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晓雾》浮光映寒

2、第 2 章 双赢就是指

　　迎面朝霞云海。
　　谢念程观云海，日出东方，落雪峰清寒风烈，一线光芒的照耀，并无暖意。
　　悬崖峭壁，寒风凌冽错乱。
　　谢念程抛开复杂的心绪。
　　闭眼专心练剑，一招一式认真刻苦。
　　修剑者，最不乏十年如一日的苦练，许多人天赋所限，可不练，怎么知道自己真的没有天赋呢。
　　难道因为没有天赋就放弃吗？
　　剑之极，至诚。
　　纵然没有天赋，爱剑之心足以胜过万千人。
　　谢念程睁眼，剑已入鞘。
　　落雪峰沿着小路走，两侧的松柏迎风峭立，许多弟子望而却步，因为山上实在太冷了。
　　今日难得碰到几个，谢念程走近，听到她们窃窃私语。
　　“议论同门师兄师姐可不对。”谢念程出现在她们身后。
　　“大师姐！”众人行礼，其中一个弟子语意颇为激动。
　　“嗯。”谢念程微微点头，语气平淡，“大清早，你们不去修炼，在这里议论同门？看来还是课业太少，罚你们抄习弟子准则十遍，三天以后交给我。”
　　“诶……我，大师姐,可不可以打个折扣？”其中一个小心翼翼的询问。
　　“哼，当然可以。”还敢讨价还价，谢念程轻笑，目光柔瑕，她长得极好看，秀美精致，眉目如画，以致说出口的话格外没有温度，“原来你们有三十六个时辰完成，现在我限你们十八个时辰内交给我。”
　　其中一个弟子，被惊艳到，“大师姐，笑……”
　　其他弟子连忙捂住她的嘴，“好的大师姐，我保证明天一定会交的，如果您不在，就交给藏书阁的澄练师姐。”
　　“嗯。”谢念程满意点头，离开落雪峰。
　　待谢念程离开，几个弟子争吵起来。
　　“小叶子你是疯了吗，交给澄练师姐，不怕再被罚十遍吗?”
　　“小橙子，我说你才是，你没事提什么顾非！陆平师兄！”
　　“好了，你们烦不烦，再吵下去吃瓜三人组就要解散了！”
　　“都怪你，竟然跟大师姐讨价还价！”两人异口同声地指责她。
　　“……”小柠子无语，城门失火，殃及池鱼，她最无辜却惨遭连坐，一直以来保持的无错记录被打破，她都没有生气，这俩人竟然敢指责她，“你们两个真是烦死了！”
　　今天又是和谐的一天。
　　藏书阁，窗外茂林修竹，阳光和煦。
　　一人舞剑，孤影惊鸿，澄练收剑，踏入阁中。
　　“耶！我赢了！”稚嫩的声音。
　　澄练闻声望去，是两个小女孩，一人兴致高昂，一人情绪低沉，澄练准确叫出两人的名字，“苍和、明曦，嬴什么？”
　　“我……我们打赌，今天您左脚先迈入藏书阁。”明曦回答。
　　见明曦说出口，苍和叹气，看来今日是免不了罚了。
　　“哦，谁赢了？”澄练笑意浅浅。
　　“明曦。”苍和回答。
　　“嗯，我有办法双赢，你们要试试嘛？”澄练笑着说道，双眸清澈明亮。
　　两人对视，开朗的明曦开口，“什么？”
　　“现在你们两个将藏书阁给我打扫干净！”澄练笑意依旧。
　　“雇佣童工是犯法的！”明曦回答。
　　“体罚儿童也是。”苍和附议，并提供新的反驳意见。
　　“很懂法嘛，首先，我没有雇佣你们，其次，我也没有体罚你们，最后，这是作为藏书阁弟子的课业，如果不完成，三天不许看书。”澄练浅笑，接着说“既然这是课业，你们在剑宗藏书阁打赌的恶劣行为就要另算，鉴于你们打赌的恶劣行为已不是初犯，我再罚你们练第一套剑法三遍。”
　　第一套剑法是基础剑法，包含简易套招和基础剑法、以及身法训练，涵盖练剑所有基础，能做得的小孩极少。
　　“澄练姐姐，我错了。”苍和非常识时务，你以为我为什么进藏书阁，难道是因为藏书阁的书太好看了吗，可不就是为了避开修炼。
　　“好。”明曦答应，第一套剑法她早已熟练，“但是，你要告诉我什么叫双赢？”
　　苍和瞪了她一眼，这傻子不知道讨价还价的吗？还接着问，是嫌罚得不够重吗？
　　显然不知道谢念程就是跟澄练学的。
　　澄练浅笑，语调和缓温柔，“双赢就是指我赢两次，现在立刻去完成你们的课业和惩罚任务。”
　　“太赖了吧！”明曦嘀嘀咕咕。
　　“嗯？”
　　“我们现在就去。”苍和懈气，拉着明曦这个牛娃子，早知道就不邀请她一起来藏书阁了。
