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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6、疏忽 有了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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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了高鹏帮助后,那安的学业水平考试度过的还算顺利。考试以外的时间,那安还是继续对照病历,一项一项,没有任何懈怠的为柒业注射、换药、按摩、以及喂水。这些全部忙完通常都已经是深夜,那安还要接着整理考试用具,大致确认一下第二天的考试内容。
虽然很忙,每天的睡眠时间也压缩了不少,但那安却意外的感觉不到累。考试的内容并不算难,那安完全有信心顺利通过这次“毕业测试”。柒业的状态似乎也还不错,至少没再出现例如第一天那样伤情加重的情况。能有这样,对目前的那安来说就已经足够知足了。
合上老师提前好几周就下发的英语复习资料,明天上午就是学业水平考试的最后一门英语考试。这次考试虽然有九门科目,但理综三门和文综三门会被统一成一场考试。所以说是需要三天,其实到第三天上午就能全部结束。最后一门考试还是那安本就相对擅长的英语。
之后就是长达一天半的休息,应该也有足够的时间为接下来的期末考试做准备,算是一个难得的喘息口。等期末考试也过去就轻松了,那安替自己鼓劲。在双眼彻底睁不开之前,熄灭灯爬上了床。
平心而论,这几天那安应该很累,之前独自在研究室时就没睡过几个好觉,现在亦然。即使在精神上她可以因为不断好转的现状而不觉得劳累,但身体不会骗人。
所以,在异响传来的最初,她没有任何察觉。若不是低低的吼声和接连而来的碰撞声初步唤醒了她的精神,若不是房门碰撞墙壁的巨响再也无法抑制。那安大概不会察觉,危险竟已离得如此之近。
当巨响最初进入那安脑中,她还以为自己只是做了一个梦,但真实的从脊背处喷涌而出的寒意,却让她不自觉的换上了战斗服。
她下意识的破门而出,映入眼前的第一幕,让她终身难忘。
一只通体漆黑的、形似狼的生物正张着大口呈现出向前扑咬的模样。在它身下,柒业举起被狼咬住的剑鞘相抗,但明显有些难以支撑。
几乎是一瞬间,那安感觉自己的脑中有血液翻涌。她右手快速抹过左手手腕,直接将手中化出的短刀大力刺入黑狼虚影背后的水晶中。
水晶应声而裂,黑狼虚影发出一声低哑的嘶吼,在愤怒与不甘中看着自己的身形慢慢变得透明,直至化为虚有。
这是一只普通的低级虚影,它能被那安一击消灭就说明:在此之前,即使是以此刻的这种身体状态,柒业也依旧已经设法破坏了它的另一颗水晶。
“柒业。”那安语带惊恐的收起刀刃,迅速跪坐到柒业身边,想要将他扶起。
却见柒业面带疲惫的轻轻摇头,先一步自己撑身站起。
那安似乎听到柒业路过自己身边时,有些费力的说了一句:“…先不要进来。”
随后,他便拖着还未褪下战斗服的身子径直进入了浴室,关上了门。
那安有片刻的茫然,直到门锁“咔哒”声清脆响起的瞬间。她才猛地清醒过来,起身扑到了浴室门前:“柒业,开门。”
那安的声音带着颤抖。
但她却没有等到回应。
她等到的,只有浴室内突然响起的,似重物倒地的声音,水声,撞击声,以及似在拼命压抑着的,低低的呻吟。
“柒业…”那安咬牙挤出的声音已带上了一丝哭腔。
都是她的错…她怎么会忘了,即使自己就在他身边,他们也是有可能被虚影袭击的。她怎么会疏忽?只要虚影哪怕先一秒攻击的人是柒业,他都会面临极大的危险。
不要说在这种情况下与虚影战斗,即使只是短暂召出战斗服,这事后反噬的痛苦也足以让人崩溃。
她怎么会忘了?怎么能疏忽至此?
