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晓雾》浮光映寒

13、第 4 章 一定会是一

　　澄练将谢念程带回宗主峰，守在谢念程床边。
　　剑宗许多弟子都中过这个诅咒。
　　剑宗江湖小报非常热衷于连载这些八卦。
　　头条诸如：疯批病美人与剑狂大师兄。
　　像被誉为剑宗第一病美人的清冶师兄就被肖鹤师兄当成美人调戏过，据说肖鹤师兄醒来后忘记，为了让他记起来，清冶师兄故意装扮做女子把肖鹤师兄迷得神魂颠倒。
　　就是结局出人意料。
　　过后，清冶师兄把肖鹤师兄骗得人财两空，自己赚得盆满钵满，还始乱终弃。
　　也是剑宗史上有名的渣男了。
　　原来以为两位师兄最终会解开误解，没想到，肖鹤师兄只是提出决斗，最终一死一伤。
　　这结局倒是足以令无数喜欢剑宗江湖小报的粉丝无语凝噎。
　　据说决战定在咏叹海，那一日狂风大作，电闪雷鸣，海水倒倾。
　　两位师兄有没有被雷劈到，没有人知道，反正粉丝是被雷得外焦里嫩、痛哭流涕。
　　这是小报流传的版本，真实性有待考证。
　　当然，也有结局不太惨烈的，比如。
　　温婉师姐与清冷师妹，过后，两人只当无事发生。
　　没有回避对方，也没有疏远对方，依旧像往常一般相处。
　　后来，两人各自通过出师任务，云游四海，据说并没有在一起，只是各自找到爱人。
　　还有一些则相对是世俗认可的好结局。
　　千平师兄与陆乘师姐，这两位据说青梅竹马，互相暗恋，发生后没多久就在一起了。据说后来又分开了，双方还是认为和对方做朋友更好，不过毕竟在一起过，没能磨合，也是没办法。
　　姑且算作好结局吧，毕竟能退而求真挚友谊的，才是最少见的。
　　不管怎么说，每一段都是比较符合人物性格和世俗走向的。
　　又好像在告诫弟子，不要谈情说爱，练剑不香吗，它至少不会拒绝你。
　　澄练过目不忘，见到就忘不掉了，每一段都让她记忆深刻且慌乱。
　　陷入回忆之中，过往历历在目。
　　虽然拔剑相向不可能，可是被师姐疏远，她不要。
　　是从何时开始喜欢师姐的呢？
　　师姐不喜欢重口味的食物，吃到青椒会板着脸，默默咽下。
　　师姐不喜欢看书，但是愿意陪着自己。
　　师姐不喜欢花花草草，灰尘太多，鼻子会不舒服，所以，每次经过药园都会绕过。
　　师姐练剑很刻苦，有时候会受伤，要给她准备治疗创伤的药。
　　师姐不喜欢与人分别，但是，她从来不去挽留那些离开的人，她觉得每个人都应该有向前走的动力。
　　而她却从来没有说过自己喜欢什么。
　　自己是怎么喜欢师姐的，是因为吃到不喜欢的食物，看到自己在看她，就会无奈一笑，默默吃掉。还是生病的时候，去请师姐们过来给自己看病，一刻不停地留在身边照顾自己。
　　是睡觉不小心踢掉被子，她会默默帮你盖上，还是有新弟子被同门欺负、排挤，就会上前帮忙。
　　师姐喜欢什么呢？
　　师姐喜欢一个人待在落雪峰。
　　是因为喜欢吗？
　　好像不是。
　　只是想找一个安静的地方待着吧。
　　师姐对待世间总带着善意，内心深处却是极度的厌恶，厌恶世间的恶意，连人世善念都能吞没。
　　澄练心想，念程师姐会记得今天发生的事吗？
　　她要怎么面对师姐。
　　原以为只要忽视就可以了，那些相处的画面那么细微，好像不经意就可以忽略。
　　原来只是隐约察觉自己的心意，如今师姐这一吻算是让自己逃不掉了。
　　还是像两位师姐一样，装作无事发生，继续将自己的情感视若无睹吗。
　　脑海中不断浮现师姐看自己的眼神。
　　认真坚定的目光，师姐在想什么呢。
　　澄练轻叹，师姐是绝不会和人谈论感情问题的，要如何试探呢。
　　澄练心乱如麻，起身打开窗户，一阵凉风吹过，将她心底的胆怯拂去。
　　风绕着圈，乱叶纷飞。
　　想起师姐对小报角色的看法，最终还是放弃试探的想法，还是保持现状吧，澄练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接受谢念程找到属于自己的心上人，像师姐们那样各奔东西。
　　澄练关上窗户，回到床前。
　　大约喝了酒有些闷热，谢念程此刻衣衫半解，澄练给她盖好被子，目光不可避免的落在她雪白的肌肤，精致的锁骨上。
　　澄练瞬间面红耳赤，目光微微上移。
　　好看的眉睫，微微皱着，喝醉酒很难受吧。
