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抢了他的心头肉》铃铛一响

86、跟踪 夜深。

　　夜深。
　　秦鹤之站在窗前：“她走了？”
　　一人躬身跪在地上：“江云燕已经出城，属下看亲眼到她和家人一同离开。”
　　秦鹤之一把捏碎了手中的信纸。
　　朱福使了个眼色，地上跪着的人立刻离开。
　　朱福知道信纸上写的什么，这信纸是他在看过之后，送到主人手上的。
　　是江姑娘送来的信，她竟天真的想要带上主人一同离开。
　　“呵~出城了，倒是跑得快。”
　　朱福听到不加掩饰的、极其失望的声音。
　　半晌后。
　　“您是喜欢江姑娘吗？”他还是问出了口。
　　若是喜欢，又不太像主人的行事风格。
　　可若是不喜欢，江姑娘的待遇又未免过于特殊。
　　下一秒，朱福却听到一声嗤笑。
　　秦鹤之像是听到什么极其好笑的笑话。
　　“喜欢？你觉得我这样的疯子，还能喜欢上谁？”
　　朱福沉默片刻：“您对江姑娘与旁人格外不同。”
　　略带嘲讽的声音在极静的夜里响起：“我曾听闻，陷入感情的人会为心爱之人做任何事，甚至是承受剜心之痛。”
　　“我至今都未曾见过这样的人。”
　　似是遗憾，又似叹息，带着说不清的情绪和暴躁气息。
　　朱福沉默。
　　主人果然还是主人，一直都未曾变过。
　　片刻后，秦鹤之像是想起什么，又问：“我那小玩具的哥哥如何了？”
　　“他弑父之后，这段时间一直躲在陆家，闭门不出。”
　　“你看，这才是人会做出来的事情。人生来自私，什么亲情、爱情，都是人去赋予的东西，在自己和他人之间，利益一旦冲突，他们口口声声大义，最终选的都是自己。可笑的感情，哪里来那么些虚无缥缈的玩意儿。”
　　“只要是人，就会权衡。会抛下所有他们认为不值得的东西。”
　　“小公子。”秦鹤之身上蔓延的感觉让人太不安，就好像他早已厌烦了这个世界。朱福这才打断，以他对小时候的秦鹤之的称呼。
　　朱福转移话题： “林强需要如何处置？”
　　秦鹤之展开手指，手中的信纸已经全数变成齑粉随风散落：“中州这么多人失踪，凶手是时候落网了。”
　　有护卫进来在朱福耳边耳语两句，朱福对秦鹤之道：“那位想见您。”
　　-
　　“哥，查到了，春楼的小桃在见张地皮那日，余钱正好也去过春楼。”
　　“严华在生病闭门不出之前，和余钱曾出现在同一个诗会，可余钱一个商人对诗词歌赋压根就一窍不通，更没有这方面的喜好。”
　　“都说严公子是叶大夫医治才变成这样的，中州都在传，说严家家主为了让自己儿子活下去，用其他人的命来续命，说叶大夫是帮凶。哥你真的要一个人去吗？”
　　“我必须去。”
　　他必须知道这源头到底在哪里，造成他上辈子死亡的原因，那些人又究竟想做什么。
　　林子风一路跟着余钱进了宅子，他沿着墙壁一路往前。
　　却在半途将余钱跟丢。
　　只是，他在这宅子中绕了一大圈都并未找到余钱。
　　就像是，一个活生生的人，忽然消失了。
　　林子风途经一间屋子，正欲从原路翻墙离开，却忽然听见熟悉的声音。
　　林子风脚步一顿。
　　“你不是最好皮相？也甘愿嫁给这样一个糟老头子？”
　　“总有一天你会知道，爱一个人你会为他做任何事。”
　　“任何事？”语气嘲讽又恶劣，不知道是想到了什么，“我是真的很期待那一天的到来，不过……”
