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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9、孤独(四) 这辈子头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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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回事?”
小岛和清晨同时惊呼出声。
“刚才我们班体育课,方南山他跑步时晕倒了。”司琦琦扶住门框,上气不接下气。
“我去找他。”许清晨二话没说冲向门外,才跑到门口,被司琦琦一把拽住。
“别去!已经送医院了,救护车刚走。”
许清晨顿在原地。
“医生让我们联系他父母,要他家人直接去医院,我一听赶紧说我来打电话,要让别人打听出什么就不好了。”司琦琦又连喘好几口气,似是攒足劲一鼓作气地冲许清晨喊,“你们班不也体育课吗?你怎么不在操场?得亏我懂你,要不然我到哪儿找你?你说现在怎么办?咱们找谁?”
许清晨想了想,“南山现在监护人是谭校长,我去找他。”
“谭校长?”司琦琦万万没想到。
“你先别跟外婆说,听见没?”
司琦琦乖乖点头,“我知道,奶奶脚还没好,不能让她着急。”
许清晨这才放心,他看了一眼余小岛,温热的目光中闪过一丝淡淡的惋惜,然后毫不犹豫地掉头离去。
教室里只剩下两个女生。
“这教室挺不错啊。”司琦琦似乎也是第一次来,她四处张望着,发出啧啧感叹。
半天没等到共鸣,司琦琦决定离开,她喊余小岛,“我们走吧?”
“我得锁门,要不然会被劈死。”
“余小岛!”
小岛心神不定地应了一声,脚半步没挪。
司琦琦敲敲门板以示提醒,又好奇地问,“我说你跟我哥在这儿干嘛呢?”
是啊,许清晨为什么要带我来这里?
小岛茫然看向司琦琦,眼神就三个字:不知道。
“还能干嘛?”一道俏丽身影悄然闪现,阴冷幽怨的语气连小岛小脚趾都认识,“你看不出来?她就喜欢死缠着你哥!”
宋思瑶抻着斗鸡脖子高傲地走了进来,假意看向余小岛,实际上眼波暗涌,将整间教室来回打量了好几遍。
看样子她是第一次来这间音乐教室。
司琦琦站她身后,上下唇翻飞眼珠乱滚,虽然听不见她在骂什么,不过单看那表情就解气!
小岛默默地给她竖了个大拇指。
司琦琦两片薄唇更忙了。
“据我所知,这间音乐教室从未开放过,谁知道她用了什么手段,哄得你哥带她来。”宋思瑶阴阳怪气地抽了下嘴角。
“这位大姐你是不是搞错了?钥匙是我给我哥的。”司琦琦憋住笑。
宋思瑶轻蔑地瞟了司琦琦一眼,神情倨傲,似在嘲笑,连我都没能拿到钥匙,凭你?笑话。
小岛的肩膀忍不住颤了一下,努力克制住上扬的嘴角。
宋思瑶走到舞台中央,修长的手指抚过三角钢琴流畅的线条,那一刻,连斗鸡眼都变得温柔了几分。
不过一瞬之间,她目光一转,那眼神恨不得将余小岛剜心掏肺:就是因为你,清晨才不答应陪我练习。
“你说,你喊许清晨来这里做什么?”宋思瑶怒气冲冲地指向余小岛。
小岛懒得回答。
“大姐,是我没说清楚吗?这间教室的钥匙是——我给许清晨的!”司琦琦插嘴,她特意在“我”字上拉长音。
宋思瑶毫不理会,她死死盯住余小岛,“你别以为你不说,我就不知道。”
小岛仍旧微笑,“那你说说。”
“你就是想在文艺汇演上跟清晨四手联弹!”宋思瑶提声尖叫,或许声音越大,就越容易相信。
小岛亮出两巴掌,半空中左右翻转,“哟,你们还会弹钢琴呢!跟谁学的?周公?”
司琦琦噗哧笑出声,宋思瑶眼皮一颤,脖子更得长了。
小岛收回手,扬起脸冷声喝道,“你少张冠李戴!”
宋思瑶的脸刷地变红,“那你干嘛老缠着许清晨?”
“谁缠他了!你长不长眼!”小岛喝道。
宋思瑶委屈地小嘴一撅:“自从你来了后,清晨都不理我了。”
司琦琦心说:他本来也不爱搭理你。
“以往每年文艺汇演前他都会陪我一起练习,为什么今年他就不肯答应?”
小岛冷声道:“你问他去。”
“这间教室他都没带我来过。”
还委屈上了?
小岛无语:“我也第一次来。”
宋思瑶的声音越来越小,忽然间,腿一软栽倒在琴凳上。
又来!
宋思瑶伏着琴盖——嘤嘤地哭了!
小岛如遭雷劈,第二次了,牧羊犬秒变小绵羊!
那可是新钢琴!
司琦琦急坏了,大喊道:“你别在钢琴上哭!你起来哭。”
宋思瑶嚎得更大声了,一边哭一边看向外头明晃晃的太阳。
怎么着?老天爷得飘几片雪花意思意思?
小岛转向司琦琦:“我没欺负她,是吧?”
司琦琦捂住嘴直点头,差点说出,她自找的。
小岛叹了一口气,缓声道:“宋思瑶,这里没男生,你哭给谁看?你再哭,我也不能去哄你吧?”
宋思瑶毫无刹车之意,滔滔泪水犹如长江黄河浩荡不绝。
司琦琦索性合上门,静坐观哭。
等等!余小岛这是,这是在轻拍宋思瑶后背?
