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影猎杀者》Miramoto

264、内乱 凌菲拼

　　凌菲拼命向外逃着，她不知道自己该去向何方。唯一算得上好消息的是：冬天天黑得早，此时已至黄昏。
　　只要逃过这段时间，到了晚上就很容易躲藏了。凌菲这样鼓励着自己，一只猫头鹰正振翅徘徊在她头顶不远处，似乎也在“咕咕”的进行鼓励。
　　但令凌菲感到绝望的是，人声不只是从她的背后，更从四面八方涌来。想必是匡长峰在外的心腹也得到了消息，正前来一同抓捕自己。
　　而且自己身后这么多人，也不知道横炼怎么样了…想到横炼，凌菲又是一咬牙。她化出自己的两柄环刃，眼中带着狠意的看向离自己最近的两个追兵。
　　自己必须逃掉！
　　带着这样的信念，凌菲第一次将手中的环刃对准了自己的同僚。追来的二人也早有准备，他们齐齐举起武器向凌菲劈砍而来。
　　凌菲扭身躲过一击，又抬手挡下另一个人的攻击。只是这样短暂的接触，让双方皆是一愣。
　　不只是凌菲，他们同届的战斗人员其实都没有太多与同僚真正交手的经验，攻击中显然都带着犹疑。但大家怎么说也都是战斗人员，只是这样短暂的接触后，双方立刻都将目光对准了各自身上的同一事物：水晶。
　　击碎水晶，战斗服和武器都会不复存在，在自己有战斗服的情况下要制服一个普通人，那可太简单了！
　　这样想着，双方的攻击也跟着犀利起来，但一招一式之间都是瞄准对方颈部挂着的那颗鲜红水晶。其他攻击也多是以纠缠限制为主，这样几招下来凌菲便顿感不妙。
　　眼前这二人互相配合，自己很难击碎他们的水晶。而他们对击碎自己的水晶也没有很用心，反倒多是限制围堵。眼看只是在这里再多耽搁几秒，其他人就要追上，凌菲赶紧一击冲其中一人的腹部打去。面对这样实打实的攻击，被凌菲瞄准的人下意识便是一让，随即就举剑想要限制凌菲的走位。
　　谁知面对这限制意图明显的一击，凌菲根本没让，而是选择了直冲过去。
　　“等…”出招限制的人想要说什么，但还没等他话出口，他手中的剑已经划开了凌菲的右臂，留下一道骇人的血口。
　　也是这一冲，让凌菲成功离开了二人的牵制，转眼便跑出了百米。
　　“追。”另一个战斗人员率先反应过来冲划伤凌菲的同伴喊到。
　　二人只能再次奋力跟上。
　　凌菲按着血流不止的右臂一路往机构外跑去，她不知道自己该去哪，只是知道她不能停下。在渐暗的天色中，凌菲一头扎入了机构一侧的树林。
　　有树林的遮挡，终归是不那么容易被找到吧。凌菲这样想着，几次故意往树枝最茂密的地方钻。但不知是因为失血，还是因为天色已经开始暗下来，她只觉得自己已快无法辨清前路。
　　猫头鹰的“咕咕”声依旧在头顶一定距离的地方响着，但在凌菲听来却觉得渐行渐远，自己还能跑多久？又该去哪？她其实已经把匡长峰的计划简略告诉了那安，自己还有必要跑吗？
　　凌菲很快又一次想起了横炼，自己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懦弱了！她甩头将所有消极的想法都赶出脑海。
　　我必须逃，越远越好。这样想着，凌菲已有些昏沉的视线中突然远远看到了两个人。
　　怎么会有人从这边追来！凌菲来不及多想，再次举起手中环刃，无论如何她都不能在这里被拦下！
　　凌菲挥出手中环刃，直取其中一人胸腹部。只要这个人再次躲开，她就能再次借空隙逃走！
　　但这次，她挥出去的右手却被这人握住，死死限制在了空中。环刃离这人的腹部不过几厘米，却仿佛是永远无法触及的彼岸。
　　怎么会？凌菲一惊。这人显然不是之前两人那种毫无经验的存在。只是凌菲思绪这一闪的功夫，这人已抓着她的右手将她整个提了起来，右臂伤口的疼痛让凌菲下意识一声痛哼。
　　“她受伤了。”凌菲似乎听到一个低哑的男声这么说着。
　　“噢噢，不好意思。”抓住凌菲的人这样说着赶紧把她放了下来。
　　怎么回事？凌菲还有些茫然，她隐约觉得这一男一女的声音有些耳熟，却一时无法想起。
　　“伤哪了？”凌菲身前的女声却已再次问道。她也不等凌菲回答，自顾自弯下腰开始查看：“噢噢，手臂呀，这口子还有点深，不好好包扎下怎么行。”
　　这女声自顾自说着，已经拿出一节白布开始给凌菲止血。凌菲依旧在茫然，但当她看清身前人这一身特别的拳击手装扮，一个让她不敢奢望的幻想开始在她脑中炸开。
　　“好啦。这样带回去还算合格。”宋梓琪叉腰笑道。