　　秦鹤之话题一转，忽然道：“这么晚了，府上还有其他人？那老头儿也能容忍你夜半见外男？”
　　“啪！”响亮的耳光声。
　　“鹤儿，我不喜欢你这样对我说话。
　　随后，朱妙儿又温温柔柔的道：“还是你觉得我对你太纵容了？”
　　林子风透过窗户的那丝未合上的缝隙，看到秦鹤之用舌头顶了顶颊肉，舔掉嘴角的血迹，却是在笑，笑得阴恻恻的看着渗人。
　　“姨母如此厌恶我，我之后不来就是。”
　　分明动手的是朱妙儿，此刻最受委屈的仿佛却成了她。
　　“我厌恶你，可我也想看看你，我们都流着同样的血，亲人之间怎么能说再也不见这种话！我是不是一时下手太重了？让我看看……”
　　林子风看着这两人的相处模式，只觉得这两人仿佛都脑子有问题。
　　可看着看着，他又开始自我怀疑。
　　还是说，寻常人家的长辈和小辈相处也都是这样？
　　余光忽然闯入一道人影。
　　必须离开了。
　　林子风才迈步，脚下踩到一根枝条。
　　“咔~”
　　在寂静的夜里，干枯树枝被踩碎断裂的声音，格外的清晰。
　　屋里有女声厉声呵斥：“谁？！”
　　-
　　那日见了林子风的主子，林强是直接一路跑回家的。
　　他无比后悔那日去找林子风，若不去，就不会对上那个阴险的大夫。
　　林强不由得想，若是连那个大夫都知道他杀了父亲，林子风是不是也知道？
　　那他们是不是要报官？！
　　自那日起，林强就躲了起来，不再敢踏出房门一步。
　　他日日担惊受怕，怕有人来将他抓了，又怕遇上林子风，他更怕一出去就被秦鹤之的人抓了。
　　他不愿意离开中州，不愿意离开这个可以养着他的陆家。
　　他已经多少日没有见过太阳了？
　　林强不知道。
　　窗帘是严实的拉起来的，他每日的饭菜是直接放在门口的。
　　他已经将所有窗户从里面封死，生怕有人会进来。
　　可哪怕是这样，他都还是夜夜惊醒，日日惧怕。
　　他时常会觉得林大还在，林大还睁着那双眼睛，血淋淋的看着他。
　　“咚咚咚~”
　　门又被敲响了！
　　林强一惊，像受惊的鸟直直的盯着门口。
　　“林少爷，饭给您放门口了，记得吃。”
　　等了许久，他贴着门，直到确定门外再没有动静了，他才打开门。
　　可他手还没有拎过饭食，旁侧一道人影就猛然扑了过来，仿佛一个人形蛾子！
　　“我的儿啊，我怎么那么命苦啊~你爹死了！你如今也活得人不人、鬼不鬼！”
　　这句话就像是触动了什么机关。
　　林强饭食都不要了，忽然就往回跑，李春梅守了好些日子才逮到林强今日慢了一步关门的机会，立刻紧追进了屋子：“你日日躲在屋里干什么！”
　　林强躲躲闪闪：“不是我！不是我的错！是……是你的错！”
　　“都是你，若不是你当初让我来顶替了林子风，承受着一切的就是他！是他！不是我！娘啊！”林强哭嚎起来。
　　李春梅一听惊了，哪里敢让他乱嚷，立刻就要追着去捂嘴，可跑近她才发现寒光一闪。
　　李春梅终于发现了不对劲：“儿啊，你不要这样，你不要吓娘！”
　　“我不想杀他的，我不想的！可是若爹不死，死的就是我啊！”
　　李春梅原本还绕着桌子在躲着，此刻一听更是呆住了：“你……强儿，你说什么？”
　　下一瞬，就被林强抓住了机会，扑向了桌子。
　　李春梅就觉着心口猛然剧痛。
　　林强哭着：“娘，我……我害怕！只有死人才不会说话啊……娘……”
