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弥赛亚的天堂》黑铁衣

40、9．旅途，欧洲，城堡，堕落 带走吸毒鬼

　　一路开车，地中海的风景吸引了两人的视线，这时中秋，到处是丰收的景象，世界陷入金黄色中。米思约开的极快，伊凡觉得他们已经离开法国边境，到了傍晚，两人来到一个空旷的乡野，这里每隔很长一段距离才有一户人家，家家几乎都有漂亮的葡萄园。

　　米思约来到一栋房子前，打开门，走了进去。
　　“米思约，这也是你们的房子？”
　　“不是。”
　　“不是？”
　　“但是主人不在，我们可以免费享用一晚。”米思约笑嘻嘻的说。
　　“我的天哪，你打算做贼。”伊凡惊讶的说，跟着米思约跑东跑西，还是第一次做这种事情。

　　“难得做一回贼，而且别人对我们毫无知觉，即使知觉了也无可奈何，享受一下这种优越感吧。”米思约坏坏的说，跑去厨房，倒水喝，给伊凡一杯。
　　“你怎么拿了三个杯子？”伊凡问。
　　“因为我还做了一件坏事。”米思约答。
　　他走出去，一直走到车后座。他们今天坐了一辆厢式微型卡车。他打开后厢门，伊凡又惊讶了。她看见大卫正坐在后厢中。

　　她跑过去，对米思约说，“嗨，他甚么时候上来的，为什么我不知道？”
　　“我偷偷把他绑上来的，如果你知道，也许会反对，所以没有告诉你。”
　　伊凡看看大卫，他并没有被绑着，但是坐在那里一动也不动，只有两个眼睛在滴溜溜的转，他疑惑而恐惧的看着米思约。
　　米思约拍拍他，大卫突然能动了，他试着动了一下手脚，慢慢从车上下来，然后说，“你们究竟是谁？想要做甚么？”
　　“你要不要进来喝一杯？”米思约问。
　　大卫迟疑了一下，说，“如果我不同意，想要离开呢？”
　　“不要做这种打算，你不可能离开的。”米思约说。“跟我进来。”
　　大卫似乎在内心挣扎，终于，他跟了进来。

　　“要喝水，还是喝酒？我发现这里的酒窖有很多美味的葡萄酒。”米思约说。
　　“我要喝酒。”伊凡说。
　　“那好，我们去拿酒。”米思约说。他走在前面，伊凡紧跟他，大卫站在原地不动，米思约转头瞪着他，他只好跟上。
　　三人慢慢走下狭窄的地下室楼梯，大卫突然转身，快速跑掉了，动作之快，伊凡还没有反应过来，就听见“通通通”一阵脚步响，然后踪影全无。
　　伊凡有些傻掉了，她看见米思约还在往下走，说，“米思约，他走掉了。”
　　“来吧，宝贝，我们去喝酒。”米思约说。
　　听他说的这么甜蜜，伊凡心里一乐，忘了大卫，轻盈的跟上他，两人来到酒窖下面，看见放着好几桶葡萄酒，还有很多是用玻璃瓶装的。两人很开心，看看这瓶，闻闻那瓶，选了好几瓶，拎上去。
　　走过几个房间，进大厅时，伊凡突然被拌了一下，她感到脚下软绵绵的，唬了一跳。往地上看，才发现，大卫倒在地上，睁着眼睛看他们俩，一动不能动，话都说不出。伊凡叫了一声，米思约皱皱眉头，说，“你倒的真不是地方。”

　　他又拍拍大卫，大卫慢慢的能站起来了。
　　终于，伊凡和大卫不约而同的齐声问，“你搞了甚么鬼？”
　　米思约说，“为了绑架你，我只好做点手脚，给你套了一件可以控制你行动的隐形衣。”
　　大卫张大了嘴，过半天才说，“你们是中央情报局，还是外星人，还是天使、精灵之类的？”
　　米思约做了一个可怕的鬼脸，说，“我是魔鬼。”
　　大卫吓的退了两步，他楞了一会儿，突然哭了起来，说，“不要伤害我。”
　　他的反应让米思约和伊凡都楞住了，伊凡说，“你吸毒差点都吸死了，还怕魔鬼？”
　　“我害怕，我怕的。”大卫满脸都是泪，“你们不要伤害我。”
　　“我们不是魔鬼。”伊凡有些不忍，赶紧解释，但是不知道应该说甚么，难道说自己是天使？他会相信吗？只好说，“如果我告诉你他是天使，我只是一个人，你信不信？”
　　“可是他说他是魔鬼。”大卫继续哭。
　　“他在开玩笑。”伊凡无奈的说，“你是个男人，请不要再哭了，他真的不是魔鬼，我们都不会伤害你，是吧？”伊凡转向米思约，向他求证。
　　米思约耸耸肩膀，说，“是，我们不会伤害你，只是和你开个玩笑。”
　　“你们发誓？”大卫带着哭腔说。
　　“我们发誓。”伊凡和米思约异口同声的说。
　　大卫才慢慢止住了哭泣，伊凡递给他一瓶酒，他看看酒，看看两人，迟疑了良久，才开始咕嘟咕嘟喝了两口，然后终于镇静下来了。
　　三个人沉默，一起喝酒。