　　“你们…怎么会…”凌菲此时已经彻底认出了眼前二人。
　　这是最令训练营毕业生闻风丧胆的宋氏姐弟，只因为这二人热衷于找战斗人员PK获取分数，正是他们这样缺少与人对战经验同僚的克星。当然，这二人面对虚影时的战斗力也绝对是战斗人员中超一流的存在。
　　可是这二人怎么会出现在这里？他们也要带走自己？带去哪。
　　“你太久没回小那安的消息，她都要担心死了，所以我们来看看。”宋梓琪无奈摇摇头。
　　那安？听到这个名字，凌菲茫然的脸上突然出现了一抹神色。这宋氏姐弟是她叫来的人？！
　　震惊归震惊，凌菲还是迅速理清了现状有些焦急的说道：“追兵就要来了，我们…”
　　凌菲话还没说完，远处便已响起纷杂的脚步声。
　　“追兵？”宋梓琪的语气显得有些兴奋：“同时能抢这么多水晶的机会可不多见！”
　　“抢水晶？”凌菲这下是真的震惊了。
　　“喂！猫头鹰！”宋梓琪抬头冲天空大喊：“你人带来了没？”
　　经宋梓琪这么一喊，凌菲才察觉自己头顶一直不断的猫头鹰的“咕咕”声不知何时已经不见。难道这二人也是跟着木先生的声音才能找到自己的？
　　“别喊了。”果然又有一个男声响应道。
　　一个肩扛大剑的人缓步向三人走来。
　　“皮尔森，你来得也太慢了。”宋梓琪笑道。
　　“你穿过的那根本不是人走的路。”皮尔森抱怨道，目光随即便落到了凌菲身上：“咦？你搭档呢？”
　　“我…”想到横炼，凌菲的目光又是黯淡下来。
　　“嚯，目标还剩一个呢，这下打人也有理由了。”宋梓琪笑着看向身边的宋梓仪，宋梓仪将手放至刀柄处，同样跃跃欲试。
　　“你们别玩过头了，我带这姑娘先走。”皮尔森耸耸肩，随即再次看向凌菲：“能自己走吗？”
　　“可以。”凌菲赶紧答道。
　　说完，凌菲又转向已走至她身后形成一道防线的宋氏姐弟轻声说道：“他叫…横炼，拜托了。”
　　“噢，交给我们。”宋梓琪笑着，随即便和宋梓仪二人主动向追兵的方向冲去。
　　“我们也走吧。”皮尔森看凌菲还愣在原地提醒道。
　　听着远处隐约传来的惊呼声和笑声，凌菲依旧略显茫然的甩了甩头，随即跟随皮尔森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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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皮尔森带路，凌菲一路上都没有受到什么阻碍，二人很快来到了一处林间建筑。皮尔森和门口的守卫招呼了一声，铁门随即被打开，呈现在二人眼前的是一个巨大的庭院。庭院内有几座小楼，但此刻只有最中间的那座亮着灯。皮尔森领着凌菲走过有低矮路灯点缀的石板路，很快来到了正中的小楼前。
　　特定的敲门声过后，门被人从内打开，凌菲一眼认出了正等在门前的这个女孩。
　　“凌菲，你们没事吧。”那安边让开身子供二人进屋，边面露担忧的看向走在后面的凌菲。
　　“你的手…”那安自然是一眼看到了凌菲手臂上包着的白布，也看到了从白布上渗出的丝丝血迹。
　　“我没事。”凌菲也看了眼自己的胳膊，轻轻摇头说道：“已经不怎么疼了。”
　　“横炼呢？”那安又下意识看向凌菲身后。
　　“他…”提到横炼，凌菲也是满脸担忧。
　　“宋梓琪和宋梓仪去找他了，应该过不久就能回来。”皮尔森替凌菲回答道，同时也是在安抚凌菲。
　　凌菲则回以皮尔森轻笑，转头的同时她也看到了这间屋内的其他人，有妙依涟、栗喑、瞳可、艾尔，这都是她曾有过接触的人。但当她的视线落到最后一个人身上时，凌菲的神情显得有些意外。
　　何忠？他怎么会在这里？怪不得这几日匡长峰身边都没见到他。
　　何忠此时的视线也正落到凌菲身上，比起凌菲，他的神色更显焦急：“你之前说匡长峰要造反？这是什么意思？”
　　经何忠这么一问，其他几人的视线也都转到了凌菲身上。他们之前都是听那安说凌菲发了这么一条消息，所有人都想了解更具体的情况。
　　妙依涟的视线则先转向了三个孩子：“你们进去陪莲儿吧。”
　　三个孩子只是懂事的点点头一起便离开了，凌菲在三人离开后才轻叹一声开口道：“匡长峰想带领战斗人员违反年关调度。”
　　此话一出，皮尔森和妙依涟的表情均是变得严肃，何忠更是已经有些失控的吼了出来：“这怎么可能？”
　　那安则是连年关调度是什么意思都不知道，只能略显茫然的看向身边的妙依涟。
