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上城》绵绵清沐

11、梦境3 云来帮凤儿

　　从和母亲再次团聚之后，似乎一切和活着的时候一样，只是有个神秘的老妇人那天找到了我们，她告诉我们母女，我们两个死后应该是游魂，是有人在暗中帮助他们。

　　而这个人就是死后也没了踪影的父亲，听那老妇人说父亲不知道得了一件什么宝物，能造梦，但是有代价，他的代价就是一直在忘川河中没有休止地走下去。

　　老妇人说他死后已经很惨了，为了妻儿的以后幸福，自己竟然被反噬的不成样子了，双脚已经在忘川里几乎腐烂，双目无神，只是一直在走没有尽头的忘川……

　　做女儿的确实心疼父亲，可是那个老妇人说只有一个办法能救我的父亲，就是那个女孩子的心。

　　其实我们也不知道她是谁，也不想害人，只是那个老妇人说了，她的心和别人的不一样，只有妖魔鬼怪才看的真切。

　　有了那个心不仅父亲可以不再受苦我们也能再生。

　　从父亲给我们造了这梦之后，我和母亲人不人鬼不鬼，我和母亲都有了心跳可是却没有脉搏，我们成了不人不鬼的怪物。

　　“公子，我说完了，我没有别的请求，也不求什么轮回，你救救我父亲吧，生前已经是操劳了一生的苦命，我不想让他死后还……”

　　“我知道了，看来你要跟我去一趟这个忘川了。”

　　“我能去吗，我现在说人不是人，说鬼也算不上鬼。”

　　“你放心，我有办法。”

　　师傅曾经在在仙门山讲经中说过，人死之后超脱物外，无影无形，他们的归处只有黄泉。

　　黄泉路上诸多不易，忘川河畔生长着艳丽的彼岸花，那是他们死后最后的一抹颜色，奈何桥下的忘川河，川流不息，没人见过他的尽头，而在忘川河的孤魂野鬼没有姓名，奈何桥上悬挂着几个白灯笼，给亡魂引路。

　　直到那个婆子的一碗汤，前尘往事才算洗净了，奈何桥上的魂，各个都望着回路，总有遗憾没有弥补。

　　休仙成神也能超脱物外，只要有鬼引路，云来元神出窍是可以到忘川的，而他打算施法带出凤儿的一缕清魂。

　　两个人面对面坐着，云来认真施法，他的术法也算得上是门派中数一数二的好。

　　一缕清魂出，端坐在原处的两个人这时才是真正的行尸走肉。

　　“走吧，要赶快回来。”

　　两个人就这样出发了。

　　云来把江江交给了那个婆婆照顾，这时候江江还没有苏醒的迹象，老婆婆拿出自己的手杖立在原地开始施法。

　　紫色的光芒把整个屋子照的更加阴森恐怖了，随着江江突然睁开双眼，老婆婆终于长舒一口气。

　　“属下参加尊上。”

　　“灵婆，多谢你，恐怕这世上知道我还活着的人也只有你了，也只有你愿意帮本座了。”

　　江江扶起跪在地上的灵婆，抓着她的双手，情真意切的看着灵婆，而这个婆婆像看着自己长大成人的女儿一般。

　　“尊上这是属下应该做的，眼下那道士已经去忘川了。”

　　“阿婆辛苦您了，也不枉我几万年前耗费的心力，如今都用上了。多谢你在棺椁中救了这小狐狸一命。”

　　“尊上不必客气，您下一步计划是什么？属下愿意为您效劳。”

　　“你做的已经很好了，帮我把那个碎剑打进这丫头的心里吧，我不能完全掌控她，每次只有一会儿的时间，希望这个碎剑能让我出现的时间更久一点。”

　　说罢，灵婆轻车熟路一般把江江和云来取来的第一个碎剑打进了江江的身体里。

　　江江身体向后一倒，灵婆赶紧扶住她。

　　“记住一定要哄骗那个道士，如果他不听话就杀了他，然后你带着这个女孩去找剩下的剑片，后面你知道该怎么做。”

　　灵婆答应之后，江江面色疲惫，顺势躺了下去：“好了，我累了，阿婆你退下吧，我再醒来估计就是江江这女孩了。”

