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松田是白月光呀》妄明

37、死亡 他死了。

　　这时，门口处传来一声沉闷的撞击声。
　　我立刻抬头望去，看见门板向内凹陷一部分，外面传来滴滴答答的微小声音，与此同时，鲜血不断从门缝处流进来。
　　门外反复被外界撞击，发出“哐当”“哐当”的声响，一声强过一声。
　　门缝处那滩血流的更多了，已经开始向内蔓延，渐渐形成了一个小血坑。
　　这时，外面的声响也缓缓平息下来，伴随着轻微的“咔嚓”一声，门锁处传来转动的声响。
　　我趁机躲向门边的角落，从柜子里的缝隙处刚好可以看到森田翔的半个身子被卡在门边。
　　此时，门已经被小野建郎彻底打开了，一声清脆的“咚”，伴随的是森田翔的头无力的砸向地面。
　　我觉察到异样的声音，向出声点看去，只见他的头被砸之后，头颅无意识的被冲击力转向左边，正好对着我的方向。
　　我发觉他的眼睛瞳孔开始涣散，显然已经神智不清。
　　我清晰的看到他的眼睛里面没有求生的欲望，只有解脱的意味。
　　我意识到他要死了！
　　他看着我，嘴角轻扯，似在笑，又似是哭，眼睛徐徐地闭上，像是睡着了。
　　他死了。
　　我察觉出他们不知因何事起了内讧，所以小野建郎才痛下杀手。
　　而且，从他们的行为可以看出，小野建郎就是当时那个帮助森田翔的奸细。
　　我更加用力地向后躲去，压低呼吸声，保持冷静。
　　当下，小野建郎正要跨过尸体走进房间，别在他腰间的手电筒，跟随他的动作摇摇晃晃地不断小幅度左右摇摆，随着光亮角度时明时暗。
　　只见他小心地大跨步迈过尸体后，找准位置，反身弯腰扯动尸体的手臂向内拖动，延伸出一条沾染了鲜血的道路。
　　他一直大力地拖动尸体，直至来到房间的中央位置后，他随手松开拖动尸体的力道，向角落处走去。
　　他轻车熟路地拿开被堆放在角落里，最外面那层层堆叠的空纸箱，也顺手拿走放在上面遮掩的杂物，最后，提出一个漆黑的包裹。
　　等到他提出包裹后，才从包裹下看见周围放着几个不知何用途的白色空桶。
　　我放缓脚步，逐步向他接近，可能是他太过自信，全身心都放在那堆杂物之中，完全没有意识到我的不断靠近。
　　此刻，他将包裹随手放在手边的地上，暴力的拆开包裹，露出两个白色的桶和一个过滤呼吸器。
　　我调整手上紧握着的柜子腿方向，将尖锐的一面向外，抓紧柜子腿，趁其不备，直直地捅进小野建郎的心脏，穿透他的身体。
　　他毫无防备，鲜血汩汩地从身体流出，头做了个试图向后转的动作，似是想要看清背后是谁。
　　可惜，只是徒劳。
　　他直直地向前倒去，点滴血迹溅射在白色的桶上，像是一朵朵艳丽的玫瑰花。
　　我抽出柜子腿，怕他的心脏长在右边，以防万一，向右侧的位置，再次猛烈地深深扎了一下。
　　他的身体在轻微抽搐，又很快停歇。
　　果然不可以放松警惕。
　　此时，我才上前探寻他的呼吸，已经气绝身亡。
　　我扔掉柜子腿，从小野建郎身上摸到一个打火机和一个对讲机，我顺手将打火机揣兜里。
　　当前，我才开始检查对讲机，发现对讲机呈关闭状态，我按动开机按钮后又关机，反复重复两次。
　　他的对讲机的异常状态会发送给所有人员。
　　是提醒，也是求助。
　　发送完消息，我又将对讲机的主要装置破坏，重新放回到他身上。
　　做完这一切后，才走向森田翔，从他身上搜到那张皱巴巴的白纸，发现上面只记录了一些我的基本信息。
　　我拿着这张纸，思索如何不着痕迹地销毁掉。
　　不经意间，看到旁边白色的桶，上前查看，发现那里面全是汽油。
　　我一一打开，刺鼻的气味扑面而来。
　　他们是想烧了这里脱身吗？
　　算了，不管了，反正这些都便宜了我。
　　首先，我先将白纸侵泡在汽油里，等待一会儿，随后拿柜子腿将其挑出来，扔在地上。
　　等到燃烧之时，这些证据会一起被销毁掉。
　　其次，我顺着走廊，将汽油一路倒在边边角角处，确保火焰的燃烧效果。
　　然后，将油桶做出被打翻的状态，桶身上也不小心沾上了一部分汽油。
　　最后，把小野建郎拖到中间放好，把门微微敞开，又将森田翔移动到走廊上，摆出试图离开的姿势。
　　之后，我才拿起柜子腿，清洗干净残留的痕迹，放在森田翔的手里。
　　在我触碰到他的身上时，发觉他的身体已经逐渐变得冰凉，柜子腿没法固定，顺着他的手心“咕噜咕噜”地向旁边滚落，直至撞到门边，发出“咚”的声响，动静方才停歇。
