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抢了他的心头肉》铃铛一响

87、义诊 “不必

　　“不必追了，只是一只兔子罢了。”
　　去追的人立刻停下。
　　朱妙儿狐疑：“怎么会有兔子？”
　　“还是只蠢兔子。”
　　朱妙儿面色不愉：“罢了，鹤儿，这几日你乖一些，谁让你生气了不要自己动手，要是又伤到自己……”
　　话还没说完，秦鹤之已经走出门去了。
　　“如今是越发没有规矩了，”半晌，朱妙儿又幽幽道，“人就这一辈子，要什么规矩，没规矩便没规矩吧。”
　　而屋外的花丛里，林子风此时压根就没有直接离开。
　　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待秦鹤之离开之后，不久，他就看到原本消失的余钱出现，出现在了院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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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中州每年都会有一些达官贵人或是豪绅商人举办一些大排场的义事。
　　或是发放米面粮油，或是义诊、义卖，所发分文不收，所卖分文不取，皆用来造福百姓。
　　这于各家提升名气和声望是颇有好处的。
　　今日开始连续三日，都是中州的发放和义诊的联合日，也有许多小姐、夫人们前来捐款以示善举。
　　许多有名气的大夫都会到此地，许多大医馆也派了人来，为前来看病的病人义诊。
　　林子风站在有自己药材铺名字的布帘旁，让铺子的人分发防疫药包。
　　沈卿尘则是在一众医者里，给前来看病的病患诊脉。
　　隔着一条街的茶楼上。
　　“公子，可要现在就将陆时晏不是陆家子的消息放出去？”
　　王天傲将短刀擦拭，头也不抬：“不必，还不到时候。”
　　见属下一直看着他，王天傲微微侧头。
　　那人才道：“属下有一事不明。”
　　擦刀的布帛被扔到桌上：“说。”
　　“若是为大公子报仇，我们为何不直接做了他，还如此大费周章？”
　　当时姓林的，公子就是准备直接杀了，轮到这陆家的，怎么就这么麻烦了？公子可不是一个磨磨唧唧的人。
　　“陆时晏若只是杀了大哥那个蠢货也就罢了，我可以给他个痛快。但利用我这笔账，只是死了怎么够？”
　　“公子的意思是？”
　　王天傲将短刀收进刀鞘：“短刀饮血自然畅快，可要报复一个人，当然要毁了他最在意的东西。林子风孤身一人没有什么在意的人，他只在意他自己，所以可以直接杀了。可陆时晏不一样~”
　　王天傲道：“陆时晏这个人，在意的东西还挺多，他在意名声、也在意他在陆家的地位，还有在意的人。若是将这些一一毁掉，他生不如死，这才是他胆敢利用我去除掉林子风的后果。”
　　王天傲盯着楼下行走的一人，道：“这个叫宋怀安的就是陆时晏喜欢的男人？那就从这个人入手。”
　　随着宋怀安前行至一处，一人闯入王天傲的视野。
　　王天傲无波无澜：“他倒是命大。”
　　不过，那一跳，他们已经两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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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子风一边递药包，一边观察周围。
　　有的人为了省钱真的还挺能忍，横跨手臂一尺长的刀口，硬是忍到来义诊的地方找大夫开方子包扎，看的人肉痛。
　　更有甚者还有缺胳膊少腿的，身患顽疾绝症的前来此处碰运气。