　　江江闭上了双眼，随着灵婆关上了房门，江江眼角的一滴泪也落了下来。

　　忘川河……

　　忘川河畔不少幽魂，他们顺着岸边走，目的地就是奈何桥，过了奈何桥就是下一世。

　　云来和凤儿走了很久，也不见在忘川河中间走着的魂，直到两个人一路走到了奈何桥。

　　桥上的魂魄来来往往，有的愿意相信下一世，有的不愿意相信。

　　忘记一生的记忆也是最勇敢的决定，不敢或者不想喝孟婆汤的，就在这忘川河畔走着，而桥上去而复返的或许真的忘不了这一生吧。

　　桥下一个男人的身影吸引了凤儿，他一直从河的岸边横穿忘川河，一直走到河的对岸，仿佛在走着奈何桥，可是他却一直没有上桥。

　　忘川河水刺骨扎心，放眼望去只有他一个，不用多言语，这一定是父亲。

　　他还是生前的样子，只是已经失智，双目无神瞳孔放大，嘴里不停嘟囔着什么，就算喊他也不会给予回应。

　　凤儿抓住还要来回走的父亲，父亲却像个行尸走肉，不小心把自己的女儿拖下了忘川河，只是一只脚进去就马上溃烂。

　　幸好云来眼疾手快，拽回了凤儿，随后施法让凤儿的父亲原地不动，两个人才把他带到了远离忘川河的地方。

　　“必须尽快回去，时间来不及了。”

　　两个人灵魂出窍时间太久恐怕会有鬼差来，凤儿自然更加心急。

　　两个人离开的时候云来回头看了一眼奈何桥，在孟婆手中要汤的人正是雁儿，看来她真的在轮回了。

　　回到鬼村之后，老李还是一直嘟囔着什么，云来明白如果想破了这梦必须让老李解开心结。

　　两个人魂归之后，云来一直在想对策，却是没有任何思绪。

　　“公子，如果这一切都是父亲给我和母亲的一个梦，或许要我自己去看看吧。”

　　“可是现在我就已经在你们的梦境之中了，我没有办法再帮你入你父亲的梦境了。”

　　云来突然想到或许那个婆婆可以。

　　云来跟凤儿讲述着一切，现在老李是不会听从他们的话的，所以交给了凤儿的母亲照顾，两个人就打算听那个老婆婆的再入一次梦。

　　梦境之外

　　灵婆感应到了云来想要出来，自己的手杖一直在抖动，她也是顺势施法把云来从梦里拽了出来。

　　“婆婆！”

　　“孩子怎么样了，成了吗？那姑娘快不行了，你走了之后她脸色铁青像是快死了，老身不得已把她身上的神物打进她身体才救了一命。”

　　“神物？婆婆您说的可是那碎了的剑片！”

　　“正是，正是，不过你不用着急，只是用这东西吊一口气，她的心坏了，只能重新造一个。”

　　“她怎么样了？”

　　云来开始紧张起来，灵婆带着两个人去见了江江，这时候江江已经坐在了床边，像是在运功疗伤。

　　见到云来回来，她看向灵婆，灵婆在云来他们的身后，她一个点头，江江就明白了一切。

　　“小道士，对不住，我的心被打碎了，没这灵剑做心恐怕我会死，但是灵婆告诉我了，我只要长时间吸收一点这剑的灵气就好，到时候咱们还能得到完整的剑。”

　　江江一改往日的嘴毒，今天看起来说话柔弱不堪，让人不免心生怜惜。

　　“你快躺下，这事从长计议，你先躺下。”

　　云来给江江盖上了被子，没有发觉眼前的人变了一样。

　　在云来赶回来之前他不知道江江的心已经被眼前这个灵婆打碎了，她一掌挖出了江江的心，正如像二十年前挖了那个女人的心一样……

　　云来突然想起来回来的真正目的，他赶紧跟灵婆诉说刚才发生的一切。

　　“这也不难，你们二人用我交给你们的办法强行带他入梦，还有一个宝物你一定要带上。”

　　灵婆从江江的包裹里拿出了空心玉，这东西一直是江江贴身收着的。

　　江江告诉了云来空心玉的使用方法后，灵婆开始告诉他们怎么带老李入梦，云来向来学东西就快，只一遍就全都记住了。

　　两个人走后

　　“婆婆，这些年我受的苦，总算没白费，看来我的计划已经离成功不远了。”

　　“尊上一定会心想事成，老身一定竭尽全力助尊上重生。”

　　“怕是那江江快醒了，不过只要这剑重新拼凑起来我就能重生了，希望她慢点醒来。”

　　鬼村

　　“这梦你进不去，一切就交给我。”

　　云来说罢，将空心玉悬在半空，随后老李的头也垂了下去。

　　一切都很顺利。

　　进入到老李梦境时，云来以为自己失败了，因为这几次在鬼村中的梦都很凄惨，不是死人就是死人。

　　这里才是一个正常的村落，各家忙各家的农活，田间喝水的擦汗的，村里的孩子追着跑着，还有女人抓鸡要做饭的。

　　一片祥和

　　“都说了你别来干活了，这凤儿还小呢，你在家陪她玩就行，田里有我呢。”

　　一个中年男人挥舞着手中的锄头，不顾日头的毒还在耕作。

　　云来却听到了在男人旁边田地别家女人的声音。

　　“老李啊你这也是老来得女了，只不过可惜了是个女儿，成不了大器，这顶天立地还得看男孩儿。”