　　“你究竟是谁？要做甚么？能不能让我参与？我会是很好的帮手。”不知是不是喝多了，大卫突然有些兴奋的对米思约说。
　　“你拥有这么神奇的力量，我可以做你的代理人。我能把你捧红，你的隐形衣会赚大钱，我们可以做出一番惊天动地的事业，甚至我把你包装成一个救世主，成为人类历史长河中留下姓名的人物。”大卫继续说，他的脸有点红，不知是酒的作用，还是他激情的想象。
　　米思约说，“谢谢你的欣赏，不过我不需要你的帮忙。”
　　“我说的是真的，你好好考虑下，也许你从别的世界来，但是在我们的世界里，有钱就有一切，我会是特别棒的代理人，真的，请相信我，我会让你们在这个世界得到一切的。”大卫说。
　　“你甚至不知道我们是谁，就想帮我们发财？”伊凡问。
　　“不管你们是谁，你们不是凡人，对不对？那我们就能合作，就可以赚大把大把的钱，至于你们是谁，我们可以慢慢说。”大卫说。
　　米思约摸摸鼻子，有点无奈的表情。伊凡说，“你想发财想疯了吧。”

　　大卫被他们这样说，似乎有点丧气，说，“我是疯了，所以给我一个机会，就算我们不能成为合伙人，至少给我一个机会为你们做事情吧。”
　　米思约不理他，继续喝酒。
　　伊凡说，“对了，你之前为什么在城堡外面差点死掉？”
　　大卫满不在乎的说，“你们不是很清楚吗？我吸毒过量，差点死掉。”
　　“那你为什么吸那么多毒？”
　　“人生无趣呗。”
　　“人生无趣？你的人生没有任何乐趣吗？”伊凡问。
　　“没有，那是我的事情。”大卫闷闷的说。

　　“如果你连你的事情都不告诉我们，我们怎么告诉你我们的事情呢？”伊凡说。
　　听了这话，大卫也拿了一瓶酒，狠狠啜了一口，然后说，“这样也算公平，我讲给你们听。我是个明星，你们看过《我的朋友比尔》吗？我是比尔的朋友宾，我演宾。不过那是十几年前的事情了。那个时候，我还在读高中，被一个导演看中，演宾这个角色。角色虽然不大，但是很多人都喜欢我演的宾。我有了点名气，就离开学校，决定过好日子了。一开始，我有钱，有美女，有好酒，有生活中美好的一切。可是我的运气不太好，都只能演小配角，混了很多年，后来连配角都演不到了。我的状况每况愈下，没有钱，女人们也抛弃我，只能喝酒，但是酒也不够劲，只有毒品才能解决我的问题。”大卫的眼睛很红。伊凡能确定，那不是酒的作用，是他心中的痛楚与绝望。
　　“那你没有想过做点别的事情，或者过简单点的生活？”伊凡问。
　　“这太难了，当你曾经拥有一种美好时，失去比从来没有得到还要痛苦，这就像吸毒，吸过了再也无法放掉。”大卫开始呜呜的哭，伊凡发现他很爱哭。

　　“好吧，你别难过了，那你觉得问题是甚么？为什么一开始你能演的不错，后来越来越糟糕？”伊凡问。
　　“我的运气太差了。”大卫说。
　　过了一会，他又说，“可能我的天赋也很有限，宾是我的本色演出，除此之外，我没有甚么擅长。”
　　又过了一会，他补充说，“我的脾气不太好，常常和别人闹矛盾。”
　　伊凡充满同情的看着他，“你喜欢演出吗？”
　　“我也不知道，其实我就是喜欢出名，喜欢成功的感觉，表演本身并不吸引我。”大卫说。
　　“你又不爱这行，又不擅长，当然不会成功了。”伊凡说。
　　“我懂你说的，可是我又能怎么办呢？”大卫问伊凡，又似乎自言自语。

