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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第 21 章 心思不能言 ...

  •   要说沈英娇怕什么,那绝对是读书写文章了,上一世因着自己想做大将军,硬着头皮头悬梁锥刺股的不得不学,都这般用功了还是落得个尚可的批语,如今做了女娇娥还要被按着头学习,又不考状元,不做睁眼瞎就行了呗,都怪这沈家一门太优秀了,书香门第,听闻她那便宜得来的大姐姐,是京都出了名的才女,但自己一直都痴迷在舞枪弄棒中,对这些名人圈不太了解。
      沈英娇正爬在桌上叹气,春兰抱着个盒子走了进来:“二小姐,王府的小郡王派人送了这个过来,让奴婢交给您。”
      心兰正在招呼小丫头们撤了碗筷,沈英娇知道这是宁安替她买的送礼,便示意春兰把盒子拿去内间,她晚些时候再看。
      不多时又来了一个小丫头在门外禀报,说是门房处的小厮求见,心兰唤那小厮进来问他有何事?那小厮恭敬答道:“来人是个英武的护卫,说他是禄王府上的,让我给小姐带句话,请您得空去武卫所看看。”
      心兰和春兰知道小姐把那匹叫绝尘的白马带回了京都,但这些时日从未听小姐提起,只当是忘了,如今被人特意提起,都悬起了心,唯恐她要出去疯,奈何当事人很给面子,当下就打破她两的担忧。
      沈英娇眼前一亮说道:“哎呀,真是躺久了记性差,把我的绝尘都给忘了,送信的人还在吗?你回去告诉他我明日就去。”
      “还在的,小的这就去回他。”小厮答道,然后躬身出去回话。
      沈英娇又转头去吩咐心兰和春兰帮自己准备明日要穿的衣装,心兰和春兰无奈叹气,只得去忙着翻箱倒柜。
      沈英娇也跟进去看她两个忙活,时不时让把一些累赘的东西省了,春兰从柜子底找出马鞭问道:“小姐,这马鞭总是要的吧?”
      “嗯。”沈英娇接过,是她之前用过的那条,当初就觉得这条马鞭太过花哨了些,如今再一瞧,怎么少了只铃铛,只余一条空荡荡的链子了,这东西她只用过一回,肯定也是在那时丢失的,可惜了,花哨是花哨,但也确实挺好看,算了,本来就想再换一条,这下更不会带这条了。
      她把马鞭退给春兰,交代道:“不用这条了,找个结实普通的就成,另外衣服就选那套男士的骑装吧,别拿那些朱钗帷帽了,打扮好又遮起来,真搞不懂你们是怎么想的,也没人能抢走你家小姐,把你们那些面巾还是面纱的东西都收起来。”
      心兰和春兰找东西费了了半天劲,整理回去又费了半天劲,最后她两人倒是得了沈英娇赏的新珠子,让明日打扮开心点,反正她们不骑马。
      三人折腾完时候也不早了,沈英娇沐浴洗漱后照例不留人自己去睡,一夜好梦。
      翌日清晨,不知名的鸟儿早早就唱响了起床歌,沈英娇神清气爽的收拾妥帖,由着心兰在身后给自己包头发,最后在竖起的发顶上戴了个不起眼的墨色镂空小冠,她今日着一套湛青色骑装,腰间只佩戴防虫香囊,既然是要去郊外,想了想她把上次姬瞻送她的袖箭找了出来打算带上,春兰已经领着小丫头摆好了早饭,沈英娇挑帘去了外间,春兰被她今日的装扮晃的眼前一怔,小姐以往也这样打扮过,但如今给人的感觉却与往日大不相同,除了相貌甚是明艳之外,更多的是那种由内而外散发出的说不清的成熟感觉,整个人的气度和神态也与从前大相径庭,如果不看脸,这些感觉和从前的小姐毫不沾边,简直就像是两个人。
      沈英娇见春兰看着自己眼都忘了眨,打趣道:“怎么,被你家小姐迷傻了?”