　　“你应该知道春运？”妙依涟也回看向那安。
　　那安轻轻点头，春运她还是知道的。每逢春节，大量在外的务工人员会返回自己的家乡与家人团聚。这波巨大的归乡潮而产生的人口流动现象，就被统称为春运。
　　“每年因春节，各地都会产生巨大的人员变动。最主要的影响是中心城市的人口会相对减少，较小的城市和偏远的地区人口会极速增长。”妙依涟耐心解释道：“而虚影的刷新和人口分布也有一定的关联。”
　　那安也知道这件事，用柒业的话来说是脊椎动物密度比较高的地方，虚影刷出的频率也会变高。
　　“战斗人员配合春运产生的人员分配变化，就是年关调度。”妙依涟最后说道。
　　这就是年关调度最官方的解释版本，但即使是这样，那安也没有太理解这样的违反这样的调度会有多严重的问题。听起来就是虚影刷新速度会和人员分布无法匹配，怎么会到造反的地步？
　　“十几年前是没有年关调度这个说法的。”这次开口的是何忠：“大家对虚影基本是碰到就杀，没碰到的也不强求。”
　　“平时那种没人的地方，虚影要是移动过去，有时候几个月都不会有人发现，慢慢的就会变成中高级虚影。而这样没人又有可能藏虚影的地方全国有几百个，这是不凭几十个人，几十个水晶供体就能全部排查的。”何忠惋惜的摇头说道。
　　“平时还好，但一到过年就乱套了。频繁刷新的低级虚影会吸引中高级虚影变动位置，也会成为他们的食物。被吸引到一起的中高级虚影也会互相吞噬，瞬间产出高危虚影，甚至实体。早年明明已经因为这种事损失了不少战友。”何忠说着重重的锤了下自己的大腿。
　　妙依涟也轻叹一声看向那安说道：“之前有坊间传闻的年兽伤人事件就和高级虚影争斗后的实体化有关，不过新闻报道会改成饿虎或者棕熊之类的大型动物。匡长峰这么做，不只是提高了战斗人员的风险，也是置数万普通人的安危与不顾，这对战斗人员高层来说是严重的渎职。”
　　说着妙依涟面带担忧的看向了何忠：“这事真要是传出去，上面估计也不会不管。”
　　何忠没有再说话，只是双手紧紧握拳。
　　正在这时，大门方向突然再次传来颇有气势的敲门声。凌菲一愣，随即第一个看向了大门的方向，担忧中带着抑制的期待。
　　“开门，我们送人来了。”宋梓琪的声音很快从门外响起。
　　听到这句话的凌菲再也控制不住的奔向大门方向。
　　大门打开，门外果然是宋氏姐弟，还有被他们架在中间的横炼。
　　看到横炼，凌菲上前一步想要开口，却被横炼抢先一步。
　　“你没事就好…”横炼露出轻轻的笑容，只是刚说完这句话，身子便不受控制的向前倒去。
　　“横炼！”凌菲语带焦急的扶住她，脸上竟显出一丝无措。
　　“他受了点内伤，但用药还算及时。”宋梓琪看向凌菲说道：“都是战斗人员，休息几天就好了。”
　　凌菲向宋梓琪点头致谢后，很快扶横炼去了一层的空房间休息。
　　“那边怎么样。”皮尔森则好奇他和凌菲离开后那边的情况。
　　“抢了十几个水晶，然后碰到他们领头的，拿水晶和他们换了那小子。”宋梓琪耸了耸肩：“不过这小子还算争气，自己杀出了地道，最后也伤了他们几个看守，不算亏。”
　　“梓琪姐，你们自己没受伤吧。”那安则有些担忧，虽然宋梓琪、宋梓仪二人进来时她已细细打量过一次，并没有看到外伤。
　　“那些小家伙还没资格伤到我们。”宋梓琪笑着摸了摸那安的头：“他们的领头没有出手，可能暂时不想把事情闹大。”
　　妙依涟下意识看了眼何忠，却见他依旧是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没有开口。妙依涟转而看向那安：“等柒业醒了，你先把具体情况告诉他，看看他怎么说。”
　　柒业也和那安一起来了这间别墅，只不过身体状况太差，所以先去休息了。干桂已经成功取下了水晶，正在屋内陪他注射药物。
　　那安轻轻点头，这本就是他们的打算，只是妙依涟再次强调这件事…那安顺着妙依涟的目光看去，就见她正看着何忠。她这句话不是在和自己商量，主要是想要何忠听到？
　　何忠却似乎全然没有注意到二人的对话，始终低头沉默着，双手死死握拳。妙依涟轻轻摇了摇头，转头对剩下众人说道：“现在也不早了，大家都早点休息吧，有什么事明早再议。”
　　其他人自然也是没有异议，大家很快各怀心事的进入到了属于自己的房间，客厅重归寂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