　　伊凡看看米思约，无法回答他，米思约有些不屑的说，“吸毒而死，就是你的命运。”
　　“你说的完全对，死就是我最好的归宿。”大卫痛苦的说。
　　“这当然不对，你怎么能就此死掉呢？这个世上难道没有你爱的人吗？难道没有你喜欢的东西吗？总有值得留恋值得为此奋斗的事情。”伊凡有些着急的说。
　　“我甚么都没有。我还没有出名的时候，有个要好的女朋友，后来和我分手了，事实上是我甩了她，当时我的前景看好，以为有大把美女等着我呢，她显得太平凡了。后来，她嫁了一个教师，现在过的很幸福，而我甚么都没有。我的父母，唉，我从来没有见过父亲，我妈酗酒，还吸毒，和我一个德性，我那么早出来做事，也是想早点独立，早点赚钱。一开始我发财的时候，她还凑上来，现在，她理也不理我了。”大卫哀叹着，然后他又说，“不过早上你们城堡里那位美丽的女人好像对我有点意思。”
　　“那是你的错觉。”米思约冷冷的说。

　　大卫不答话，米思约也不吭声，大家再次一起喝酒。
　　然后，大卫说，“换你们了，你们是谁？”
　　米思约不答。
　　伊凡看看两人，说，“他是上帝的使者，为人类创建一个天堂。”
　　“天堂？我可以在天堂里得到所有我想要的东西？”大卫有些错愕的说。
　　“不，你不能。你想要的东西就是天堂也不能给你。”米思约口气依然冷淡。然后，他对着所有的窗户啪的打了一个手指，窗帘都拉上了，说，“早点休息吧。”于是，他半搂半拖着伊凡上楼，也不管大卫。

　　一进门，他就把伊凡按在门上死命的吻着。
　　“嗨嗨嗨，别试图用这种方法堵住我的嘴。”伊凡很使劲的推开他，他大笑。
　　“你为什么绑架大卫，你在提防甚么？”伊凡问。
　　“好吧，我不想伊西斯接近他。”米思约说。
　　“伊西斯已经长大了，不是吗？”
　　“当然，但是我有自己的原因。”
　　“甚么原因？”
　　米思约闭着眼睛，似乎在考虑如何回答她。
　　伊凡抓住他的腰，说，“不许考虑，直接回答我，不许想出很多点子来对付我，做个真实的人。”
　　米思约睁开眼看着她，然后说，“好吧，告诉你，其实是这样的。辛尼特，你认识他，对不对，他和伊西斯曾经是一对。”
　　“辛尼特？他冷的像块冰。”伊凡说。
　　“是的，但是他爱伊西斯，我们在很久之前，很偶然地机会下，碰到辛尼特，后来他们俩在一起。但是伊西斯总是不满意。她经常会和其他星球上的生物发生各种恋情。当然这让辛尼特很不满意。伊西斯喜欢拯救男人，辛尼特也是她拯救来的，她拯救，然后爱上，然后那些男人死了，然后就结束。但是辛尼特不会死。这是个问题。”
　　“你的意思是希望辛尼特死掉？”
　　“不，我绝对不是这个意思。小凡，你这个家伙，胡思乱想甚么？我的意思是，如果伊西斯能够永久的爱辛尼特，问题就解决了，但是她不能，对于那些短暂的生命来说，当然没有问题，因为他们会死。但是对辛尼特来说，他就需要不断的承受背离的痛苦。”
　　“可是，伊西斯为什么不能爱辛尼特？”伊凡奇怪的说。
　　“这个，和辛尼特的秘密有关，伊凡，我不能告诉你，我发过誓，不能说出辛尼特的秘密，也不能完全怪伊西斯，他们两个实在不合适，但是辛尼特就是爱她，痛苦，却不愿意离开。”
　　“所以你帮助辛尼特，不让伊西斯和别人在一起？”伊凡问。
　　“不，我当然不会伤害自己的孩子。但是这件事情，非常危险。”米思约越说，语焉越不详。
　　“你能不能说的详细点，想要我困扰死？”伊凡不满的说。
　　米思约左思右想，说，“有很多事情，非常复杂，无法讲清，但是跟你无关，跟我们的关系无关，只要我们在一起幸福就好了，你觉得还有甚么不满意的吗？”他很温柔的捧着她的脸说。
　　伊凡本来还要问东问西，却被他满腔的温柔化的无影无踪。

