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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第 20 章 只如西旅样 ...

  •   众人散开时沈母对沈英娇嘱咐道:“我已经让厨房给你做了你爱吃的菜了,你快回去吧,不要想太多了,要不你今晚陪母亲在这里睡吧?”
      沈英娇大惊道:“不了不了,母亲,我”她自觉反应过激了些,又忙装娇羞道:“母亲,女儿已经是大人了,这些事情伤不倒我。”
      沈父一如既往的向沈母倒戈:“有我们在,你们再大也是个孩子,你大姐回来了都想和你母亲多亲近,你想来找你母亲就说。”
      沈英娇忙摆手道:“没有没有,我”她看了一圈在座的诸位,只有沈英竹和自己是单身汉,她直言道:“我还有事要找二哥说说。”
      沈父笑着对沈母道:“那就让孩子们去吧,娇娇还没吃饭呐。”
      沈母压下眼底的忧思,让儿女们退了场,沈父也跟着离开去了书房,等他们都走远了,沈母才对冯姨娘说道:“青妏,你说王家今日来退亲,王家老爷子知道吗?”
      冯青妏此刻也不再隐与人后,她坐在沈夫人下首道:“小姐,不管王老爷子知不知道,这亲事总是不成了,毕竟王家大夫人是二小姐的正牌婆母,婆母不喜,这日子没法好过。”
      沈母闻言良久未语,半晌后叹息道:“赵家此举实在是欺人太甚,我本想扯开她家的遮羞布,让这满京都的人都瞧瞧,可娇娇是女子,竹哥儿也还未成亲,大张旗鼓只会是杀敌损己。”
      沈母又回过神来对冯青妏道:“可我看娇娇怎么好像没事人似的,那丫头心也太大了。”
      冯青妏浅笑道:“二小姐只怕都没有见过赵家那小子,有何可伤心的。”
      沈母听着觉得也是,不伤心好,不值得伤心,当下又斗志满满的招丫头过来一起去库房找方嬷嬷,她不能在赵家门外闹,给她们几分脸面关着门还是要出出恶气的。
      临走前又不忘对冯青妏道:“我这几日要斗小人,你好好服侍老爷吧,别让他打搅了我的计划。”
      这边四人一行出了正院,沈英柏夫妇要回自己的院子,他们便两两道别,沈英娇邀沈英竹去她的院子,沈英竹便随她去了,进了屋,兄妹两一人端坐在桌边,一人却斜靠在软塌上,沈英竹看着沈英娇那副无骨状,皱眉问道:“刚才在前厅说有事找我,说吧,什么事?”
      沈英娇疲累道:“无事,借口罢了。”
      沈英竹无语道:“既然只是个借口,那为何还叫我来你院里,”说罢竟起身要走了。
      沈英娇忙直起身道:“有事有事,先别着急走。”
      正巧心兰过来说饭菜送来了,沈英娇便拉了沈英竹去饭桌上谈话。
      “刚才气氛不好,我便没多问,二哥可知赵家退亲的缘由?” 沈英娇给自己和沈英竹各盛了一碗汤放下。
      “不用管我,我吃过饭了。你本就不喜这桩婚事,如今对方退婚,不是正合你意吗。” 沈英竹悠悠道。
      “我也是要面子的呀,这突然被退了亲,总得知道是什么原因吧。” 沈英娇说道。
      “不关你的事,据大哥打听来的消息是你那未来的公爹一夕之间得了他上峰的青睐,有意将自己的女儿下嫁,所以你就……可明白了?” 沈英竹面有不虞解说道。
      “哦,原来如此。” 沈英娇叹息着,暗道在拼爹的赛道上自己是一点力也使不上。
      两人当下陷入了沉默,静寂半刻后,沈英竹又安慰道:“你还小,亲事慢慢相看,不着急。”
      “不用看,我更没有着急。” 沈英娇边夹菜边回应。
      “为何不看,难道你已经有中意之人了?是小郡王姬瞻吗?” 沈英竹问道。
      “当然不是了,你有点依据吗就乱点。” 沈英娇送他个无奈。
      “那就是禄王府的世子爷了。” 沈英竹自信道。
      “咳…咳……”沈英娇闻言一激动被呛着了。
      “你慢点吃,被我说中也不用这么紧张吧。” 沈英竹给她递上一旁的锦帕。
      “你刚才说的人是姬饶?” 沈英娇不确认道。
      “你别直呼人家的名字,那是皇家的人,亲王的儿子,你要是中意他,也太有眼光了些,他怕是更不好嫁了。” 沈英竹提醒她。
      “你放心吧,他喜欢女人。” 沈英娇脱口道。
      沈英竹诧异的望着她:“你不是?”