　　师姐真的不擅长表达挽留身边人，甚至连一句告别的话都没有说。
　　找了本书，在桌案上看起来，坐姿端正，一眼不敢看床帐上的谢念程。
　　书上的字就像会飘走一般，无法注视。
　　澄练极力克制自己不去想脑海中无法遗忘的画面。
　　越想遗忘，就越清晰。
　　澄练出门去，今晚月光旁落。
　　不知不觉已离开宗主峰，来到药房，给她抓些醒酒汤。
　　吹了会冷风，总算将挽颈勾肩，万般旖旎的想法驱散。
　　将汤药放好后。
　　澄练趴在桌案上渐渐睡去。
　　梦中昏昏沉沉地，师姐目光柔和的看着自己，伸手解开……
　　“师妹……”谢念程轻唤。
　　澄练醒过来，梦中旖旎梦幻的脸，在眼前放大。
　　精致的眉眼，目光柔和有神。
　　不自觉地微动咽喉。
　　见澄练呆呆望着自己，“师妹，可以去床上睡哦。”
　　澄练尽力遏制自己靠近她的动作，微微点头，“嗯。”
　　“那碗汤我喝了，多谢师妹。”谢念程走出门口，“我去洗个澡，师妹要一起吗。”
　　作为同龄人，又无男女大防，师姐妹一起洗澡当然是有的，前几天两个人还一起洗了。
　　那个时候不太在意自己的心境，只当是少女遐思，是对同为女性的好奇。显然现在不行，虽然不知道现在的自己为什么会对师姐产生迷恋，但是乘人不备，澄练做不到。
　　“我再睡一会，师姐去吧。”澄练起身上床，幽暗的冷香扑鼻。
　　想起师姐对于小报的看法。
　　“师妹在看什么？”谢念程靠近她，握住她手上的小报，手指不可避免的触碰，微凉的手指。
　　澄练抬头看她，“剑宗小报上说……”
　　“这些人不务正业，师妹不要学他们哦。”谢念程笑着说，“我去练会剑。”
　　谢念程离开房间，澄练看着江湖小报的文字，轻轻叹了口气。
　　是不喜欢故事，还是不想知道别人的故事，其中有着一点差别。
　　一个是爱好，一个是对世事漠不关心。
　　谢念程洗完澡回来，见澄练已经睡着，睡颜恬静，格外温柔。
　　看着她，谢念程冷淡漠然的神情逐渐柔和。
　　意思到自己盯了她许久，谢念程有些迷茫。
　　昨天发生了什么事，自己好像忘记了。
　　是什么呢？
　　想不起来，谢念程就出去练了会剑法。
　　很快，澄练醒过来。
　　谢念程收剑，进屋。
　　“师妹，我们下山去镇上走走吧。”谢念程邀请。
　　“嗯，好。”澄练刚睡醒，有些茫然，就盯着一个地方发呆。
　　谢念程一笑，“师妹，换洗一番，去吃早餐啊。”
　　澄练抬头看她，目光幽邃，“师姐，还记得昨天发生过什么吗？”
　　谢念程回忆了一下，昨天是毕业考核时间。过后自己和澄练师妹去咏叹海，觉得那里人多很烦，所以，又离开临渊峰，前往其他几处地方，然后是符算峰苏故师叔在倒酒，自己喝了酒，然后……自己拉着澄练师妹，“我对师妹做了什么吗？”
　　“师姐，记得什么？”澄练问道。
　　“就喝了酒，好像抱了师妹？”谢念程说道。
　　“嗯，师姐说是就是吧。”澄练低下头，小声说道。
　　师姐不记得了吗，喝了那么多酒，醉了也很正常。
　　“不是这样吗？”谢念程凑近她蹲下。
　　“师姐没做什么，我去洗漱一下，师姐稍等。”澄练将她拉起，直直起身，拿了些衣服离开这里。
　　谢念程摸不清她的想法，站立许久，确实回忆不起来还发生了什么。
　　澄练收拾一番，两人便下山门去。
　　剑宗就像一座迷宫，有无数小路，蜿蜒曲折。
　　青石板铺就的小路，一侧种着银杏树，另一侧则是流水潺潺的河流，风吹摇叶，哗哗作响，金黄色的银杏叶掉落，几片落叶随风飘，谢念程与澄练在路上走着，偶尔有几处台阶显示这里是下山的路。
　　一片树叶落在澄练肩膀，又随风掉入河水中，静静流淌。
　　几条鱼儿跃起湿润的身影，在阳光落入水的折射中反着光，水面如镜，落入水中仿佛跌入另一个世界。
　　“师妹，走这条路哦。”谢念程指了指旁边的小道。
　　澄练回神，莞尔一笑，自己太多愁善感了。
　　不管师姐怎么想，愿不愿意。
　　首先，她都应该对自己坦诚。
　　喜欢就是喜欢。
　　如果师姐不喜欢自己待在她身边，那么自己就离开。
　　不管，最后是不是不欢而散，在分开之前，要好好对待自己的心才不会后悔。
　　澄练上前，牵起师姐的手，“走吧师姐，一定会是一段难忘的旅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