那安努力想要将门打开,却被门锁死死限制。她害怕直接破坏门飞溅的玻璃碎片会再次伤到柒业,只能再次化出短刀,企图将门锁破坏。那安试了几次,可却怎么也无法如愿。以短刀的厚度想要嵌进门缝都难,更别说还要在这样狭小的空间内用力斩下。
浴室内的声响没有丝毫减弱,那安的心也跟着仿佛被一刀刀刺穿。她颤抖着,拼命想着可以进入的方法。哪怕以柒业此刻的状态,她几乎不可能帮上忙,但她也无法在这被隔绝地方多呆下去哪怕一刻。
那安颤抖着起身,目光转向了屋外。她觉得自己经历了这么多,应该已经不怕高了才对。但当她毫无保护的站上12层外墙时,双腿依旧会忍不住颤抖。不,说是毫无保护的确是有些过分,至少她还有战斗服,从这个高度摔下去她也能活下来。
那安深吸一口气,她不再犹豫,小心的攀住身边的管道,借助为数不多的空调外机舱当落脚点,一点点攀到了浴室窗户对应的位置。
浴室的窗户虽然还算大,能打开的大小却是有限,无论如何也是无法让一个成年人通过的。但这样的限制比起门来说更容易破坏,那安将本就未锁的窗户拉开一条缝。抓住短刀的手伸进去,轻易便折断了用于链接的金属条。她将窗户打开到了可供自己缩身进入的大小,又在跃入后重新将窗户紧闭。
浴室内的景象令人揪心。从花洒喷出的热水混杂着鲜红的血液一同缓缓流入地漏。柒业穿着一件单衣,就那样蜷缩在冰冷的地面上,双手死死的攥住胸口的衣物。他的表情异常痛苦,身上脸上分不清是被汗水还是被热水浸湿,有不少衣物已带上了鲜血的红色。之前那安帮忙束起的长发不知为何被他咬入口中,像是为了压抑因巨大痛苦而起的喊声。
那安的脸上也不知是被洒下的热水,还是被泪水滑过。她颤抖着跪坐下来,伸手抱住这个因痛苦还在不住颤抖的脆弱身影。
柒业的手脚都异常冰冷,身子却烫得出奇。特别是那颗嵌在他胸口处的水晶,此时正爆发着明显不正常的温度,让只是靠近的人都能感觉到灼热。
柒业此时最大的痛苦似乎也来源于此。
那安顾不得水晶的滚烫,将手伸入衣物内,直接以手触碰嵌柒业心脏处这颗有些烫手的水晶。她感觉到自己胸前的这颗水晶似乎也在与之共鸣,渐渐变得也有些炙热。
感受着这份灼热,那安让自己与柒业贴近。两颗水晶似乎在此刻融为一体,开始一齐闪烁,像在共同平衡着这份痛苦。那安感觉到这份令人难受的灼热似乎在一点点褪去。
不知过了多久,水晶才终于完全回归平静,柒业放开了紧紧攥住胸前衣物的双手,有些脱力的向那安身上倒去。那安一边伸手搂住他作为支撑,一边抬手将柒业咬在口中的长发一点点拿出。
她将柒业扶起靠在自己身上,轻轻擦拭着他脸上已分不出是热水,还是汗水,亦或是自己泪水的水渍。柒业双眼紧闭,双眉也依旧皱起,似乎痛苦还未完全消退。
那安试着呼唤他的名字,也许是感觉到了她的声音,柒业的睫毛轻轻颤动,却没能睁开。只是表情依旧带着痛楚的艰难挤出了一个字:“冷”。
“我们回房间。”那安试图将他扶起。
但柒业的身体此时却已经完全失了力气,别说起身,他现在连靠坐的姿势都难以维持。那安无奈,只能将水关掉,将浴室内的风暖开到最大。
她先找来干毛巾将柒业的头发以及身上的水渍擦干,帮他将裂开的伤口重新涂药包扎,又换上干净的衣物。她自己则因为一直穿着战斗服,本身的衣服倒是没有弄湿。
那安找来被子,就地给柒业包裹盖上,但即使这样,他身上的冷意却也无法消散。
那安再次想要将柒业扶回床上,但现在哪怕只是一个细微的动作,都足以牵动到伤口,让他觉得痛苦。那安不敢再动,只能另寻他法。
她去厨房弄来足以入口的热水想要喂给柒业,水却只是从他的嘴角一点点流出。那安找来勺子才勉强喂了一些进去,但这一点热水根本无济于事。
那安又想起此前自己发烧时干桂的动作,再也顾不得其他,直接将自己也裹入被中。紧紧抱住了不知是因为寒冷,还是因为还未完全消退的疼痛而微微颤抖的柒业。
柒业的身体冰冷得不像是一个活人,那安心疼的同时,心中也不可避免的涌出恐惧和无尽的自责。
她害怕这份冰冷会变成来自一具真正的尸体,她恨自己的疏忽,恨自己没能更加谨慎更加关注。
她将自己的脸轻轻贴住柒业冰冷的脸颊,自己手中握住的冰冷双手,也早已因消瘦和接入的管道变得不再熟悉。那安尽可能的与他贴近,想要将自身的温度多分给他一些。她感受着他微弱的心跳和呼吸,恐惧止不住的蔓延。
任天威其实说得对,自己明明那样害怕会失去他,却依旧做了这个更极端可能也是更痛苦的选择。不仅是对自己,对柒业来说可能也是这样。
为什么?