      沈英娇微怔,找补道:“我意思是她喜欢漂亮的女人,最好是知情知趣,和他一样冷艳无双的女人。”
      沈英竹用同情的目光望着她:“你这喜欢的就有些卑微了吧,我差不多在你脸上都看到了求不得。”
      “什么求不得,你话本读了不少吧。” 沈英娇反驳回去。
      “这还用读话本?就你这神态,这语气。” 沈英竹拧眉道:“我见过太多了。”
      “那也是被你祸害的。” 沈英娇又好奇道:“话说你怎么还不成亲?你都不成亲,我干嘛着急成亲。”
      “我们可没有上面的兄长不成亲底下的姊妹也不许成亲的旧制哈,我若此生都不成亲,你也能?再说我为何不成亲又不是什么秘密。” 沈英竹坦然说道。
      “能啊,我陪你一起。” 沈英娇痛快答道,主动忽略他说的那个别人都知道而自己却不清楚的原因。
      兄妹两又说了一些其他的话沈英竹便要回去了,临走前语重心长劝诫道:“虽然我并不相信你说你没有喜欢姬世子,但我还是要提醒你,姬家的人你最好都不要沾,都不是良人。”
      “你把担心我的时间用在相信我上不好吗?我之前给你说我不嫁人也是实话。” 沈英娇认真道。
      沈英竹蹙眉:“谁还记得你说的疯话,不过我建议你可以去和母亲说,她肯定会相信你,最轻也得关上半个月禁闭以表重视。”
      沈英娇折服道:“你厉害,你当我什么都没说。”
      沈英竹提醒道:“那我说的呢?”
      “记住了,铭记于心,没世不忘” 沈英娇脱力道。
      “不错,一句话用了两个成语,顺道告诉你个好消息,我这几日在家休息,父亲让我指点你读读书,开阔下胸怀。” 沈英竹打趣道。
      “我都被人退亲了,哪有心情读书。” 沈英娇气愤道,真后悔拿沈英竹做借口,现世报来的真快。
      沈英竹无视她的不忿,把吃饱喝足的某人逗炸毛后悠悠然转身就走,又回到了端方雅正的姿态,徒留沈英娇一人哀怨。
      和沈英娇告别后回到靖文王府的小郡王就没有这么好的待遇了,他一进府就被守在门口的孔嬷嬷请去了她娘的院子,此刻正饿着肚子在屋里被罚跪,屋外的宁安已经被压着打板子,从一开始的哀豪到现在都没了声息,还不知是死是活。
      姬瞻的外祖家是大申唯二的、太祖钦赐的护国公,祖上有从龙之功,他娘是外祖的嫡长女,典型的高门闺秀,年少时就嫁给了自己的父亲靖文王的嫡长子,两人婚后很是甜蜜,可好日子没过几年,在姬瞻四岁的时候,他爹在去西南公干的期间,由于不适应当地的气候饮食,先是得了风寒,接着高速不退,继而病到人事不省,从发病到离世,短短不足十日,来势汹汹的噩耗顷刻间碾碎了一个美满的家庭,姬瞻到现在都记得那段日子家里到处挂满了白幡白布,家里从上到下都是一片灰白,祖母病了,祖父把自己关在房里不出来,几位叔伯都跪在门口,母亲也哭的晕倒了好几回。
      空荡的灵堂里只有自己一个人在傻愣愣的跪着,跪累了就坐着,坐累了就趴着,从黎明到黄昏,从日落到满天星。
      后来,祖父打开门走了出来,乌黑的头发变成了花白灰,母亲也不再晕倒了,只一个劲的抱着自己说可怜,往后只有娘了,但她却掐的自己好疼,最后祖母过来牵走了他,自此他便很少再见到母亲。
      长大后他只觉得母亲变得有些尖锐,刻薄,但他偶尔也听见府里的下人讨论,说府里的大夫人疯了,死了丈夫,失了孩子,被逼疯了。
      他小心翼翼的照顾她,踪着她的要求顺从她,也默默吞咽着她给的利刃,他知道自己的父亲是个特别优秀的人,但他在她眼里,永远不及父亲的万分之一。
      姬瞻在坚硬的地砖上跪的头晕眼花,脑袋里纷争不断,反反复复都是她母亲那歇斯底里的怒喊声:“你一个郡王,需要犯贱到连续两日去等一个小小的京都通政使的女儿吗?这京都这么多高门显贵,你就是想找个人玩玩,也不能是这样的人,你以为我成日被关在这后宅里就不知道外面的事情了吗,那沈通政的女儿,就是个不懂礼数的野丫头,也只有那样的人家才能教的出魅惑公主的儿子和勾引郡王的女儿!”
      “孩子,娘只有你了,他们谁都想欺负我们孤儿寡母,谁都想来看我们的笑话,娘偏不让他们得逞,娘告诉你个好消息,你大舅母悄悄来信了,同意把彤丫头嫁给你,你见过的,小时还一起玩过,你去告诉老王爷,就说你看上了彤丫头,你要娶她,对,就说你非她不娶!老爷子肯定能同意,这是他欠咱们的,你去说。”
      “什么,你想娶那野丫头为妻,我告诉你,只要我还活着,就绝无可能!”
