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晓雾》浮光映寒

1、第 1 章 我修无情道

　　月华如练，长是人千里。
　　“澄师妹。”谢念程轻唤。
　　“大师姐！”澄练疑惑，收起长剑。
　　最近关于掌门人选谣言四起，争议中的两人难免要避嫌。
　　“我有事请你帮忙。”
　　“我……”澄练指了指自己，遂端正道，“师姐请讲。”
　　“师妹于医毒皆有涉猎，可否帮我看看这是何物。”谢念程拿出一个青色药瓶。
　　澄练接过，瞥了谢念程一眼。
　　她不认为傻白甜大师姐有下毒害自己的可能。
　　但是，很难讲会不会被人当枪使。
　　为了双方的名誉乃至生命安全，她觉得应该谨慎行事。
　　“师姐随我来。”澄练对谢念程说道。
　　“好。”谢念程微微点头。
　　药房。
　　“大师姐！二师姐！”药房弟子表面恭敬对二人行礼。
　　实际好奇对着二人窃窃私语。
　　澄练找了个空位坐下，拿出案上工具，打开药瓶，倒出瓶内药丸。
　　“咦……”澄练惊异不定。
　　太奇怪了。
　　无色无味的药丸，她从未见有人炼出过。
　　谢念程坐在旁边，看着澄练研究，没多久就昏昏欲睡。
　　太折磨人了，比练一天剑还难熬。
　　“这药……像是《药经》中解……”澄练忽然顿住。
　　收起药想还给谢念程，见大师姐已经睡着，澄练笑意清浅，极是温柔。
　　意识到周围好奇探望的师弟师妹，深觉做了个错误的决定。
　　轻轻唤醒谢念程，“念程师姐……”
　　谢念程睡眼朦胧，有些迷茫盯着面前的澄练发呆。
　　澄练凑到谢念程耳边耳语几句，“……师姐不要声张。”
　　“顾（蛊）！”谢念程人刚睡醒，脑子还没清醒，意识到什么，与澄练四目相对，谢念程眨了眨眼睛。
　　大约被大师姐可爱到，澄练笑得越发温柔，转身对围着的弟子们说道，“师弟师妹夜色已深，早些回去休息哦。”
　　“是，多谢师姐关怀！”众人齐声道。
　　声音那叫一个响。
　　大半夜会吵到其他院的吧……
　　“……”
　　众人散去，窃窃私语。
　　澄练牵起谢念程的手，来到自己房内。
　　“师姐，这药……从何而来？”澄练轻声问道。
　　谢念程组织了下语言，“苏师叔的女儿让我为顾非师妹代为保管。”
　　“苏师叔？”澄练想了一下，“哦，是苏故师叔。”
　　苏故教导谢念程很久，澄练则记忆不深，顾非入门时，苏故已离开剑宗。
　　“……对。”
　　“她有女儿？可惜我只学了她皮毛术算和符术。”澄练感叹。
　　“师叔曾说，你是她见过学术算最有天赋的。”谢念程说道。
　　澄练浅笑，没有回应，若有所思，“苏故师叔……给顾非师妹的？”
　　“莫非是怀疑顾非师妹？”澄练说道
　　“嗯……师妹我该怎么办？”
　　“如果是真的，恐怕还有同伙潜伏剑宗。”
　　“啊？”
　　“师姐，先不要声张……此事不能惊动门内长辈。”澄练皱眉。
　　“为何，光凭我们两个……”
　　“此事事关顾非师妹，修习禁术是会被逐出师门的，师姐不想她被逐出师门吧。”
　　“嗯！”
　　“既怀疑，又给你解蛊毒的药，证明顾非是可以反正的。”澄练分析道，“不管如何，如果是真的，剑宗十年大比一定是她们下手的最佳机会，行动一定是有目的的，是什么呢……”
　　澄练陷入沉思，剑宗传世剑谱？祸乱？秘密？
　　不对，还是应该从临近事件找起。
　　宗主之位？
　　这一次十年大比是为了决出下任宗主人选。
　　关于宗主人选忽然谣言四起。
　　莫非其实是剑宗故意设置的圈套，引蛇出洞，瓮中捉鳖？或者只是试探一方禁术组织下落？
　　或许可以不必那么麻烦。
　　想清楚关键时，天已蒙蒙亮，谢念程已在她床上睡着。
　　澄练一愣，坐到床边，盯着谢念程，思绪万千。
　　是从何时开始成为习惯的。
　　师姐……
　　忘记了也好。
　　……
　　平林新月。
　　剑宗十年大比，决赛。
　　谢念程与顾非。
　　“大师姐，请指教！”顾非执剑，面色漠然。
　　谢念程面色凝重，天蓝色的细剑出鞘，与剑宗清一色弟子袍相衬，穿在她身上，却与众不同，清冷出尘，剑柄挂着的浅蓝色玥琅格外醒目。
　　“顾非……”谢念程欲言又止。
　　幽蓝色的长剑，袭面而来。
　　谢念程被迫回挡。
　　顾非剑招越发狠厉，清风十三剑第九式流风。
　　谢念程眼神一凛。
　　流风回雪，凛冽霜雪，寒风刺骨。
　　风割得人生疼。
　　雪缓缓落下，灵力像是被冻结一般，无法运转。
　　三道幻影陡然出现。