那安其实也不知道答案,只是当她看到秦伊的那封信后,她确信无论付出怎样的代价,柒业也依旧会想要完成这个“誓言”。她只是不想让这一切白费,哪怕这条路注定会更加难走。
但这个选择正确吗?她能够承受这个选择所带来的一切后果吗?那安不知道,她只知道她必须尽可能去面对,尽可能去承担一切。
像现在这样,这是因她的疏忽才出现的状况。如果能减轻柒业所感受到的痛苦,如果能再次避免类似的事发生,她愿意做任何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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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难得的冬阳没能通过浴室玻璃照射入内,但好在,漫漫长夜终是会有个尽头。
从无尽的黑暗中,周身温暖和未能消散的痛楚将“活着”二字像讯息一般的带入脑中,刺激隔绝着光明的双眼艰难睁开。
自己似乎已经不是第一次有这样的感觉,这样的经历。好在这一次的醒来似乎没有那样痛苦,痛苦到身体不受控制的想要主动放弃生命。
睁开双眼,柒业最先看到的就是他一定会在久睡不醒的梦中思念的这个女孩。
那安也很快察觉到了这细微的异动,急迫的睁开双眼想要确认。其实临近清晨时,柒业身上的痛苦已经明显消退,只是一直未能醒来。那安稍有安心,却无论如何也不敢入睡,她害怕,无论什么,她都是真的很害怕。只能在闭目的同时,一刻不敢分心的感受着身边人的动向,生怕错过什么。
好在,她熬过来了,没有错过他醒来的这一瞬间。
“感觉怎么样。”那安抬手轻轻摸了摸柒业的脸颊。他的体温已经明显回升,不再似之前那般犹如僵尸般的冰冷,但体温还是明显偏低:“要不要喝点热水。”
“好。”柒业轻轻点头,声音还显得没有什么力气。
但好在是熬过来了。
那安不敢怠慢,立刻起身去厨房重新弄了温水。柒业喝得很慢,但也总算是稍微恢复了些自主吞咽能力。那安看着他,心中说不出是什么感觉。心疼?担忧?自责?亦或是庆幸?也可能四者皆有。
柒业其实也能大致记得昨晚发生的事。他开始就没能完全睡着,在虚影扑过来的第一瞬间他就给予了反击。事实也的确是他成功击碎了虚影头部的水晶,但也仅此而已。
战斗服并没能压抑住他身体所能感受到的任何疼痛,甚至在他完成一击后,原本还算能忍受的痛苦顿时加倍向他涌来。只是一瞬的迟钝,他便已经被黑狼虚影扑倒,只能勉力支撑。
他知道这样的动静一定会惊动那安,也大概能猜到她会有怎样的想法,但他已无力改变。将她留在门外已经是他能做出的最后“体面”,却也被她一一破开,最终还是来到了自己身边。
虽然没有亲眼所见,但他能够感受到那安一路走来经历了多少煎熬。如果同样的境地让他来做选择,他可能会劝那安放弃水晶。哪怕是自己醒来被机构终身囚禁,未来说不定也还会有其他机会让他去往异界完成誓言。
但做选择的人是那安,她选择了这条对自己来说最煎熬,却大概是唯一一条能最大限度保住他所求的道路。
也正是因为做选择的人是她,他要做的不是帮她重新选择一条会让她更轻松的路,也不是自暴自弃的为她卸去最大的负担。他能做的只有一件事,不辜负她一路的艰辛,尽自己最大可能的活下去,将伤养好。
为此…
“现在几点。”柒业看向那安问道,声音比之前稍恢复了些力气。
“六点半。”那安出去倒水时顺便看了眼时间。
“嗯。”柒业轻轻点头:“先…注射三号和…四号药物吧。”
“不用按顺序注射吗。”那安有些惊讶,这是这三天来柒业第一次提出改变注射顺序。
“没关系,现在…只够两种…的时间…”连续说长段的话对柒业来说负担还是有些大。
那安自然知道柒业说的时间不够,是指考试前不够注射完所有药物。可是…直接注射入水晶的药物,同时也是过程最痛苦的药物,以柒业目前的状态。
似乎是看出了那安的顾虑,柒业再次开口道:“这个,效果也…最好。”
要打入水晶的药物一共五种,前两种的作用主要是疏通和缓冲,第五种的作用也差不多,其实真正起作用的就是中间两种。医生一般会五种一起开,主要是为了缓解病人的状态和减轻第三第四种药物注射之后的痛苦。
但他不一样,止痛作用的药物对他本就收效甚微,相较之下减少药物注射的次数也是一种有效减少疼痛次数的方法,只是会相对延长一些疼痛的感知时间。用在这种时间紧张,又需要尽快恢复状态的时候正合适。
“可是…”那安不知看出什么,还是有些顾虑。她略显迟疑的说道:“其实考试…”
她的话还没说完,便看到柒业轻轻摇头制止她继续。他们都一样,总是会下意识的在自己身上想办法,觉得自己这边就算出一些问题也是能够承受,能够想办法解决的。但事实却并没有这么简单…他们本都不是能心安理得接受别人“让步”的那种人,更何况是面对的还是对方。
那安没有再开口,她也能隐约感受到柒业的想法。她没有再提出诸如:考试错过总还有重考机会的话语。听话的起身去拿来了柒业指出的两种药物。
注射药物的过程很“顺利”,的确也如柒业所说,两种药物注射过后没多久,他就渐渐恢复了一些力气。开始能够在那安的搀扶下站立,甚至行走。有这个条件,至少那安能够如前两天一般将柒业安置在高鹏准备的办公室内,然后自己再去完成这最后一门的英语考试。
坐在这最后一门的英语考场内,那安深吸一口气开始集中精神应对接下来要开始的听力考试。这对她来说也是费了莫大的力气才保存的考试机会,她定会尽全力交出一个让自己,让大家都能满意的答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