      孔嬷嬷轻轻走了过来说道:“我的郡王爷,您就先服个软吧,夫人还在气头上,您跟她犟着只有吃苦的份。”
      姬瞻尽力挺身跪直,忍着钻心的疼痛对孔嬷嬷道:“劳烦您告诉母亲,惹她不快是我不孝,我愿意跪到她消气为止,求她放过宁安,所有的错,我愿一力承当。”
      孔嬷嬷摇着头转身去了内室。
      同一时间的禄亲王府,姬饶赶走了自己那脑子不多又缺心眼的聒噪跟班后,靠在浴桶边上疲惫的闭目假寐,关于之前在驿站他们一行人遭遇刺客的事,他与父王也商讨过了,追查的方向基本有了范围,他常在想,若当初姬瞻被他们悄无声息的带走后,接下来他将面临的会是什么?而对方肯定也没料到自己不但没有带走姬瞻,还折了三名死士,且让对方功亏一篑的,竟然是沈家的二小姐,一个不满十六岁的小丫头,想起她在混战中酣战时的神情,简直是让人匪夷所思,那种从容有余和爆发力带给人的视觉冲击他到现在都历历在目。
      二刻钟后,夏丛过来敲门道:“世子爷,王妃那边派人过来问您什么时候过去,王爷也回府了。”
      “告诉来人,现在就去。” 夏丛听见里面的人一边答话一边露出水花落地的声音,他对守在门外的丫鬟们说:“等下世子爷就要出来了,你们尽快给主子更衣。”
      姬饶快走到父母的院子时,听见他爹禄亲王在同他母妃讲话,不知说了什么,只听见他母妃开怀的笑声传出,他等了下才进去,边走边问:“父王说了什么趣事让母妃这般高兴?”接着近了身向双亲请安。
      禄王妃忙起身道:“岁安,快起来,怎么这么长时间没回家?都瘦了。” 禄王妃边说边拉着他的手往脸上瞧。
      姬饶顺势托着禄王妃的手臂扶她到桌边坐:“卫所里新来了一批精兵,我得时时看着以防生变,等忙过这阵子就好了。”
      禄亲王在一旁吃味道:“你只看见你儿子瘦了却没看见你夫君也瘦了,我这腰带都多折了半寸进去。”他边说边还努力吸了吸肚子,尽力让那快要消失的腰线勉强透出点轮廓来。
      禄王妃忙扭头配合道:“还真是瘦了,明天我就让厨房给你一天三顿的炖上鲫鱼汤和猪蹄汤。”
      禄亲王被噎的面皮发红,碍着儿子在场没法反驳,最后只得强颜道:“那道也不用,我一日三餐基本都在宫里用。”
      禄王妃笑出了声,姬饶也忍不住的跟着乐,禄亲王舍不得说媳妇,就把火桶对准了亲儿子:“你不是想知道刚才我给你母妃说什么了吗,那温阁老的孙子去年成的亲,前几日生了对龙凤胎,他老子比我还小两岁,如今都当爷爷了,还是两个孙儿。”
      禄王妃没说话,却也拿期盼的眼神看着他,姬饶心道:父王我错了,我不笑了,别说了。但他爹显然听不见他的心里话,又接着说道:“你遇见喜欢的女孩子就尽早娶回来吧,别等着别人又定亲了,年岁都不是问题,只要及笄了都行,咱们家只看人品,不看门第。”
      姬饶被他爹的战火灼烧着,压根没懂他话里的弦外之音,踌躇道:“父王,母妃,我如今日日在卫所忙,也没机会遇见谁。”瞥见他爹又沉了几度的脸色忙道:“我也想像父王一样,和母妃情投意合的过一生,您当年不也是觉得满京都的女子都不如意,直到遇见母妃才成了亲吗,这都是缘份,急不得。”
      禄亲王闻言本想将他知道的那点事说出来,又觉得此事如今才燃起个苗头,不宜及早暴露他已知道儿子小心思的举动,便生生转了话题,传授着自己当年的经验:“两个人在一起确实是要靠缘份,但你要记住了,缘份来了你不抓,她是会流走的,当年要不是父王我下手快,哪里还有你小子的存在。”
      禄亲王见自家儿子沉默着不说话,以为他还在虚心讨教,又提点道:“你得主动一些,多约人家姑娘出去转转,送些小姑娘都会喜欢的玩意,偶尔制造些小浪漫,不要以为你长的好看就不用主动追女孩子,没有女孩子不喜欢被人捧在手心的。”
      姬饶闷声道嗯,心里想的却是;他就知道,他逃不过被催婚的命运,且还是越来越密集,越来越沉重,他不是不娶妻,他只是不会娶一个他毫无感觉的女子回家,他要像父王和母妃一样,两人心意想通,直至鹣鲽情深。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第 2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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