　　老李没说什么只是憨笑着，别人不会明白他多喜欢这个女儿，不能传宗接代又怎么样，他不在乎。

　　反而是这个女儿给了他一个方向，他这一辈子自己已经很满意了，他要给女儿把后路都趟平。

　　那时候女儿家都没有读书的，只有这老李不管花多少银子都要女儿有书读。

　　小时候的凤儿不明白这一切，她每每都会被一个学堂的男孩子嘲笑，久而久之自己不愿意再去了，任凭父亲怎么劝，她也不想去了。

　　凤儿没看到父亲那一天的愁容，只记得第二天一直喝闷酒，喝多了男人也不禁落泪，他心里的苦没人懂。

　　他知道女儿本就不容易，如果能读书认字，以后总也是个先生。

　　自己读不了那么多书，唯独希望女儿好好读书，有朝一日就算女儿也是光耀门楣，可是女儿不懂自己的心，她不愿意。

　　他不想强求女儿，一直听从女儿的想法，不论她想做什么，他一定会去支持女儿。

　　他不明白女儿的想法，女儿被课堂的男孩子们看不起，没人愿意跟她说话，男孩子们说她不像话，往男人堆里扎，和母亲说的一样就是不检点。

　　那时候她还很小，小小的一个孩子就要被别人说成不捡点。凤儿心中也是有许多的苦不想告诉父亲。

　　她每每去学堂的路上总会过一座小桥，桥上的两边坐着同村闲来无事的婶婶和婆婆，可是他们的嘴像刀子一样，每次都要说上一句女儿没用，他们眼里的不屑凤儿都看在眼里。

　　村里人一人一句都不会重样，凤儿不想被别人天天说三道四，她不再想去学堂了，从她离开学堂之后，父亲打算让她去经商，已经看好了一间铺子。

　　父亲把毕生积蓄都拿给了雁儿，雁儿也不负父亲所望，铺子的生意蒸蒸日上。

　　“一个女人家家，学男人经商！真是闻所未闻。”

　　“你们知道什么呀，你们没去镇上看过你们不知道，那铺子都是男人，怎么得的银子你们还不知道啊。”

　　“老李这辈子算是完了，养了这么个女儿。”

　　这些风言风语不仅仅凤儿听到了，老李也听到了，母亲和老李说要不让凤儿回来吧，老李却直接反对了母亲。

　　“他们眼睛瞎了心也瞎了，你也一样吗？我这辈子就这一个女儿！她只要过的好管别人说什么！人也只活一辈子，我这辈子已经就是完了！我不能把凤儿拖下水，她就是我的来生！”

　　老李的坚决，母亲也没再说什么，只是这一切凤儿并不知情，她的心也比以前脆弱的多了，总有人在她耳朵吹风。

　　终于那一日她下定决心要嫁人，铺子也要卖出去。

　　老李偷偷在半夜的时候一个人在院子里哭，他的心不仅外人不能明白，女儿也没明白。

　　不久女儿出嫁了，男人的人品没话说，老李也很满意。

　　可是天不遂人愿，男人出了意外死了。

　　“我就说那老李不是好命，那女儿都是个克夫的命！”

　　“谁说不是呢！估计这一家不少作恶，看看这报应！”

　　说话的妇人都信佛，他们每日吃斋念佛，却总是嘴下不饶人，她们每天在佛祖面前虔诚跪拜，祈求自己的大富大贵。

　　再后来老李常去求村长，祖婆却说：“你家凤儿怎么说也是个女儿，你也入不了祖地，你何苦这么累，日日来求什么。”

　　“祖婆，您也是个女人，女儿怎么了？我不求入祖地，我不信来世我不信什么神仙！”

　　祖婆跪在地上拜佛，听了他的话，手中敲打的木鱼一顿，她瞥了一眼老李：“真是口无遮拦！在佛祖面前口出狂言！”

　　祖婆生气了，老李不得不压低自己的姿态，顺势也给佛祖跪下磕头了，当作谢罪。

　　村长答应了老李，随后赶紧给人打发走了。

　　“娘你跟他置气做什么，儿子有办法整治他。”

　　她这个祖婆的身份是因为儿女双全，又在村里的时间最久，懂得最多，所以一切祖上的事都交给她了。

　　人们向来最信神佛，这村长也给了她的儿子，只是这村长却是个游手好闲的，整日来总是去镇上喝花酒，结识了不少狐朋狗友。

　　其中那个富商就在其中，他们计划着对凤儿的一切，毕竟这已经不是第一个女孩了。

　　只是没想到，老李没有像其他人一样忍气吞声，他要给女儿一个公道，别人都是注重名声，不敢传出去。

　　村长也是个不怕事儿的，当天就想好了对策，他们的阴谋也就此展开了。

　　女儿死后老李第二天就气急攻心去了。

　　也是在他死后才看清楚了一切，老李一生没有作恶，他被鬼差带走让他去投胎。

　　老李在奈何桥走了不知道多少遍，他不想走，他想留下，他不知道来世会是什么样，他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