      春兰闻言难得一见的红了脸,还真是啊。
      心兰笑着走上前说道:“别说是她了,就连奴婢我都被小姐迷直了眼,我们日日陪在您身边,都还时不时的被您美到迷糊,幸好您是小姐,要是公子,恐怕夫人早就不让我俩在这院里伺候了。”
      沈英娇挑眉道:“你俩要是想嫁人了就直说,或者有意中人了也可直接告诉我,我定给你们风光大嫁了。”
      心兰娇嗔道:“小姐,怎么奴婢说实话还要受您挤兑?再说了,我们打小就伺候您,这辈子早就跟定您了,将来您在哪我们就去哪。”
      沈英娇不想提什么将来不将来的话题,便点头随口说着:“好事,吃饭吧,今日大晴天,我们早去早回,避开晌午,不然春兰又该有意见了。”
      春兰红着脸还未消退,听见小姐故意调侃她的话,鼓着脸颊道:“小姐,这酷暑里的晌午,太阳最是毒辣,奴婢的养颜膏可抵不住这么晒。”
      “行行行,都听你们的,幸好奶娘去养病不在,不然我这出趟门更难了。” 沈英娇妥协。
      “说起这个,奴婢差点忘了告诉您,吴妈妈托人报信回来了,说她已经大好了,再有三五日就要回来了。” 心兰偷笑着禀报。
      “这么快,也没走多久啊?要不差人再送些银两过去,让奶娘好生养着,等痊愈了再回来也不迟。” 沈英娇提议道。
      “我的小姐,吴妈妈的腿疼,有一大半原因是年轻时劳累所致,如今她年纪大了,只能好生将养,谈不上痊愈,何况,”心兰看了眼沈英娇接着说道:“她知道了赵家来退亲的事,急的都哭了好几回,哪还有心思躺着休息。”
      这都是好事,沈英娇心道,嘴上却又说道:“行吧,等她回来了你们俩也多照顾她一些。”
      吃过饭沈英娇依旧只带了春兰出门,临行前突然想起了沈英竹昨晚说的话,又点了个小丫头过去传话,告诉他自己有事上午出去一趟,下午去找他修性,沈英竹接到信想了想,也吩咐身边人尽快收拾,他也后脚出了门去赴约,兄妹两人各自生欢。
      沈英娇是坐着马车去的郊外,这对她来讲有些折磨人,但看着旁边坐着的春兰,又觉得照顾女孩子是必须的。
      她带着春兰和一个车夫到了夏旬说的武卫所,远远就透出一股肃然气息,临近了看到不算庄严的卫所正门,门口上竖着一面黑色织金大旗,旗面上绣着只张牙舞爪的火麒麟,门楼上站着几个标枪似的精卫,正威严谨慎的打量着眼前的不速之客。
      春兰跟着沈英娇也算是见过不少世面,却依然被眼前的阵仗盯的心头一紧,勉强稳住心神上前答话:“我家公子姓沈,是受了夏旬夏统领的邀约前来,劳烦军爷禀报一声。”
      刚才还想再多盘问几句的士兵听到夏旬的名字也纷纷收起了为难的心思,一板一眼的按流程办事,一个小兵转身去请示,不一会跟在夏旬身后回来了,沈英娇掀帘径直跳下了马车,夏旬见到来人一愣,继而朗声道:“我还在想是哪位沈公子来这里找我,不料是您啊。”
      沈英娇眼波流转道:“出门在外,身份都是自己给的,我就是沈公子。”
      “沈公子,请随我来。” 夏旬笑道。
      夏旬让随行的小兵带着车夫和春兰去另一边休息,春兰几番犹豫,她不想离开沈英娇,沈英娇直言道:“这里是卫所,不让女子进去,有夏统领在你不用担心我的安全,去一旁休息吧,我一会就回来了。”
      安抚了春兰,沈英娇独自跟着夏旬往里去,一路上只见到了零散的几组巡逻队,便好奇道: “咱们这是去哪?”她也是第一次走进武卫所大营。
      “先带您去跑马场,这会还在练兵,等下我再带您去找世子爷。” 夏旬答道。
      “姬……既然来这么早啊,你们世子爷?” 沈英娇摸了下鼻子,好奇问道。
      “世子每日卯时就到了。” 夏旬边带路边答。
      “绝尘在你们这还好吗?有没有给你添麻烦?” 沈英娇又问道。