　　澄练摇头失笑，这两个人身份特殊，又太闹腾了，宗内弟子没少被‘欺压’还是给她们找点事情做比较好。
　　走到熟悉的书架，沿着书脊梁找，随缘取出一本。
　　这一面书架放置着澄练觉得有趣好看的书，无聊的时候，难过的时候，翻开看看，总能沉浸其中，借以逃避现实。
　　从隐约再到明确明白自己的心意，都快忘记是什么时候开始的，只是这过程早已令人心力交瘁。
　　澄练觉得自己隐藏的很好，直到被顾非点明，原来很明显吗？师姐是从何时知道的？会如何看待自己？
　　顾非面色冷肃，闯进藏书阁，找到澄练，抓住澄练的手，“你骗我！”
　　“什么？”澄练目光从书中移开，抬头看她。
　　“我身中蛊毒之事只有你知晓，你说你没有跟师姐讲过禁术之事，她如何事先知道，身带解药。”顾非说道。
　　因为师姐会开口说话呀。
　　“蛊毒的解药我也没有，至于师姐如何知晓，她拿着解药来问我并且说是为你保管，我便为她分析了一下，我不能为你欺骗师姐不是吗？”澄练微微皱眉，冷着脸回答。
　　两人对峙，顾非先败下阵来，松开她的手，“抱歉，解药之事劳你费心了，多谢。”
　　“解药是师姐找到的，我什么都没有为你做。”澄练目光平和，“你是如何知道我喜欢师姐的？”
　　“相处久了，秘密显而易见。”顾非目光低垂，盯着澄练，“你不也知道。”
　　“是吗？师姐知道了，拒绝我或者接受我，是不是就不会像现在这样煎熬。”澄练轻声呢喃，低头看书，再多的知识也没有答案。
　　“我还想知道呢。”顾非喃喃自语，离开藏书阁，碰到了离开落雪峰来藏书阁的谢念程。
　　“谢师姐。”顾非端正行礼，自从知道自己心意，顾非便刻意与谢念程保持距离，昨日绝对是被蛊毒之事气昏了头，才会做出试探之举。
　　“顾师妹，来看澄练师妹？”谢念程想到昨日之事，顾非是为了澄练才来质问自己的吗？
　　“嗯，算是吧。”顾非微微点头。
　　“哦……你身体还好？蛊毒解了以后会不会不舒服？”谢念程拿出大师姐的架势，关心爱护同门，她从来都是出于本心。
　　“已经没事了。”顾非无奈，喜欢她是自己的事情，不能因为对方温柔以待，就指责对方不懂保持距离，毕竟喜欢的，就是温柔而有力的谢念程，光是喜欢上她，这一份情感，就足以支撑破碎阴暗的自己。
　　谢念程打量她一番，面色红润，“确实。”
　　“谢师姐，我还有事，先走了。”顾非逃之夭夭。
　　有时候真的分不清是叫谢（念程）师姐，还是感谢师姐。
　　谢念程不去纠结，想不明白的事情就不要去想，徒增烦恼。
　　进入藏书阁，看到澄练沉浸在书中，谢念程不去打扰她，走到澄练常看的书架，澄练师妹的境界太高深，她果然看不懂。
　　“念程师姐，在找什么书？”澄练已经合上书，走到谢念程身后，目光幽邃。
　　“没……没什么。”谢念程心跳漏了一拍，被吓的。
　　谢念程转身，澄练并没有离她很近，“你看完了。”
　　“嗯，师姐来道别？”澄练走到书架，随手将书放入，谢念程目光跟着她的手，她的手很好看。
　　“你怎么知道！？”谢念程惊讶，她从未与人说过。
　　澄练转身面向谢念程，微微垂眸，“师姐不就是为了下山才参加剑宗比试的。”
　　剑宗是天下名门，门规森严，门内弟子若无令，不可随意私自离开，而获得前三就可以随意下山，因为这代表可以独当一面了。
　　“果然瞒不过师妹……”谢念程笑道，澄练不仅是她师妹，她们从小一起长大，她总觉得自己忘记了什么，她跟澄练到底是什么关系她并不明确，不是简单的朋友，不是恋人，不是亲人，难以描述。但是，应该很亲密，所以，她只找澄练告别。
　　“师姐，想去哪里。”其实知道，话不由自己出口，或许只是想多聊几句。
　　“不知道，总之先下山门，随风而行吧。”谢念程是孤儿，是被序尘剑宗宗主捡回来的，她已经不记得过去的事了，也没有想过去寻找，她并不想了解过去，往后只想守护剑宗，探寻剑的极致，“师妹知识渊博有推荐吗？”
　　“墨派的归一城据说与众不同、无涯边境的崇阜镇风景绝美，还有临渊朝市北海的非石酒很有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