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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7、找到   “ ...

  •   “找到兰华的尸体了……”
      “可周围并未发现林大哥……”
      “极有可能在悬崖下!”
      “既然其他地方都没有,”馒头揣上火折子:“带上火把,我们现在就去崖下。”
      “可那崖下人迹罕至,夜间野兽聚集,恐怕不太好找……”
      “既然是野兽聚集,就更不能等了,你、你、你、你,还有外面那十来个身手好的和我一起。大饼你留下,家里就交给你了,我得去找哥。”
      在馒头带人离开后。
      大饼道:“我要出去一趟,你们乖乖在家,若是明日我未回来,你们知道怎么做。”
      包子点头:“大饼哥,你放心,我已经不是小孩了,我能保护自己,也可以照顾好他们。”
      -
      林子风做噩梦了。
      他梦见自己又回到了前世濒死的那晚。
      他能清楚的感知到尖牙强行陷入皮肉的痛苦,也能感觉到自己被咬住、一点点撕扯开的痛,更能听清自己被吞吃的声音。
      他被剖开胸腹,内脏被啃食。
      他却被吊着一口气,死不了,也活不下去。
      其中一只野狗像是进食够了,还能迈着肉垫俯视着和他四目相对,凑过来,用充满腥气的鼻息,喷打在他脸颊。
      随后,咬住他的颈动脉。
      冷汗顺着睡梦中人的发间流下,顺着额头、脸颊汇集到下巴。
      “啪~嗒。”
      在冷汗滴落的瞬间,林子风从梦魇中惊醒。
      然后和已经凑到他面前的那张长满毛的动物的脸对上了视线。
      野狗似乎没有想到猎物会在瞬间醒来。
      在野狗流着哈喇子袭来的一瞬间,林子风费力的用树枝卡出野狗的牙……
      腿上的伤让他行动不便,此刻被野狗前肢按在地上,他已然腾不出手来。
      草丛中似乎还有几双眼睛,在暗中窥伺。
      它们在衡量猎物是否有足够的攻击力,想等着它和他搏出个结果再伺机偷袭。
      林子风狠狠用被野狗扯破下来的衣裳布条,将野狗的嘴裹住打上死结,抱着野狗脑袋狠狠一口下去。
      野狗吃痛发出嚎叫,却甩不开他。
      身上防身的药早已在和王天傲对峙逃跑之时用尽,而迷药仅剩一颗。
      林子风趁着还有力气摸出一颗,按着野狗的脑袋强行从正在嚎叫的齿缝中塞进去,再狠狠堵住缝隙。
      野狗抽搐着,涎水从林子风手的缝隙往外流,动静渐渐弱了下去。
      这条野狗才被制服,身后就一阵极轻的肉垫踩在地上跑动的声音响起。
      是其中一只窥伺的野狗终于不愿再等,来偷袭了!
      林子风抓起一块尖利的石头,在对方扑来的一瞬间,迎了上去,直接从野狗下方仰着脸划开了它的肚腹。
      野狗甚至来不及挣扎,在落地的瞬间鲜血喷洒了林子风一脸,它只扭曲了几下,就只剩下呜咽。
      林子风趁机用树枝直接将被药晕的那一只,穿胸而过。
      原本还在草丛里低吼着等待的野狗终于发现,这只猎物似乎格外凶狠。
      它们都想独占食物,可这猎物似乎能让它们付出生命的代价。
      它们在犹豫,可还是在蹲守。
      可长夜漫漫,猎物总会要休息,放松警惕。
      林子风在黑夜里,面无表情的战栗着,双手无法自控的抖着,差点握不住手里的石块。
      没什么可怕的,不要怕,不能怕,不能死在这里。
      这次,死的不是他了。
      野狗不愿放弃猎物,还在草丛中徘徊,不时传来从喉咙发出来的呼噜声,像是饿极。
      林子风死死盯着它们。
      直到天都快亮,才听见它们一只一只缓缓离去的声音。
      这夜,实在是太长了。
      直到一缕阳光在天际刺破云层,迎来黎明……
      林子风警醒着、迅速且简单的给自己上了药。
      他撑着要断不断的树枝站起来,必须尽快离开这里。
      到处都是血腥味,恐怕会引来其他野兽。
      他刚站稳,一阵极快的奔跑的声音从远至近,几乎就在几息内。
      他甚至没来得及捡起锋利的石块,就被猛地撞击、扑倒在地。
      一人一兽翻滚几次,林子风被死死咬住了肩膀!