      夏旬想起了主子那日随口胡诌的话,此刻也没法说出口,那匹马在这里混的风生水起,仗着自个一身好皮毛,惹得一群傻大个围着它转,夏旬只道:“您客气了。刚回来时有些不适应,如今您看见就知道了。”
      转过一圈围挡,隔着不近的距离沈英娇一眼就看见了她那匹浑身雪白的塞外宝马,它像个高傲的女皇一样被周围一众本土的黑棕色马匹围在中心,给它甩尾打扇,沈英娇笑道:“辛苦夏统领了,看着比来时都壮了一圈,你们这里很讲究啊,这是天天都给洗刷皮毛吗?养的这么精细。”
      夏旬无奈笑道:“您这匹马当真是个精的,整个卫所里,就只让世子爷骑,能碰到它的,就只有负责喂马的老兵,其他人一靠近它就发脾气,哄的那几个老兵可劲的只给它喂好料,刷马鬃,它比人还精。”
      “哈哈,这也确实厉害了,辛苦你们了。” 沈英娇笑的开心,她对着绝尘吹了声口哨,那正在享受的白马闻声先瞥了自己这边一眼,然后才慢腾腾起身朝自己走过来,那傲娇的模样,好像有几分熟悉。
      沈英娇摸了摸它柔亮的宽额,一个纵姿,翻身跃上了马背。此处只是饲马场,不能放手跑马,沈英娇也不急这一时,今日看到它健康已经安心了。
      夏旬又带着她,两人往练武场走去,也幸好她今日是作了男子装扮,不然夏旬只怕净挑人少的地方隐踪迹了,但这不是她运气好,而是她早就知道如此才可在这里自由行走。
      穿过几个大大小小的练武场,老远就听到了一阵让人热血沸腾的叫喊声,沈英娇坐在马上张望,见前方黑压压一片朝着一个中心围起,那被围观的高台上,姬饶身姿挺拔的站在一众将士前,瞧着似是在与人比武,对面站着个体格魁梧的青年,两人均除了外衣,胸臂上健壮的肌理透过薄薄的里衣撑起夸张的轮廓,看的她一阵眼热,那是力量的象征。
      沈英娇下了马,夏旬将马缰交给了一旁的小兵代管,领着她绕过人群,向前方走去,靠近了才看清姬饶那张如玉的脸上冷峻无波,对面那人的脸上却滴汗如珠,很明显的露几次破绽之后,被姬饶以一掌胜出,那人红透了一张脸,抱拳退下,姬饶继续向场内说道:“还有谁想上来一试?过了此时,下次可就没这机会了。”
      沈英娇摩拳擦掌,她想,特别想,奈何此等场合不能够。
      台下一时鸦雀无声。
      “我来!”人群中走出一个膘壮大汉,大家纷纷去看,竟是营里出了名的大力士,王虎。
      王虎的体格甚是健壮,长的人高马大,曾一人徒手斩杀过十匹野狼,他擅使一对八楞紫金锤,那百十来斤的铁疙瘩在他手里被舞成了软棉花,平日里弟兄们对练都不愿给他当靶子,苦了他那一把子力气只能对着不会闪躲的死物发泄,今日他本没想上场,只当在台下过过眼瘾就就成。他人瞧着憨憨但脑子可不笨,知道自己上台一发起力来有些控制不住,这可是世子爷,万一被自己创伤了可不是闹着玩的,世子爷可以不跟自己计较,但有的是为他计较的人,奈何这帮上台的,尽是些不中用的绣花枕头,也不知是不是为了故意讨好世子爷,反正扛不住三两下就被打下了台,急的他抓耳挠腮,这要是再没个能多抗几下的人站出来,世子爷还当他们成日里挥汗如雨的操练是在过家家。
      众人见应声出来的是他,面上均都神态各异,有忍不住给他使眼色的,也有出声制止的:“大虎,你就别上了吧,下手没个轻重的,也就咱们兄弟们抗造。”
      沈英娇眼见夏询也忍不住向那人的方向迈进了一步,却又不知想到了什么生生止了步,她一时对那人好奇了起来。
      台上的姬饶并未看到她,只盯着应战之人道:“带着你的本事上台来!”王虎在一众人的瞩目中憨笑着跃上了高台。
      他对姬饶道:“世子爷,您知道我这人,动起手来离不开我那对铁锤,但我怕鲁莽伤到您,所以我请求只带一只锤加一把刀,您看成吗?”
