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7、第 17 章 荡胸生曾云 ...
-
沈英娇安稳的在府中养了几日后,身子早已大好了,这日吃过早饭,喝完江御医开的苦汤药,正独自发苦发闷时,沈英柏院里的向前过来请见,说是大少爷请她过去说话,因这几日她都是在自己的院里养着,除了沈夫人夫妇外,也是好几天没见到其他人了,沈英娇闻言便带着心兰随着向前去了沈英柏的院里。
沈家在这寸土寸金的都城脚下不算大,但胜在建造雅致,又不曾与族里的旁支共居,故而也算宽敞。走过几条小径,转过几道弯后便到了沈英柏的院子,沈英娇正欲抬脚进去,但在前面带路的向前却道:“二小姐,大少爷在后院的榭廷里等您呢。”
沈英娇疑惑道:“大哥可有说找我何事?”
向前道:“大少爷不曾说,只道带二小姐过去即可。”
沈英娇闻言没再说话,只跟着向前一路过去,到了房屋门口,不待向前进去,里面的沈英柏就道:“娇娇,进来吧。”
沈英娇一边打量四周,一边进了屋,只见沈英柏悠然的坐在桌边喝茶,见她进来放下茶盏站起身道:“过来,有事要与你说。”
沈英娇见他挑帘去了里间,也跟着进去,蓦然间抬头,与正挂在墙壁上供奉的画像面对面,沈英娇呆愣在当场,久久不语,画像上是位仙风道骨的白蓄道人,着一身飘逸道袍,大约是画师的技艺太过高超,在沈英娇盯着画像看时,那画像上的道人也在不错眼的盯着她看,面带微笑,和蔼可亲,沈英娇鬼使神差喊道:“师父。”
沈英柏扭头疑惑道:“你见过大师?”
沈英娇回神道:“没有,就是感觉特别熟悉。”
“那就对了,你的命就是这位大师救回来的,这是我找画师按吴妈妈的描述画出来的,大师救了你又不曾留名就淡然离开,我便想了这个法子来感谢他,日后你有空时就常来此供奉吧,但记得避开父亲和母亲,他们还不知道。” 沈英柏交代道。
“好,我定常来。” 沈英娇对着画像拜了拜,虔诚说道。
之后兄妹两人又来到了外间,沈英娇对沈英柏道:“谢谢大哥为我做的这些。”
沈英柏笑道:“你我之间还谈什么谢谢,只要你往后……。”
“大哥,我往后定不会再鲁莽冲动了,你就忘了我之前的那些糊涂事吧” 沈英娇忙打断他,这个大哥,她是真心喜欢的。
“好,我信你。” 沈英柏无奈道。
“大哥,我有事想请你帮个忙。” 沈英娇对沈英柏说。
沈英柏忙道:“你的事一向不好帮,之前被你坑害的不轻,我可不敢轻易答应。”
沈英娇被他噎的一愣,可怜这人肯定被亲妹子害过。
沈英柏看她不语,又放软了语气,讨好道:“你先说说看,是什么事。”
“是件小事,就是我想出府转转,我这不是离开京都快一年了嘛。” 沈英娇说道。
沈英柏看着她道:“既是小事,你找母亲直说就是了。”
沈英娇盯着他无奈道:“大哥。”你懂得。
沈英柏好笑道:“我劝你最好听母亲的话,先别急着出去,那赵家这两天肯定会上门,到时候你还得见客呢,若让人知道你去外面闲逛误了见夫家长辈可是极失礼的事。”
沈英娇听完泄气的垂下了头,此路怕是通不了了。
昨日春兰从门房拿回了姬瞻送来的信,约她相见,今日又收到了信,说之前谈过的那家可定制暗器的铺子出了新品,约她去看,这可是极为要紧的事,对于一个曾经枕戈待旦的人来说,手上没兵器等同与光下不穿衣,一点安全感都没有啊。
沈英柏见她整个人都恹恹的,又安慰道:“等过两日吧,见过了赵家来人后大哥带你出去逛,去你最喜欢的那家九颂阁看看怎么样?”
什么九颂阁?不感兴趣!
可看着沈英柏一脸关切的模样,她又急忙点了点头,此刻她对原身又羡慕又愧疚,多说无益,她会好好珍惜且保护她的家人的。
回了自己的院子,沈英娇把姬瞻送来的信看了又看,实在烦闷,她不想惹沈夫人不高兴,更不想因自己的失礼让家人难堪,索性又放下信,躺在凉藤上假寐,脑子里一遍又一遍的回想着方才沈英柏带自己见过的画像,只觉越想越熟悉亲切。
时间一晃大半日都过去了,沈英娇实在忍不住了让春兰悄悄去主院打探下今日赵家还来不来?
一刻钟后春兰回来了,说赵家今日怕是不会来了,夫人和少夫人正在给小公子看着裁小衣呐。
沈英娇惊讶道:“小公子?”
春兰道:“是啊,小公子如今都快两岁了,小孩子身体长的快,小姐这次回家还没去见小公子呐,咱们是不是得去看看呢?”
沈英娇尴尬道:“自然要去,这不是前几日不方便嘛。”这么重要的消息居然没给她普及到,这让她在人家正牌少夫人手底下怎么活?
想着刚才春兰说的赵家人今日不回来的消息,她看着已经都快申时了,便对春兰道:“我午时吃的太多了,晚饭不想吃,你告诉厨房晚上给我做点清淡的汤就好,记得正常做就成,别加糖了。” 春兰闻言便下去了,她又对心兰道:“我要出去一趟,有人过来就说我在睡觉。”
心兰闻言忙道:“小姐,夫人不是不让你出去吗?”
