哈……它可别又变出来恶心的鬼眼珠,自打砸下来我就没动过它!我头现在还疼呢!”
涂橘翻了个白眼,一手抢过,讥讽道:“活该!怎么没砸死你!”鬼瞳珠听此仿佛也受了刺激,光亮大涨。
江起亮眼道:“哎呦,其实这小珠子不错,看来是个好东西。”
涂橘得意道:“那是,那老板娘的店里可是有好多宝物的,我当时还见到了店里的镇店之宝不腐明珠,来自深海,传说取用的是海妖之心,被心爱之人背叛,怨气之心炼制所得,很是难得。若被死去的人握在手里,尸体不腐不消。哎……跟你说这些干嘛,被砸的傻子!”
墨千幻借着鬼瞳珠的光亮往四周望去,发现这口枯井并不是如其他寻常水井一样直上直下,这口井底部宽敞,井口狭窄,整体形状更像个大肚葫芦,而且井壁干净无水渍,地上也并无淤泥,倒是有一些枯枝杂草,不知是自然生长的还是刮落进来堆积而成的,道:“这井里有什么问题?”
“你们看,这一侧的井壁上的纹路,像是有道暗门!”江起说着,接过涂橘递给他的珠子,三人靠近了井壁看去,确实有一条细细的沟槽凹进去一块!他敲了敲暗沟两侧,声响不一,继续道,“很明显这里边一侧是空的,我也是刚刚掉下来撞到井壁时发现的!”
涂橘回头看了一眼绳子与这侧井壁的距离,不由得感叹一声:“哇!江起,你掉下来时滚过来这么远啊!”江起浑身一僵,挺了挺后背,转头看向涂橘无奈道:“是被那破珠子砸的!晕着走过来的!”
墨千幻闷笑一声,随即神色恢复,在东街荒院这个属于凌云庄的地盘上,还有这么一个隐秘的地方,作为在这里住了十几年之久的她来说,实在是有些匪夷所思,强烈的好奇心一时涌了上来,道:“有暗门,应该就有进去的机关,赶紧找找看!”说罢,手指开始按扣身前井壁上凸出的石块。
其他两人也是腾出手来,一边敲一边按,未几,涂橘便发现身前腿边的石块不对,她几下扒开枯枝杂草,使劲按了一下,井壁传出闷响,紧声道:“机关在这儿!”墨千幻赶紧俯身与她一起使力按住石块,只听面前“轰隆隆”一阵声响,这道井壁上的暗门移开了。
“这里有条密道?”江起托着鬼瞳珠照亮,发现三人面前的密道石壁两侧,竟还有闪烁着微弱火光的油灯,墨千幻迅速起身,抬手飞出两块石子探路,并无暗器机关。
三人缓慢试探前行,穿过密道,走到尽头,一面凤舞九天青石影壁挡在面前,绕过影壁,后面还有一道暗门,江起使力推开,眼神一定,此刻不禁倒吸一口凉气,头皮阵阵发炸。
只见三人眼前的密室正中此时竟停放着一口朱漆棺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