      姬饶知道王虎,他那一身骇人的力量让人不可轻视,故也不托自大,直言答道:“可以,我一惯用剑,今日就与你做个切磋,你只管应战。”那大汉弃了一只手上的重锤,从旁边的兵器架上随手抽了把刀,颠了颠轻重,回到了场中央,抱拳道:“世子爷,请赐教。”话刚出口就刮过一阵呼声,只见那大汉的铁锤抡到哪,哪就掀起一股逼人后退的气浪,这要是落在地面上,保准一砸一个坑,反观姬饶,虽然手上拿着柄对上铁锤毫无重量的利剑,却也是挑刺攻挡间毫不费力,一人以力量为攻,一人以灵巧为守,一来一去间竟也不相上下,台上战况胶着,台下人心澎湃,夏旬紧抿着双唇,保持警惕,丝毫不错眼的盯着台上两人看。
      王虎的又一个破绽被姬饶窥见,他挥剑刺去,逼的他后退连连,台下传来暴雷般的叫好声,沈英娇也被台上的战局深深吸引,她敢肯定,三招之内姬饶必胜。
      王虎本就被姬饶接连击溃,神思不稳,又被台下的呼叫声一个刺激,他一时忘了自己有只手上拿的是一把刀,使了全力抡出胳膊结果挥出去的强劲没有可承载它的物体导致王虎整个人的身体被惯性牵引着向一边歪去,他又急忙挥出另一臂企图找回平衡,结果左脚勾右脚,又被自己绊了一步,他那平日里温顺听话的大铁锤此刻脱离了他的掌控,朝着姬饶的门面直直砸去,变故发生在一刹那,底下的人只来得及倒吸一口凉气,夏旬脚底一抬,惊的发出了破音:“世子爷小心!”不料有人比他更快,眼前闪过一抹青痕,沈英娇飞身跃上高台,一脚踢起立在旁边的长枪,抓在手上,奋力掷了出去,电光火石之间,没人看清长枪是如何与铁锤龙争虎斗的,危机消除时,只见整个枪头没顶扎入泥土里,枪身像喝醉酒的不倒翁一样左右晃荡成一个看不出轨迹的弧,铮铮作响,旁边躺着大半个身子都砸进地面的大铁锤,它的一侧楞面上生生被削掉了一大块铁。
      王虎吓的瞪圆了眼睛呆立在台上,夏旬早已飞奔到姬饶身侧,而姬饶在沈英娇从半空中坠落时只来得及捞到她半块翻飞的衣角。
      沈英娇刚才只顾着给姬饶避祸压根没考虑到自己的安危,等要落地时才发现自己无处落脚,情急之下她甩了腰间的马鞭出去堪堪在台柱上借了半分力,结果还是落在了角落里的一排空铁架上,撞的哐哐乱响,她也被那应声倾塌的架子埋在了最底下,没感觉到疼,但这也太丢人,她想着。
      姬饶看夏旬一脸惊慌,便已知刚才出手的人是谁,急忙徒手去搬铁架子,靠近站着的人也急忙搭手来抬,几人三两下就挪开了重物,露出了压在底下蜷缩着的小人,姬饶心跳都停了半拍,连忙去揽她的肩,不料那人掩着面道:“我没事,让你们的人都先撤了。”
      姬饶连她的面都没看清,闻言好气又好笑,都什么时候了还只顾面子,扭头对夏旬道:“没事了,让大家赶紧散了,今日考教到此为止。”
      夏旬按下心急照吩咐去办事,姬饶才对沈英娇说:“这下没人了,快起来,伤到哪里没有?”
      沈英娇这才讪讪取下袖子,露出一张花猫脸,攀着姬饶的臂弯站起了身,她一抬脚,小腿传来一阵刺痛,想来是扎到哪里了,她轻微活动了两下,站直身道:“没事,就是刚才一时撞懵了,没反应过来。”
      姬饶看她花着脸还带着笑,神情无半丝痛楚,一时也缓下了心跳,没人知道他在看见她不顾一切飞身奔向自己时的心情有多震惊,她似乎总是这样,在为数不多的几次相处中毫不掩饰对自己过分偏袒的眼神,她这么做究竟是为何?这一刻姬饶无法再告诉自己拿看小孩的眼神去打量她。
      沈英娇深深同情了一把自己的这条腿,当初骑马时伤的就是这条腿,腿上的疤痕还未完全消除,如今伤的又是这条腿,真是多灾多难啊。
      “沈二小姐为何要为我犯险?” 沈英娇听见姬饶在身旁问她。
      “你有危险我肯定要出手呀,难道还能看着你受伤不成?” 沈英娇答道。
      “为何不能?”姬饶问道。
      “什么?”沈英娇茫然。
      “为何不能看着我受伤?刚才就算你不出手,我亦能躲开。” 姬饶追问道。
      “是吗?我当时就是……,我一看就那铁锤朝你砸去就什么也顾不上想了,我不知道你能躲开。” 沈英娇搓了搓手指上的灰。
      姬饶眼眸深沉,看不出喜怒,闻言清冷道:“我的安危比你的还重要?你为何就顾不上想了?”
      沈英娇抬头看向姬饶,见他沉着脸盯着自己看,大有一副你若说慌我就要你好看的架势,她暗道我习惯了,早就习惯了见不得你受伤,习惯了遇到危险先挡在你身前,从小到大都是,可我却忘了你也长大了。
      我与你上一世就相识,关系比亲兄弟还亲,我也不知道自己为何会重活一世,且成了女子,还以如今这副样子又出现在你的面前与你相识。这些事情说出来姬饶不会相信,连她自己都说不清楚。
      她只能苦笑道:“为什么,当然因为你是世子爷啊,想救你,要救你的人太多了,夏旬不就是头一个?”
      姬饶似是没想到她会给出这么个说法,一时微怔:“你和夏旬能一样?”
      “我们当然不一样,他是为忠,为义,我是为名,为利。” 沈英娇自嘲道。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第 2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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