      原来还有一只并未离开,一直躲在草里……
      -
      林强觉得自己可真是走了狗屎运。
      竟然真的让他翻了进来,还没被人察觉。
      这次,他终于可以“光明正大”的看秦公子了。
      虽然,从狗洞进来是丢人了些。
      可只要他不说,谁能知道?
      林强猫着腰往最大的那间屋子行去。
      这段时日,秦公子不怎么回来,都让他找不到接近的机会。
      之前他送过来的那些人,明明那么多,可自从送进来,他便也再没见过。
      林强是有那么些好奇的,不,应当是非常好奇。
      可,富家公子嘛,应当是多少人都能养得起的。
      林强一直怀疑秦鹤之其实还有其他的住处,而这里只是他对外的幌子。
      怀着隐秘的心思,林强显得有些兴奋。
      哪怕……哪怕如今他自己现在还碰不得,也至少让他饱饱眼福吧。
      美人和美人之间……总归是赏心悦目的。
      想到这里,林强的步子就更快了。
      前方屋子很快出现。
      有人在屋里说了句什么,随后出来,将门合上,提着桶走了出去。
      这是……在沐浴?
      林强绕着屋子,踮起脚尖,用手指一撮。
      眼睛正要凑上去。
      他的肩膀就被一拍。
      “别烦我,没见正忙着么?”
      可下一瞬,他立刻呆了。
      他僵硬的回头,立刻告饶:“我……我只是路过……”
      朱“福冷着脸,用看死人的目光看着他。
      -
      林子风擦了擦嘴角的毛和血,胸口剧烈起伏的仰面躺在地上。
      若是现在还有野狗没走,或者是随便什么动物,都可以很轻松的直接要了他的命。
      他实在是没有力气了。
      风吹过,除了血腥味再也没有其他。
      而他旁边,是被他掀翻在地的撞得头破血流的野狗。
      这条野狗力气比之前两条小了很多,肚子是干瘪的,没有一丝肉,仿佛皮包着骨头。
      像是饿了很久很久了。
      也就是这样一条长期未进食的狗,才没有成功弄死他。
      但凡换一条稍微正常一点的,恐怕他今天就交代在这里了。
      林子风肩膀血肉模糊,浑身破破烂烂,现在连好的那一条腿也在搏斗之时被咬了好几口。
      他是不是要死了?
      林子风躺在地上,昏昏沉沉的想。
      恍惚间,他好像听见了水流的声音。
      不知道过了多久,也许是一个时辰,又或许只过了一刻钟。
      林子风手指动了动,他费力爬起来,再次栽倒下去。
      这次是真的站不起来了。
      林子风撑起身体,十指抠在地上,艰难的往水流声的方向爬去。
      他不想死在这里,不能死在这里,他重活一世,怎么能是同样的结局?
      十指磨出了血也无动于衷。
      那流水就像是幻觉,好像一个怎么也到不了的终点。
      林子风麻木的拖着腿,往前爬着。
      不知道爬了多久,没有找到水流,却终于再次看到一颗果树。
      他已经没有力气去摘果子了。
      地上有熟透落下的野果。
      林子风将其捡起来,扒拉起自己,将自己靠在树上,颓败、麻木的咀嚼。
      为什么,为什么他总是会活得这么狼狈呢?
      这里人迹罕至,他并不抱希望会有人路过,天降好运、将他捡走。
      若真是有人有好运,怎么也轮不到他这样的人。
      一副贱命,偏偏却身娇肉贵,怕疼,偏偏哪里哪里都疼。
      林子风麻木的将为数不多的药草嚼碎,覆在腿上的伤口上。
      肩上的、背上的、胸腹上的已经顾及不了了,得先紧着腿,腿好了才能走。
      再次尝试,可也是走不动,走不了,只能一次次栽倒。
      太阳西斜,眼看就要被完全遮蔽。
      林子风麻木的看着,脸色灰败。
      他可能,真的走不出去了。
      沈卿尘看到的,就是这样的林子风。
      -
      有那么一瞬间,林子风觉得自己是不是已经死了。
      所以能看到,出现在自己脑海的人。
      他看着那人走到自己面前,皱着眉头,眼里还有心疼?