　　第二天，伊凡和米思约起来，他们发现大卫并没有离开，他好像一晚上没有睡觉，一直坐在客厅里。
　　“你早。”两人和大卫打招呼。
　　“你们早。”大卫神情有些疲惫。
　　伊凡和米思约准备离开，米思约说，“我不打算再绑架你，你愿意走就走吧。”
　　大卫低着头，嗫嚅说，“我可以跟着你们吗？”
　　“我们不需要你跟着。”米思约拒绝他。
　　大卫很沮丧的说，“我觉得一直没有找到真正的自己，其实我从来没有弄清楚自己想要甚么，应该做个怎样的人。我想重新寻找。”
　　米思约说，“那很好，你去找吧。”
　　大卫又说，“我没有地方去，我可以给你们当司机。是你们救了我的命，不然我已经死了，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不要求和你们合作，赚钱出名，我只是想有一份工作。”
　　米思约正要说，我们不需要司机。伊凡踢踢他，他抬头看大卫，他似乎是在极度绝望极度困扰中，看着他们如同看一丝曙光。
　　米思约把话吞到肚子里，伊凡轻轻对他说，“给他个机会吧，你实在讨厌他，我们把他交给金，不就好了？给他条路吧。这个人虽然罪有应得，自己把路走到绝境，但总有可怜之处。”
　　米思约点点头，说，“好吧，你暂时给我们当司机。”
　　大卫脸上露出一丝笑容，米思约补充说，“不过今天你坐车，不然我们会被你撞死。”

　　不久，他们来到西班牙，看斗牛，看美丽而热情奔放的西班牙舞蹈。后来，又去逛博物馆。大卫其实实在没甚么可做的，只是认真的当着跟班。
　　“哇，这些原始人做的好逼真。”伊凡说，“他们应该是我们人类的祖先吧？”她问米思约。
　　“他们不是，他们是近亲，但不是祖先。”大卫突然插嘴。
　　“哦？”伊凡看他。
　　“他们是尼安德特人。”大卫继续说，“几万年前他们生存在欧洲大陆，整个大陆唯一的原始人，不过后来灭绝了，有很多看法。有些人说是因为气候因素，间冰期气候变化强烈，环境变化迅速，尼安德特人不能适应那么迅猛的变化，所以慢慢灭绝了。有些人说，是因为现代人类进入欧洲，和尼安德特人竞争食物，由于现代人智能比较高，尼安德特人处于弱势，竞争失败，最后消亡。还有一种说法，两个种族混杂，所以差异消失了，变成后来的人类。”
　　“你很了解情况嘛。”伊凡有些惊异的说，对这个吸毒鬼有些新的看法。
　　大卫有点不好意思的一笑，说，“我高中的时候，非常喜欢生物，我演的宾也是一个傻傻的喜欢生物的高中男孩。”
　　“那你觉得，他们为什么被灭亡？”伊凡问大卫。
　　“我觉得，”大卫的眼睛有些发亮，“应该是被现代人灭绝的。人类在现代，还在互相残杀，20世纪的时候，发生过两次世界大战，无辜死伤了数以亿计的平民。文艺复兴之前，地球上的国家要么征服要么灭亡。再之前，战争与屠杀是正常现象。可以想象，越是原始越是野蛮的时期，人类更倾向于灭掉另外一个种族，而不是和谐共存。在现代人类之间，尚且如此，何况尼安德特人，不论外表、行为，他们都与现代人类有着明显的差异，这两个种族之间互相融合的可能性太小了。所以，结局只有一个，强势的屠杀了弱势。”大卫说。
　　伊凡“啪啪啪”的鼓掌，说，“你讲的真精彩。他说的是真的吗？”她转头又问米思约。
　　米思约不置可否，点点头说，“也许是真的吧，不过我也不是很清楚，但他讲的很合乎逻辑。”
　　伊凡惊奇的说，“你也有不知道的事情？”
　　米思约苦笑一下，“你以为我甚么都知道的？其实只在几个关键时期，我来过这里，但没有见证人类发展的每一点每一滴。不好意思，让你失望了。”
　　伊凡笑了，说，“我一点都不失望，很高兴你也有不知道的事情，我觉得自己和你平等了一些。”
　　米思约也笑了，说，“我真欣赏你的乐观主义精神。”
　　然后他对大卫说，“嗨，你不错啊，你不该去当演员，有点可惜。”
　　大卫苦笑了，说，“我太想出人头地了。很高兴你们的欣赏，让我发现自己还有些优点。”
　　米思约点点头，说，“继续逛，你做解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