“所以我才说有人过来找就说我在睡觉啊,你放心,刚才春兰不是说了吗,赵家今日不来了,夫人他们都在忙,我悄悄出去,你做好掩护,我回来给你们带零食。” 沈英娇安慰道。
“小姐,您还是……”心兰一脸苦相。
“难道这种事以前没有过?” 沈英娇怀疑道,她完全是依着原主的性子瞎蒙。
“是有过,但是……”心兰为难道。
“你放心好了,我就出去一小会,你刚才也听见了,我都给春兰说了要喝汤呢,哪能很晚才回来。” 沈英娇耐心劝说。
心兰闻言暗自腹诽:您就是欺负春兰实心眼,欺负我心肠软,此刻她有点想吴妈妈了,要是吴妈妈在,保证能让小姐安分些,可惜吴妈妈这几日旧疾发作,还在床上躺着呐。
心兰深知她也劝不住自家小姐,便认命去了内室,按以往的样子给她准备外出要换的衣服,又一边在脑海里打游击,祈祷这期间不要有人过来。
沈英娇见她如此好说服心下也是一阵窃喜,她身边这两个丫头,春兰性子内向,话少但手狠,会点功夫,适合出门带着,心兰性子沉稳,擅长外交和打理内务,总之,她都满意。
见心兰为她连外出的衣服都准备好了,沈英娇更开心了,当下许诺想吃什么都管饱,谁料心兰苦着脸表示什么也不要,只求早去早回,安然无恙。
沈英娇为自己的行为自责一息,然后快速换好衣服,表示绝对没问题,心兰给她准备的是件草芯棉纺织的淡绿色男式长袍,腰间束着白藤编织的衣带,很普通的样式,但面料异常柔软,穿在身上很是透气凉爽,头发用了支桃木簪固定,心兰本想打理成半束发,沈英娇嫌太闷热,让打理成了全束,露出了她光洁的额头和修长白皙的脖颈,瞧着很是清爽,她感觉好极了。
等站起身时心兰又懊恼道:“这已经是其中最长的一件衣服了,却还是短了些。”
沈英娇闻言低头看了看,没觉得有异便安抚道:“没事,还能穿,改天带你出去了咱们再重新裁制几件。”想了想又道:“心兰,我有银子吗?”
心兰道:“当然有了,不说老爷夫人给您的,单这次回来时王老太君就给了您好几千呐。”
王老太君,说的应该就是苍茫城那位王家外婆,沈英娇想道。
“那麻烦你给我先拿两千两吧。” 沈英娇对心兰说。
“小姐,您拿这么多钱做什么?” 心兰惊讶道。
沈英娇提醒道:“你忘了大姐家的儿子我还没随见面礼?还有大哥的儿子也没送礼物,我不能等着空手上门吧。”
“难怪小姐要出去,奴婢这就给您去拿。”心兰欢快的去了隔间。
成,开心了就成,虽然出门不是为了买礼物,但出门了,礼物就顺道一并置办了吧。
等折腾完,沈英娇左闪右避的出府又花了一些时间,没办法,这大白天的,飞檐走壁反而暴露的更快。
等从一条不知名的巷子里走出一大半后,沈英娇猛然回身,果然不远处站着一人,见她回头不躲不闪的立在那,沈英娇双眸微眯:“你是谁?跟着我做什么!”
那人抱拳道:“小姐莫怪,我是靖文王府的人,奉郡王的令前来等您。”
“姬瞻?他在哪,他怎么知道我今日会出来?” 沈英娇问道,对方一开口就喊她小姐,定然是知道她,再者自己这身打扮也不过是为了图方便,并不能掩饰什么。
“郡王在前面不远处的福肆茶楼,他不知您何时会出门,故派我等在沈府周围等。”那人答道。
“哦,你等?还有谁。” 沈英娇说道。
“还有郡王的近侍,他们负责在贵府门前等,现下已经得了通知去找郡王了。”
看着那人一身劲装,孔武有力,沈英娇暗自觉得好笑,就为了等自己出门,派了个这么厉害的人来,真是小题大做,这姬瞻干什么呐?
她当下对那人说道:“行了,我自去找他,你别跟着了。”说完转身就走,那人也自觉退下,背后没了动静。
拐出路口,往前走了一段路后,沈英娇对着街道两边的商铺泛起了熟悉感,这条街他以前应该也来过,循着记忆往前走果然在不远处看见了一座茶楼,二楼迎街处插着面绿幡,在风里来回翻滚着露出两个烫金大字“茶肆”,据说这家老板的祖上是以卖茶为生,一开始是挑担卖,后来是搭棚子卖,到了如今,直接架起了两层楼在卖,为了纪念先祖,店名就一直是简单的茶肆二字,当然了,人家从一开的只卖茶到了如今不止只卖茶,也是经营有道。
快到楼门前时,早已等在门外的宁安迎了上来道:“二小姐您总算来了,快请进,郡王在楼上雅间等您呢。” 沈英娇闻言挑了下眉,听宁安这语气,有种如释重负的感觉。
她停下脚步抬头向二楼望去,正对上二楼一扇推开的窗,她与里面的人一时四目相对,姬瞻那张温润如玉的脸上不带表情,可眼底的深邃旋涡能把人吸走,沈英娇无端有点想抖,她朝他咧嘴笑了下,低头随宁安进了门,她就知道不该再与这姬瞻多往来,奈何天命使然,她只能迎难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