　　“血已经止住了，这几日注意多休息，每日早晚换药……”沈卿尘细细嘱咐，一如他对每一个患者。
　　“哟~这不是那个治人治出疯病的大夫吗？怎么还敢来这义诊的地方，大家都敢让他看啊，都不怕得病啊？”一个男人大声嚷嚷起来。
　　后面排队的患者有不少外地来的都不明所以，开始互相打听。
　　原本排得长长的队伍，有人犹豫之下离开，去到其他大夫的地方重新排队。
　　有人离开队伍在一旁观望，很快人队伍就散了开。
　　宋怀安是知道叶兄在这里，便一大早就过了来，一来就遇上找事的人哪里能忍？立刻挺身而出：“你胡说些什么！”
　　这人将宋怀安狠狠一推：“我胡说？你敢说他不是严华的主治大夫叶青叶大夫？你能说严华那不是疯病？这事情现在谁人不知？找他看病，也不怕被治成疯……”
　　话未说完，一个拳头已经落到男人脸上，将人打翻在地。
　　“你……你们还想仗势欺人不成！”男人指着沈卿尘和挡在他前面的林子风。
　　林子风笑眯眯的：“这位公子在说什么呢？公子你嘴角流血了，需要我师兄帮你看看吗？”
　　“你们……你们欺负人！大家来看啊欺负人……啊！”
　　男人话还没说完，揍他的人剑尖就抵上了对方喉头：“少往叶大夫身上泼脏水，老子见过插队的，就没见过为了插队如此不要脸的，我日夜不休赶了三日路，才赶上这次叶大夫出诊，你还想毁了叶大夫给我看诊的机会不成！”
　　周围人一愣。
　　这人一看就是江湖客，江湖客寻名医并不罕见，今日就有许多江湖客来就诊。
　　林子风对出手的男人道：“公子，若是纠纷还请择地解决，我师兄也只今日一日得闲能来义诊，还有不少人等……”
　　说到一半，林子风仿佛才发现面前原本长长的队伍空荡起来，他立刻改了口：“现在到公子了，公子是先解决纠纷，还是先看诊呢？”
　　“自然是看诊！叶大夫如此妙手，许多人想让他看诊不得其法，这中州插队的方式挺别致啊，以败坏大夫的名声达到目的，真当所有人都是傻子吗！你们不就诊让开，先让我先！”
　　稀稀落落还在离开队伍的人立刻恍然大悟！
　　“这人也忒黑了，原来打的是这个主意！”
　　“滚到后边去，什么德行！我就说，早先就打听得好好的，叶大夫医术精妙，原来是来搞事情的！”
　　周围议论纷纷。
　　地上的人还待爬起来。
　　出手的男人方坐下，又起了身，他不朝大夫，反而朝像是管事的林子风道：“你看着位置也排到我了，可否等我片刻，我先解决一下个人纠纷。”
　　林子风当场做主：“自然，这位公子请自便，你的名额给你留着。”
　　男人便一把提溜起地上的人，去一边解决纠纷去了。
　　这里再次恢复秩序。
　　沈卿尘看着朝他走来，继续帮他维护秩序的人，勾起唇。
　　嗯，师兄好像真的心情很好。
　　【你不要学着你这册子里的什么做了好事不留名，自然要让他知晓！少去默默做事为谁好！】
　　林子风暗道馒头这请护卫的钱没有白花，还好他早有准备。
　　又想着刘子贤这辈子的法子果然无往不利。
　　可林子风哪里知晓，刘子贤只是不想沈卿尘占尽便宜，不想让林子风刻意去讨好。
　　“师兄，你衣裳湿了，进去换一身？”
　　找事的人被揍倒的时候，人群纷乱挤得将桌上的茶水打翻到了沈卿尘身上。
　　这里有为医者准备的休息房间。
　　“好。”
　　【你可以和他有肢体触碰，也不用避讳，但是你自己需克制，既然已经得手，就无需过分主动，记住了？】
　　虽然不是很清楚这些法子其中奥妙，不过，林子风执行能力一直很强。
　　“师兄你衣领没有整理好，我帮你。”
　　趁机摸摸红色小痣，也只是摸摸小痣。
　　不小心摸了下紧实的胸肌，也只不小心碰了下。
　　师兄的腰越发紧实……
　　手被拽住，气息靠近。
　　林子风克制自己：“那师兄，我在外面等你。”
　　毫不留恋，转身出了屋子。
　　林子风捻了捻手指，心情大好。
　　出来继续张罗。
　　不远处，一群夫人刚好围观了全程。