　　“啊！！！！”门口传来男人吓疯了的吼叫声，“杀人了，杀人了啊！”
　　原来是丫鬟听到动静不敢独自过来，便喊上了一个关系好的护卫一同前来。
　　结果，护卫才伸了个头进来，就从门口透进的光亮里，看到门里黑暗之中，林强疯了一样，拿着刀刺向了他的娘。
　　林强见自己行凶被人发现，情急之下拔不出刀李春梅心口的刀，只好放弃匕首跑到门口，左右一寻摸拎起一把斧头，追着护卫和丫鬟跑了出去。
　　不能被人发现他杀了人啊，不能啊！他还要在陆家享福啊！
　　而此时，陆家大堂。
　　“娘亲，我想待在家里，难道我成婚了就不能住在家里了吗？”
　　“无忧，你如今是新妇，不要任性。”
　　任性，又是任性，所有人都说她任性！
　　可此时的陆无忧哪里知道，她自成婚那日起，她的人生，父母就已经不再是能完全庇护她的人了。
　　她原本是想让母亲帮她，让她离了李全那个畜生。
　　她看着母亲关心的脸，却再也说不出李全的所作所为。
　　是她自己要忤逆父母，执意要嫁给李全。
　　是她自己选的，也应该她自己解决。
　　陆无忧，第一次藏起自己的喜怒。
　　“母亲，我只是太想您了，才说出这种话来。”
　　陆无忧前脚才上了软轿离开，陆家门口就出现了官差。
　　而陆家大院里，此时四五个护卫正一起，将林强按在地上。
　　一护卫肩膀被斧头劈了一刀，血肉模糊，丫鬟被扯了发髻，摔了一跤，所幸并未受实质性的伤。
　　苏瑶华被人扶着，受了惊吓正站在一旁。
　　今日陆德修、陆少辰、陆时晏都出了门。
　　她一个内宅妇人哪里见过这等血腥，着实被吓到了。
　　管家疑惑：“才差人去府衙，小厮才出门，怎么官差就上了门？”
　　而此时的林强显然听见了，正对着苏瑶华嚷嚷：“怎么，想报官抓我？”
　　苏瑶华看着面目扭曲的人，只恨自己一时心软将人接了回来。
　　若她早知道是这样的孩子，还不如就死在外面，就当小晏才是她的孩子。
　　“这场闹剧，该结束了。”
　　官差正朝这边而来。
　　林强却挣扎着，忽然大笑起来：“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我就知道，你们从来就不在意他，你们从来都不在意他！”
　　苏瑶华哪里还听林强胡言乱语，只让丫鬟扶着要离开这里。
　　“陆夫人，我现在就告诉你，玉佩压根就不是我的，我才不是你矜贵的儿子，陆时晏不是，我也不是！哈哈哈哈！”
　　周围的人一惊。
　　管家立刻挥退了周围吓人，只留下制住林强的护卫。
　　苏瑶华走近：“你胡说些什么！”
　　林强被按在地上，脸贴着地还是仰着眼睛：“你若是想知道你儿子是谁，就将我捞出来，我就告诉你。否者你这辈子都别想知道你儿子是谁！他如今没有了玉佩，没有信物，他怎么可能回来找你们！哈哈哈哈哈……”
　　官差被人带着已经出现在众人面前。
　　“府衙办案，捉拿近期人口连环失踪案犯罪嫌疑人林强！”
　　这句话一出，众人皆惊。
　　“官差大人，你们来抓林强不是因为他弑母吗？”
　　“竟然还弑母？是有人告发，林强是近期人口失踪案凶手，”官差走到苏瑶华面前，“陆夫人，是否方便我们搜一搜林强的住处？”
　　苏瑶华点头。
　　林强被带走，在路过苏瑶华的时候，他还大喊着：“我等着你！哈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