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第 18 章 落花人独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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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楼进了雅间后，姬瞻忙迎了过来道：“娇娇，今日怎么有空出来了？”
“不是你约的我吗？” 沈英娇笑道。
“是我约的你没错，但昨日你一直没来，我还以为今日你……”姬瞻放轻了语气道。
“昨日你也在这里？” 沈英娇问道。
“嗯，是，也就等了一会。” 姬瞻在沈英娇的笑眼里慢慢红了耳朵。
沈英娇见状看着他直言道：“我母亲说这几日赵家要来府上商讨与我的亲事，让我不要出门，我这会是偷跑出来的。”
“那你会不会被罚呐？” 姬瞻忧心道。
沈英娇观他面上并无痛色，难道是自己想错了，他并没有喜欢她？不然哪有人听见自己喜欢的人要成亲了还面不改色的。
可这一切都是自己观察得来的，如何能贸然相问，没有自然是最好不过了。于是她道：“没事，我一会就回去，咱们现在就去你说的那家铁匠铺子吧。”
“等等，先喝杯茶吧，不急这一刻。” 姬瞻倒了杯茶递过来。
“好，多谢。” 沈英娇揣着疑惑喝下，又想起时间紧迫，便对姬瞻说道：“我能否请你身边的宁安帮个忙？”
姬瞻笑道：“当然可以，只要你能用的上。”
说完便喊了宁安进来，沈英娇给了他一千五百两银票，告诉他自己要给家里的两位小侄子买礼物，请他帮忙去挑选，钱不够她回头再补上，其实找宁安代购是个不错的选择，自己去也是两眼一抹黑，她没有给小孩买过什么贵重礼物的经验。
宁安知道眼前这位主在自家郡王心里的份量，捧着这么大个任务他高兴道“郡王，小姐，之前咱们郡主大婚时，小的帮忙置办过首饰，就在九颂阁，那里就有好些适合送礼的物件，小的给您去那里看看？”
九颂阁？好像在哪听过，沈英娇闻言便道：“好，那就麻烦你了宁安。”
宁安忙道应该的，又看了眼自家主子，姬瞻道：“好好选。”
宁安心下明了，躬身退出。
姬瞻也带着沈英娇下楼坐马车去了城西的一处不起眼的铁器铺子，从外看就是间寻常的打铁铺子，门外还挂着铁勾铁链什么的，进去看也有些钝刀钝枪，大申的铁铺允许售卖一些打猎器具，但所售的兵器都要经官府批准，流向也要造册登记，故也不算异常。
姬瞻带着沈英娇径直走到了柜台，守店的小二正在抱着个凉枕打瞌睡，他敲了敲桌上的粗茶壶，发出“咚咚”两声响，那小二猛的清醒过来，睁着双小眼睛问道：“客官，买点啥？”
姬瞻道：“李师傅在吗？”
小二坐直了身体说道：“在，您贵姓，我去给您通报一声。”
“就说几日前那副梅花图可有做好？” 姬瞻答道。
沈英娇看着他与这小二一来一回的打暗语，心道他定是来过很多次了。
那小二去了后院传话，姬瞻看出了沈英娇的疑惑直言道：“这里确实是间寻常铁铺，只是这家的掌柜有些本事，但凡你能提供出来的暗器图纸，他没有做不出的，知道这行的人都管他叫“鬼匠”，这地方，小叔叔也来过。”
沈英娇猛一听他说小叔叔还没明白是谁，接着又后知后觉到他说是的是姬饶，每次听见姬瞻喊姬饶小叔叔，她都有一种大人穿着小孩衣服的不适感。
沈英娇正想问问他梅花图又是什么，但那店小二从后院回来了，他道：“李师傅请二位去后院。”
姬瞻谢过小二后带沈英娇去了后院，院里整理的很干净，一边墙角搭着葡萄藤，一边墙角种着几洼菜，那李师傅此刻正坐在一棵梨树下摆弄手上的一副铁环，瞧着像对镣铐，他穿着一身褐色的短衣，袖子挽到了肩膀上，脚边放着个木箱子，透过半掩的盖子看到里面是些打磨铁器用的凿子，锉刀之类的工具。
李师傅抬眼看了下两人，慢腾腾的放下了卷起的衣袖说道：“讨姑娘欢心不去胭脂铺子来我这铁器铺子？”
姬瞻拉着沈英娇自顾过去在旁边坐下道：“自然是你的铺子更得心。”
沈英娇看了眼姬瞻暗道：什么时候连男人的心思也这么难猜了？
李师傅闻言没说话，从脚边的箱子旁取出一个木匣子交给姬瞻，沈英娇瞧见他那木箱子上还有暗阁，上一世比这些东西更精巧的物什她都见过，且见的多，只是此刻还是难免对这个隐在闹市里的李师傅产生好奇，忍不住想比较下他与自己在北境养的那些兵匠有何高明之处。
但见姬瞻接过打开木匣子，从里面拿出的竟然是一副小巧的袖弩，袖弩常见，但将用于伤人自保的利器做成一副如同寻常臂环的饰品就不容易了，这副袖弩整体做成了冷银色，主承轴部分做成了一朵雍容复杂的山茶花，不明所以的人看了，只当这是一对臂环，绝对想不到美艳的花朵下藏着可以一箭封喉的锐器。
姬瞻拿着袖弩扭头笑盈盈的对着沈英娇道：“试试？”
沈英娇惊讶道：“我试？”
姬瞻笑着点点头。
沈英娇犹豫着伸出臂，准备挽起袖口，姬瞻压下她的动作道：“不必挽衣袖，这样就能戴。”说着将其中一只袖弩扣上了她的手臂，戴在了小臂接近臂弯处，袖弩的内衬裹了层精心打磨到柔软的鹿皮，贴着皮肤戴也一点都不会划伤肌肤。