　　“要我说，那些风言风语压根就不可信，我家小儿的顽疾就是叶大夫治好的，就叶大夫这样不求名利的人还来义诊，那是仁义之举，竟然还被如此污蔑！听信的人简直可笑！”
　　“是啊，我家兄长落下的腿疾也多亏了叶大夫，这义诊的地方，是该安排些护卫，怎么什么闹事的人都放进来啊！我得去问问，行义举被欺负怎么巡视的人此刻不见了！”
　　“还好叶大夫的师弟在一旁帮衬！这师兄弟俩，一个义诊、一个发放药材，如此善举，都甚是良善。夫人们可知这两位家境如何，是否成婚？”
　　“陆夫人应当知晓吧？听说这师兄弟俩和陆二公子素有往来。”
　　苏瑶华还未答，另一位夫人就替她答了：“据我所知，这师兄弟俩都尚未婚配。叶大夫不曾提及家里，不过这师弟命途坎坷，无父无母被养父母又卖了，刚好被叶大夫买下，是因着叶大夫来中州便一起来了，想来是吃过不少苦。”
　　有夫人好奇：“李夫人你为何如此清楚？”
　　“说来也是缘分，我原是想着给小女找门亲事，不求门第，只求人好、品行端方，小女最大的要求就是要俊吶~这不都符合了我去旁敲侧击……”
　　“哎~谁知叶大夫无心成家，可我瞧这师弟也不错，便让人去打听。结果那办事儿的是个不会拐弯抹角的，转头就直接去问了那林子风，谁曾想，对方竟是这般老实，直接将什么都说了，一点都不欺瞒！现在哪里还有这般男子啊！”
　　其中一位夫人刚好就是之前在佛陀寺和苏瑶华遇上，见证了一系列闹剧的夫人。
　　此刻再看林子风，便觉得可怜，平白无故被安上纠缠陆家小姐的罪名，被人当面羞辱，结果别人原就无心攀附。
　　要说，这李家虽比不上陆家，可也是一点也不差的。
　　李夫人又感慨道：“不过师兄弟二人都醉心医术，无意成家便是。这样的纯性情，可惜和我家孩儿无缘了。”
　　而此时的苏瑶华脸色青红交加。
　　因为林强的下狱，她近日原本就矛盾异常。
　　按理说，林强杀人下狱她应该心痛，可她却打心眼里是松了一口气。
　　原本，林强找上门人来的时候，她就无法接受她苏瑶华的儿子会是这样地痞流氓一样的人，可玉佩又是实打实的信物。
　　她暗中调查，虽万般不愿意承认，可也确定了小晏真的不是她的孩儿。
　　可哪怕知晓小晏不是她的孩儿，可这么多年的心血已经倾注，小晏多病又那般优秀，谁人提起陆家的儿子，不是称赞不绝。
　　两相对比，高下立现。
　　她又怎么可能抛下小晏，去认这个已经长歪掉一身恶习的林强。
　　万般无奈之下，碍于是自身的骨肉，都找上门了，也不能不管，苏瑶华便选择了折中之法，便勉强收留，对外称是远房亲戚。
　　可林强实在是荒唐，日日出入赌坊、妓院，还惹出不少祸事，要陆家来收拾这烂摊子。
　　她不是不知道，只当眼不见为净。
　　可她怎么也没想到，对方竟然敢杀人，还是杀了养母！
　　如此大逆不道。
　　可在官差将林强带走的时候，她第一时间竟然不是心痛，而是觉得终于有理由将此人划出她的生活。
　　可林强却告诉她，他根本就不是她的儿子。
　　苏瑶华这几日，一次次问自己。
　　她真的能够再一次承受，那未出现的、或许更糟糕的人吗？
　　她不能。
　　所以，有满足她所有期望、从未让她失望过的宴儿，就够了。
　　那个当年被拐走的孩子，就当死了！
　　好不容易下了这样的决定，可自己的孩儿尚且不知在何处，每每想起都如鲠在喉，她却对别人的孩儿，做下这等羞辱之举。
　　苏瑶华想起上次将林子风请到家中，将人那番羞辱，生生让人说出绝不和陆家沾上半点关系的话来。
　　之后在佛陀寺又……
　　她自己也是个做娘的，听得对方命苦得又是无父无母，又是被人卖，好不容易跟着叶大夫学了医，才有了傍身之技。
　　又听其他夫人对其人品一通夸赞，她回想起之前干的事儿，只觉真真是对不住对方，可要说道歉，她又哪里能拉得下脸来。
　　考量间，几位夫人一行已经捐了银两，于一旁义卖的地方行去。
　　行至一半，陆夫人还是回头看了一眼林子风的方向。