　　谢念程跃起，转身挥剑。
　　炎脉术，暴烈的灵力涌出。
　　焰心剑法之炎脉术。
　　两人你来我往，剑意纵横，地面上划出一道道痕迹。
　　顾非主攻，谢念程见招拆招。
　　一时间竟难分胜负。
　　最终，还是谢念程略胜一筹。
　　长剑被谢念程挑落，顾非释然。
　　“多谢师姐指教。”顾非捂着受伤的手臂，说完便离开了。
　　“顾非……”谢念程捡起顾非的幽蓝色长剑，剑柄刻着两个字“平林”。
　　……
　　顾非回屋，坐在椅子上，面色漠然。
　　“你没有完成宗主交代任务。”低沉的声音，分辨不出男女。
　　是个穿着黑袍戴面具的家伙。
　　“师……谢念程天赋异禀，我的剑术都是她教的，打败她有这么容易，何必让我潜伏十年。”顾非阴阳怪气。
　　“如果你完成不了任务，宗主会让其他人出手。”黑袍人抬手，手上像是有细丝牵动，黑袍人狠狠篡住。
　　斯须，顾非冷汗淋漓，面色惨白。
　　“哼，不管你用什么手段，尽快处理此事。否则，祸心蛊一定会让你生不如死！”
　　黑袍人往门外看了一眼，突然躲起来。
　　谢念程站在门口，踟蹰片刻，抬手敲了敲门。
　　无人应，谢念程又敲了敲。
　　还是没人。
　　奇怪。
　　犹豫着要不要直接推开门。
　　顾非起身，打开门，冷冷说道，“师姐。”
　　“顾师妹……”谢念程见到面色惨白的顾非有些惊诧，顾非受伤没有这么重吧。
　　“师姐，有事？”顾非希望谢念程尽快离开，这是非之地，语气更加冷淡。
　　“没有……你的剑。”谢念程递过平林。
　　“多谢师姐。”顾非道谢，没有邀请谢念程进屋的打算。
　　该死！
　　顾非身上的蛊毒已到心脉。
　　“师妹！”谢念程伸手扶住昏迷的顾非。
　　随手将她抱起，放到床边。
　　谢念程探了探她的鼻息和脉搏，气息紊乱。
　　“咦！”谢念程惊异不定。
　　这是……
　　谢念程伸手检查了下顾非脖颈忽然出现的诡异花纹。
　　“中毒？”谢念程喃喃自语。
　　“谁？出来！”谢念程忽然惊喝道！
　　一道黑影窜出门去！
　　谢念程追到门口，放心不下顾非。
　　回到顾非床前，谢念程忽然想到一个人。
　　“对了，这个药由你保管，等需要的时候再交给她。”
　　谢念程拿出一个青色药品。
　　需要……是指现在？
　　谢念程打开药瓶，是一个透明的药丸。
　　想了想还是喂给了顾非。
　　反正束手无策。
　　探了下顾非的脉搏，紊乱的气息逐渐平和，谢念程放下心。
　　谢念程在顾非床边等了一天一夜，依旧没有苏醒。
　　检查了下她的身体，花纹已经消退。
　　正准备收回手。
　　却被已经苏醒的顾非抓着。
　　“唔……谢师姐，趁人之危行不轨之事可不妥。”顾非气息微弱，嘴上不饶人。
　　“……”谢念程收回手，淡淡说道，“不谢。”
　　“……”顾非睁开眼睛，谢念程。
　　二人沉默，谢念程打破沉寂。
　　“你怎么中毒的？”谢念程掩饰不住关切。
　　“不是毒。”顾非不记得有多久了。
　　“什么？”谢念程疑惑。
　　“是蛊。”顾非说道。
　　“到底还有几人修禁术？”谢念程面色凝重。
　　“还……师姐。已经知道？”顾非惊讶。
　　“你天赋极佳，何必急于求成？”
　　“我没得选。”顾非闭上眼睛，纷乱复杂的过往，萦绕心头。
　　“嗯……”谢念程一愣，明明看着她长大，却对她的身世一无所知，是她隐藏太深，还是因为不想深究。
　　“师姐，什么时候知道的？”顾非审视过往，并无错漏之处。
　　“剑平节。”
　　“为何不揭发我？”
　　“澄师妹说引蛇出洞。”
　　“呵……澄练师姐。”顾非苦笑，不知是悲切还是遗憾。
　　“你为什么没有照计划行事，剑平节时我就知道你已胜过我。”
　　“两个原因。”
　　“什么？”谢念程有很多疑惑不解，但她自认不是聪明人，不喜欢追根究底，不懂权衡利弊。
　　“第一，剑宗并非属意你为下任宗主。”
　　“……第二呢？”
　　“我舍不得。”
　　“舍不得什么？”
　　顾非睁眼盯着谢念程。
　　“剑宗……”
　　“顾师妹……”谢念程试图晓之以情，让顾非反正，但她不是能言善辩之人，话到嘴边就说不出来了。
　　沉默许久……
　　“师姐可有意中人？”顾非忽然问道。
　　“……”谢念程。
　　“可是，澄练师姐？”
　　“我修无情道。”谢念程说道。
　　“……”顾非。
　　“……”站在门口的澄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