姬瞻帮着她左右调试了番，满意道：“你射支箭出去试试？”
沈英娇虽然从未用过这种小巧贴身的暗器，但却不妨碍她对一切兵器的喜爱，闻言也站起身，环顾了院子一圈后，选中了射击目标，骤然抬臂间，就将三米之外的一颗才落花的小西瓜崽打成了一堆渣。
李师傅见状很是意外，这惊人的速度和准头与她娇软的面孔完全不相符，而姬瞻惊讶过后很是开心道：“怎么样，用着可还顺手？”
沈英娇摸了摸袖弩道：“很不错，弩体轻巧，射击无声，且爆发力强。”她亮着双美目又衷心称赞道：“李师傅果然不负盛名。”
李师傅面上不显道：“都是贵人给的图纸精妙，我不过就是仿了个图罢了。”
沈英娇见他不欲与自己多谈，就看向姬瞻，姬瞻会意道：“李师傅放心，你的规矩我们都懂，回头我让人送银子过来，今日就先不打扰了，告辞。”
李师傅也未起身，只颔首与两人道别，看他二人走出院门，他才起身去取被沈英娇随意射出去的箭矢，走近了才发现原来刚才被射击的目标并不是西瓜崽，而是初成型的西瓜崽上暂停的一只小蜜蜂，他望着被一箭斩腰的小黄蜂眯了眯眼，好箭术。
沈英娇又随着姬瞻走出了铺子，两人都是一副贵公子打扮，在这锈迹斑斑的道路上站着很是令人瞩目，便忙又上了马车往“茶肆”回去。
马车上，沈英娇已经将袖弩解下交给了姬瞻，姬瞻一边往木匣里放一边道：“这个李师傅早年在境外游历过，据说救了一位军中负责造兵器的兵匠，那兵匠为了报答他的救命之恩，就将毕生所学传给了他，本意是想让他入军谋生，毕竟寻常人是不可私铸兵器的，这李师傅也确实凭着所学入了军营，结果又说是因他脾气不好，得罪了什么人，被逐出了军营，后来就靠打铁为生，但又因着他之前的本事，好多人都私下找他打造这些暗器。”
沈英娇看着他提醒道：“你和那些人能一样？这大申好歹也是你祖上打下来的江山。”
姬瞻笑道：“你真以为没人监管他啊，就咱们手上这副袖弩，从我送去图纸那刻起，就已经被人知道了，只不过如今这世道，有能力的人为自己购置个一两件武器自保也是被默许的，何况都是些改良的小物件，压根就谈不上什么为祸江山，也就由他去了。”
姬瞻将装好的袖弩推给沈英娇道：“娇娇，送你的。”
沈英娇诧异道：“送我，为什么？要是我没猜错，这对袖弩，不便宜吧！”
姬瞻拢了拢袖道：“本就是做来送你的，这可是女子用的袖弩，难不成还能是我用？”
沈英娇迟疑道：“话是没错，”其实她在看见这对袖弩时，也没什么反应，只是下意识觉得好看罢了，但试过它的威力后，她那几句称赞也是出自真心，如今以她的处境，也没办法在行走间挽弓执剑，但如果是戴这样的袖弩，她就没有问题了，于是她又斟酌道：“既如此，那我把做袖弩的银子给你。”
“不用，就当是我感谢你之前在驿站时对我的搭救”姬瞻说道，又默默在心里补上一句，奋不顾身的来救我。
沈英娇听他提前之前的事，也开怀道：“那行，那就多谢小郡王了，你放心，以后遇到危险，我还是会保护你的。”
姬瞻闻言顿时双目发红，不知是激动还是担忧，忙道：“娇娇，你当真……。”
沈英娇此刻正扭头看了眼窗外，没看到他那炙热的眼神，听见他的疑问也忙道：“自然当真，以后有危险你只管躲在我身后，只有你安全了，我才能安心。”你可是老天派给我的保护对象啊，沈英娇默念道。
姬瞻被她的几句直言惊到了，他不知，他从来都不知自己在她心里如此重要，他一时情急，正欲伸手去牵她的衣袖，怎料马车突然停了下来，外面传来小厮的声音：“主子，茶肆到了。”
姬瞻的一时微怔间，沈英娇已躬身跳下了车，姬瞻只得默默收回手，做了个深呼吸，也急忙随着下了车。
沈英娇看了看天色也不早了，就在茶肆门口问了留守的小厮宁安是否已经回来，那人道还未回，于是沈英娇对姬瞻道：“我是悄悄出来的，不能在外耽搁太久，既然宁安还没回来，我就不等了，等他回来了麻烦郡王让他明日到我府上找春兰，交给她就行。”
姬瞻道：“没问题，我送你回去吧。”
沈英娇道：“不用送了，已经是在家门口了，我前面走路就到了，今日多谢你了，还有你的礼物，咱们改日再约。”她又靠近姬瞻压低声音道：“我是翻墙出来的。”
姬瞻在沈英娇突然的靠近里如同五感失了四感一般，只留下满腔的馨香，萦绕进心间连同他的大脑一起失去了思考。
沈英娇见他不语还以为他被自己的话吓到了，暗道他这种知书识礼的好孩子肯定没有过翻墙头的行为，便对他摆摆手道：“我走了，你也早点回去吧，再见。”
说完不待对方应答，她转身就潇洒离去，几个身影间，就拐进了来时的巷子，没了踪迹。
姬瞻还站在原地直直望着沈英娇离开的方向，红着耳朵，久久未语，身后的小厮等了又等，实在忍不住了上前道：“主子，二小姐已经回去了，那咱们？”
“回府。”姬瞻回过神，敛了眉目，径直上了马车。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第 18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