      林子风扯了扯嘴角,有些自嘲。
      所以,是梦吧。
      他从未在沈卿尘脸上看到过这样的表情,无论对谁。
      直到那手,碰到林子风的脸。
      温热的体温,从他的脸颊传到身体。
      林子风才一愣之后,因为行动不便只能稍稍后退。
      肩背离开树干,他差点摔倒。
      沈卿尘微微一顿,手停在半空。
      林子风才闷闷道:“很脏。”
      狼狈的、沾满秽物的、满身脏污的他。
      沈卿尘一如既往的,是一身白衣。
      会弄脏。
      沈卿尘不语,只避开他身上肉眼可见的伤口,第一次以不那么温柔的态度,强势的将他小心抱住。
      “抱歉,我来晚了。”
      林子风微微抬头。
      这个人,似乎从他们相遇开始,就总在因为不是他的错而道歉。
      如此毫无道理,此刻却让他如此安心。
      原来在这个世上,是有人会找来,在他放弃之前。
      远处。
      一人看了片刻,沉默着转身离开。
      少年在他身后,十分不解:“你不过去?”
      他知道这个人能有办法更快找到林子风,这个人也希望林子风活着,所以他才连夜找到他,汇报林子风的情况。
      他不想看到馒头出事,比起他们自己来找,大饼显然认为这个人更合适。
      “他现在不需要我。”
      风中,只送回了这么一句话。
      大饼是真的理解不了。
      这人能带着人,在崖下找上一晚上。
      他们花了那么多力气,好几次遇到野兽,那么凶险。
      现在找到了,却不用对方知晓,只因为有人先出现了,便不需要他了么?
      大饼第一次发现,自己眼中这个阴险、冷漠,善于玩弄人心、还胁迫人的人,对在意的朋友也可以这么仗义。
      原本,他以为这个人对林子风是另有所图,才让他监视他的一举一动。
      -
      “我带你去清洗。”
      在林子风点头之后,被人小心抱起。
      不是林子风的错觉,这里真的有流水,只是需要绕过山体。
      林子风身上的伤口和衣物已经干涸凝固在一起了,如果强行分离,会直接带下血肉,只会让伤口再次裂开。
      除去外裳,沈卿尘将只着里衣的林子风放进水里。
      河水下的石板湿滑,方下水,林子风差点就滑倒进水里被水流带走。
      沈卿尘便带着人入水,让林子风趴在他怀里。
      被水流泡湿之后,才能将伤口周围粘黏的布料轻易去除。
      沈卿尘仔细清理林子风肩背上的伤口。
      满是尘土和血迹的头发也被细细清洗。
      直到怀里的人动了动。
      沈卿尘垂眸,温和的问:“伤口很痛?”
      还未回答,一粒药丸便被抵进林子风嘴里。
      “止痛丸。”
      可味道分明和平日的止痛药不太一样,林子风无法顾及,又或许,他潜意识早已信任面前这个人。
      “不是,这个姿势……”很奇怪。
      林子风在水里动了动,身上干净了,此刻便有了其他要求:“我不喜欢这样。”
      “可是你一个人,就会掉进水里,”是温柔的叹息,“到时候,又把你弄丢了。”
      林子风也觉得自己此刻显得矫情,便适时闭了嘴。
      可能是太疲累,又或许真的伤得太重。
      一开始,林子风还强撑着。
      可没一会儿,他就趴在对方肩头,眼睛缓缓合上、沉沉睡了过去。
      一道女声在此时想起:“没看出来,你竟这般会骗人,什么止痛药能将人直接药晕了过去?”
      “是止痛药,只是这种药效很强,易使人昏睡。”
      “我又不是大夫,是什么药全凭你说,不过这次,你可记住了,欠我一个人情。”
      若是林子风醒着,便会发现面前就是那不但会用鞭子还觊觎他师兄的女人,季风雪。
      “季姑娘,你真的还要继续待在这里?”沈卿尘不疾不徐的清洗着林子风的长发。
      看着这人对怀里人旁若无人的亲昵,季风雪只觉着自己眼睛和心同时受了伤。
      明明是两个这样好看的男人,她却一个都得不到!
      “我可真是看走了眼,谁能想到你和你师弟竟还能是这种关系!”季风雪冷哼一声,“走就走,你记得兑现承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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