小岛说:“你别哭了,我不可能跟他四手联弹,我不会弹琴!”
“呜呜呜,你骗人,你就是想和他联弹。”
小岛半蹲在宋思瑶前,头发撸得比鸟窝还乱,“我骗你有糖吃?什么四手联弹,也就你喜欢跟他弹。”
宋思瑶抹了把眼泪,哼哼唧唧地辩道,“你乱说,呜呜,我们学校想跟许清晨四手联弹的女生能一直排到楠溪江。”
小岛哭笑不得:“楠溪江不就挨着我们学校后门嘛!”
司琦琦笑弯了腰,作为一个新生,你踩点摸地形的速度比贼还快呢。
宋思瑶半信半疑地看向小岛,她好像真的没动许清晨心思,于是哼唧了两声,期期艾艾地提出条件,“那,呜呜,那你发誓,呜呜,发毒誓,你不跟许清晨四手联弹。”
小岛嘴巴顿时惊成一个大鹅蛋,她缓缓站起身,不可置信地问向司琦琦,“她让我发誓?”
司琦琦笑得哈哈点头。
“天杀的,这辈子头一道毒誓居然是个娘们让我发的!”
刚式微的哭声再次狂风暴雨席卷而来,小岛盯住哭天抢地的某作精,这变脸宝贝怕不是从小到大喂蜜糖长大的?
就没她得不到的东西是吧!
小岛堵住耳朵,感觉她的耳膜要被这尖锐刺耳的哭声刺破。
司琦琦着急了,慌慌张张地探向走廊,又缩回脑袋,捅了捅余小岛:“要不你就从了她吧?不然给老师听见,我......我就完了!”
宋思瑶埋住脑袋的臂弯微微透出一道细缝,咦,余小岛人呢?
“咚”地一声震耳欲聋鼓点响,宋思瑶吓得浑身一颤,什么声音!
余小岛什么时候坐到架子鼓前了?“咚咚咚咚!”
随着最后一声收尾,一道鼓槌雷劈似的骤然指向宋思瑶,“别哭了!”
宋思瑶立马没了声,她睁大眼望向余小岛。
司琦琦呆呆站立,下巴差点掉地,是不是牛叉的人做什么都牛叉?
“不哭了?”小岛收回鼓槌,尾音一扬。
怎么就不哭了?我都做好发毒誓的准备啦!
我余小岛在此起誓,如若本人在文艺汇演上跟许清晨四手联弹,就让许清晨这辈子做个弯弯!
“不哭了。”宋思瑶变脸似的收拾好心情,利落地抹干眼泪,整理好两条小辫儿,一句废话没说离开了音乐教室。
落在司琦琦眼里,多少有点打不过你就跑的荒凉。
小岛看看司琦琦,司琦琦两手一摊,“女孩的心思你别猜,别猜。”
“嗡嗡嗡。”司琦琦口袋里突然手机震动,她赶紧做出嘘的动作示意余小岛别说话。
“在市立医院。”司琦琦掏出手机,只说了这么一句。
小岛忽然意识到刚才想做什么,差点被宋思瑶这根搅屎棒搅黄了。
“许清晨的滑板呢?”小岛问琦琦。
“你怎么知道?”司琦琦八卦的小眼睛直翻,许清晨怎么什么都告诉你,你俩关系这么好?
小岛目光一凛,示意她赶紧回答。
司琦琦遥手指向角落处猩红色窗帘,“那儿呢!”
“哎,你就这么抱着走?”
“是我哥让你拿的吗?”
“千万别给你们班杨老师发现,要不然我姑姑会剁了他!”
“你千万藏好了!我哥下午还比赛!”
“我指望他分我一半奖金买拍立得呢!”
当然,最后一句话琦琦说得很小声,大概她没指望许清晨能获奖。
司琦琦追至楼梯口,刚好看到余小岛风骚地荡起滑板,不觉睁大了眼睛。
不知道是不是武侠小说看多了,司琦琦总觉眼前此景她在电影中见过——落日熔金,夕阳如血,余小岛满身杀气提刀而行,身后血雨腥风横尸一片。
恰逢午饭时间,楼道间泄洪一般挤满了黑压压的逃荒人群,忽然走廊上有人一声喊“看那儿!”
一道潇洒的白色身影脚踩滑板飞速前进,她的双手向下用力摆动,身体伴随手势规律地一蹲一起,滑板在她脚下服服帖帖,乖巧听话地如同孙大圣脚下的筋斗云,她一路前行如呼啸的风苍劲有力,如奔腾的马轰轰烈烈,如同燥热难捱的酷暑正午喝下一杯冰镇雪碧,那种透澈的沁凉瞬间唤醒了头脑稀昏的江中学子。
走廊上结结实实挤满了看热闹的人头,惊叹声此起彼伏。
“我擦!”
“我擦!”
“我擦!”
突然一个中年男人厉声喝道,“你们语文都怎么学的?没有别的形容词了?”
......
“堂堂江中学子语文就这么贫瘠?就不能综合运用些学过的古文古诗?”
......
“高主任,古人没滑板!”
不知道谁说出了大家的心底话,高主任原地语塞,排山倒海又是一片“我擦!”“我擦!”“我擦!”
“不好!前面有楼梯!”
“我擦!她飞过去了!”
“我擦,牛叉!”
“卧槽,那是我的滑板!”人群深处,许清晨一声大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