　　没办法，我只能再次摆放柜子腿的位置，确保万无一失。
　　等到最后，我才点燃打火机，将其扔在小野建郎附近，火焰迅速吞噬掉小野建郎的尸体，缓缓发出焦香。
　　红光蔓延的速度很快，它顺着汽油的流动方向一路蔓延到走廊上，飞速向两边延伸。
　　我看见情况如我掌控的一样后，连忙跑回儿童游泳池，重新坐回去，按原样，将自己再次绑好。
　　我卷缩着身体，调整好位置，将身体都浸泡在水里，再拿起湿透的领带固定在口鼻处。
　　做完后，摸索到手表的位置，先是向左转动表盘，表盘开始发出微弱的光，再次向左转动，光芒熄灭。
　　来回两次后，表盘解除锁定状态，弹出一个细小的按钮，将左手小拇指放上去，按钮发出轻微的震动，同时，最下面的表盘圈向内缩，显露出两个被透明薄膜包裹着的可分解针。
　　这个手表是当年市面上最常见的款式，以其精致的外观、长时间的使用时间、新颖的制作材料及其“扭一扭”就发光的新奇点，一举荣获当年最新奇的手表称号。
　　选中这款手表进行改造不仅是因为款式常见，更因为这款手表的材料非常好，可以容纳再次改造的空间。
　　但是，改造的同时，保留了手表的外观和功能，只改变了手表内部的一部分，这样才不引人注意。
　　并且，放在手表内部的可分解针一旦离体，会因被外界刺激从而快速蒸发，最终，了无痕迹。
　　一根浓缩麻醉针——可被身体快速分解吸收，无痕杀人利器。
　　一根激素针——短暂提高身体内雌性激素分泌，造成生理期提前的表象。
　　它们的缺点只有储存时间过短，需要隔一段时间就需要更换，以及价格非常昂贵。
　　然而，现在离过期时间本就接近，用了也不心疼。
　　我向左旋转手表，激素针弹出，打在身上，立刻发挥作用。
　　这是为了借此机会，与之前说的借口相呼应。
　　我回想之前做的那些准备，并无发现什么漏洞。
　　我已经做好了三重准备，一，用对讲机求救；二，这种紧急情况下，他们一定会动用热成像仪，它会清晰的显示出我此刻的位置；三，血腥味这么浓郁，搜救犬一定能闻到我身上散发的气味。
　　一举几得。
　　火势愈演愈烈，房间内不断涌入烟雾，紧接而来的是铁门也抵挡不住它们的进攻，没多久，“啪”的一声传来，铁门报废了。
　　游泳池的水很快被火焰侵染，温度上升，水平面陆续向下降。
　　我渐渐有些支撑不住了，眼睛半睁不睁的，意识变得飘忽，身体变得麻木。
　　滋滋～滋滋～什么东西在响？
　　我尽力地移动身体，向水源靠去，被声响吸引，向头顶看去，只见原先头顶连接着的那顶白炽灯已然变得焦黑，那根残线被燃烧的声音，怎么有点像烤肉时发出的“滋滋”声。
　　有点饿了。
　　他们怎么还不来……呢？
　　我不会翻车了吧……
　　在临近昏厥的最后一刻，我直直地望向门口的方向，眼皮变得沉重，模糊之间，依稀看到有身影向我冲来……
　　是幻觉吗？
　　陡然，我眼前一黑，没有了感知，失去了意识……
　　蓦然间，耳边不断传来嘈杂的声音，身体似是在泡沫之中浮浮沉沉，似近，又似远……
　　“小千禾！你醒醒！”
　　“把这个给她带上！”
　　“这个怎么打不开啊！”
　　“小千禾，千万别睡……”
　　“锯了它！”
　　“快点！”
　　“花岛千禾！你答应要请我们吃饭的！不能说话不算话！”一道带着怒吼的声音似惊雷般在我耳边响起。
　　饭？什么饭？
　　我的意识被这道声音惊醒，“什……么？”
　　说出口的话语在我耳边炸响，我感觉到耳朵在嗡嗡作响，但是，实际上只有气声传出。
　　声音微小到几乎不可闻。
　　“千禾，别睡……”这道声音的语气里隐约带着祈求之意。
　　这道声音清晰的进入了我的耳朵。
　　我不会认错的，这是白月光的声音。
　　他们来了！
　　他又救了我一次！
　　我挪动沉重的手臂，刚做出拍的动作，手臂便无力的垂下。
　　见此，我张嘴，竭力发出了一个气音，答应道：“好……”
　　我不知道他有没有听到，只是，我能感知到，他的心跳愈发剧烈。
　　“千禾，快到了！坚持住。”松田阵平的声音恢复了往日活力。
　　“咳～咳～”闷闷的咳嗽声从过滤式呼吸器传出。
　　干涩的喉咙像被火焰灼烧过一样，又痛又痒。
　　我说不出话，只是将头更加埋进他的肩膀上，用行动表明我的想法。
　　不知道过了多久，我的眼前重回光明。
　　我松下了一直支撑的那口气，任由自己被救护车带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