　　就这一眼，她就看到自己的孩儿，陆时晏出现在了林子风那处。
　　陆夫人有些狐疑，上次就是小晏说的林子风和无忧来往甚密，可如今看来小晏和林子风竟然关系不错？
　　正想着，她就看到来来往往的人群里，陆时晏从背后伸手，牵住了宋怀安的手。
　　陆夫人心里一跳。
　　再看，是陆时晏拿了布帛将宋怀安手上什么东西擦去。
　　见苏瑶华落于众人之后，有夫人来唤，苏瑶华只好收回视线，先跟着众人离开。
　　而另一边，陆无忧和李全一同下了马车。
　　陆无忧原本就对这些义诊、义卖丝毫不感兴趣。
　　只是李全这个伪君子，说有头有脸的人的夫人都会来，他自己要来不说，还逼着她也来。
　　陆无忧是多看李全一眼，都觉得恶心。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她爱慕的人变得面目全非。
　　她才恍然想起，是从新婚夜开始的。
　　陆无忧找了借口离开李全身边，正好看到陆时晏。
　　“二哥哥！”陆无忧心里又浮现出希望。
　　二哥哥最疼她了，父母管不了的事，二哥哥总能以兄长的名义为她出头吧？
　　不都是哥哥替妹妹出头吗！
　　可陆无忧才走近，陆时晏却像多和她说两句话都难，敷衍了几句，便朝着一个方向离开。
　　陆无忧追了过去，却一晃眼看到个熟人！
　　她立刻跟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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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无忧有那么一瞬间以为自己眼睛花了。
　　李施晚竟然和李全认识，李施晚竟然从未对她说起过。
　　上次陆无忧回去找爹娘，发现自己再无依靠。
　　找素日好友，发现闭门不见的不见，和她最是要好的江云燕也莫名离开。
　　从来被当成中心的陆无忧被无视、被避开，婚后再也没有小姐妹邀请她一同相聚，她是绝望的。
　　所以，今日当她看到李施晚，和往日心情又有不同。
　　从前李施晚是一直跟在她身边的，总是讨好于她，总不至于也避开她吧？
　　可她才走近，她都听到了些什么？
　　这所有的一切，什么相遇、什么情谊，竟然都是李施晚从中促成的？
　　药？什么药？
　　陆无忧忽然就想起，当时在佛陀寺，她哪里是什么情难自禁，她以为自己是累到了，所以没有力气。
　　李全对她做的事情是因为爱，所以难以自持，她便并未拒绝。
　　可如今细想，那哪里是什么爱意。
　　若真是爱慕一个女子，真的会和其在那样简陋的地方行夫妻之礼吗？
　　那日都是这两人商量好的！
　　让李全和她的事人尽皆知，好毁了她原本的婚事，让她只能嫁给李全！
　　陆无忧捂着嘴，堵住自己的呜咽。
　　当时娘亲和爹爹一直不同意她嫁给李全，甚至要给她找个门第差很多，但有求于陆家的人。
　　说只要陆家在，她两个哥哥在，她至少不用受苦去看夫家脸色。
　　陆无忧此刻才后悔，万分后悔，她为何就被感情蒙蔽了双眼，还将爹娘当成恶人……
　　直到两人离开，陆无忧已经泪流满面。
　　不远处的房屋忽然出现了“咚……咚……咚……”的撞击声。
　　陆无忧止住哭，走过去扒拉着被从外面封死的窗户缝隙伸头一看，被看到的情景惊得一身汗毛竖起。
　　这里……为什么有如此多患了那恶疾的人！
　　陆无忧看着面前被绳索套起来的门扉。
　　她若是解开一圈，那这门被撞开就只是时间的问题了，她估摸着甚至不需要一刻钟。
　　她想起方才李全和李施晚说的还要在这里去结识一些人……
　　她鬼使神差的伸手。
　　若是所有人都无法依靠，至少，毁了她人生的人，总得要付出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