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晓雾》浮光映寒

12、第 3 章 青梅煮酒 待她年，青

　　谢念程沿着书架走，小澄练将书名讲给她听。
　　语速很慢，对于想习字的谢念程来说，显得极有耐心。
　　小澄练原本只教她识字，与人多说话，小澄练讲起话来逐渐流畅。
　　后来，偶尔会把自己的理解讲给谢念程，作为练剑参考。
　　小澄练语速缓慢，音调温柔，谢念程很喜欢她的声音。
　　不是不爱说话，而是没有话题，所以不讲吗？
　　看着细语温柔的小澄练，谢念程实在不知道她为什么跟着自己。
　　“剑宗分院，你选了吗。”谢念程在练小澄练给她的字帖，铁线一般的线条，她写出来扭扭歪歪的，实在不能称之为文字。
　　“没有，听说师姐是砺剑堂弟子？”小澄练盯着她的手，拿剑的手，写起来字来实在笨拙，不过，字迹见心，就一个磨字，多练就是了。
　　谢念程颔首，“第一年就选砺剑堂会很累的，来剑宗是为了提升自己的剑术，砺剑堂人多，卷得厉害，前五名大多都是入门多年弟子，实力强横，想要上榜，得先在剑宗待几年，这一段时间还是选个人少的分院，为毕业考核做准备吧。”
　　这些都是符极给她分析的，不过，谢念程还是选择了砺剑堂，除了剑，其他堂谢念程不了解，而且就算是为了精进剑术，在竞争激烈的地方显然进步才会明显。
　　剑宗路线就两条，要么做最纯粹的剑，要么就去万千世界中找一条适合自己的。
　　“这样，那我选琴音阁吧。”练剑是必修，去哪个分院其实不重要。
　　琴音阁属音院，与剑有关则都是剑院，与书籍有关则是书院，像剑术堂同属剑书两院，最终被归入剑院，毕竟剑宗是以剑为先。
　　谢念程很想搁下笔练一天剑绝对比写一刻钟的字，要简单的多。
　　不过，谢念程还是将字练完，既然答应师妹就要做到。
　　小澄练见她面沉似水，将书翻过新篇，师姐实在不会应付不熟悉的东西呀。
　　跟自己想的不一样，不过她跟自己见到的那个人也有些不一样，那个人看起来更阴沉冷漠。虽然她救了自己，但是，如果救不了自己，看起来也不会有悲伤的情绪。
　　就只是无所谓自己的生命如何，所以面对死亡无所畏惧吗？
　　一个人怎么样才会漠视生命，又保持着对生命的一点怜悯。
　　一定经历过很多无能为力的事情吧。
　　悲伤的故事，经历多了就麻木了，别人的，自己的。
　　如果视而不见，就不会受伤。
　　是一个温柔的人啊。
　　不去想行为结果的得失，就只是这么做了。
　　不是为了救赎别人，只是不想受到伤害。
　　有些人的温柔，格外沉重。
　　明明年纪那么小，那时候的眼睛就像经历过整个世界的恶意，只剩一潭死水。
　　小澄练陷入思绪中，有人推门而入。
　　“小念程~”是一个看起来不到十二岁的小女孩。
　　谢念程抬头，“苏师叔？有事？”
　　“你来帮我一下。”苏故说道。
　　“我要练字。”谢念程拒绝。
　　“那我等你练完。”苏故一点也不在意。
　　“随便。”谢念程没有拒绝。
　　“啊啦~这位是谁？”苏故走到小澄练面前。
　　“我叫澄练，为什么叫苏师叔？”澄练问道，这个人看起来小，辈分这么高？
　　“我是符算阁阁主哦。”苏故回答。
　　“是因为算漏天机才变小的吗？”小澄练大开脑洞。
　　“不是哦，我就十二岁哦。”苏故坐到小澄练旁边。
　　“不好意思，您说起话来有些奇怪，不像小孩。”小澄练认真看她。
　　“因为看到事情太多了，被迫成长，有点烦恼呢。”苏故看谢念程练字，也拿起笔来写写画画，这个是真鬼画符。
　　相比之下，多了些章法。
　　画完有光亮起，仿佛置身于神秘的森林之中。
　　自己只是作为一个旅人、看客，去经历一些难忘的，瑰丽而阳光的温馨生活。
　　隐藏于神秘森林中的旅馆，发生着浪漫而深刻的事，一直到一个神秘事件的展开，一切都变得诡异起来。
　　原来这里是一个游戏试炼场，一个死亡轮流抽牌游戏，抽到死亡牌的玩家将会面临死亡。
　　桌案上的纸张燃烧起来，又回到了剑宗。
　　“不好意思，忘了这里灵力太强，符纸会直接生效。”苏故说道。
　　“好厉害，下次我要选符算阁。”小澄练说道。
　　“啊啦~这个要看缘分哦。”苏故笑着说道。
　　“我写完了。”谢念程搁下笔，“苏师叔想我帮什么忙。”
　　“二位跟我来。”苏故起身，带着二人来到符算阁。
　　符算峰，风景很美。
　　蓝天，白云，阳光洒落，红梅覆雪，复瓣跳枝，梅着花繁。
　　依山傍水，周围有很多屋舍，甚至摆着各种小摊，就非常有生活气息。
　　不过，还是要说，最好不要吃那里的东西。
　　食物的味道闻起来好香，是指踏入这里的人。
　　周围蠢蠢欲动。
　　谢念程和小澄练觉得有些冷，明明阳光明媚。
　　苏故走到一棵树前。
　　小澄练凑近细看，树皮浅灰，长梗果梅树孤植。
　　“帮我挖一个坑。”苏故指了指脚下的土壤。
　　“工具。”谢念程说道。
　　“你是剑客，怎么能用其它武器。”苏故说道。
　　“？”这是重点吗。
　　闻言，谢念程看了她一眼，将有枫剑插入土壤，掐了个诀，有枫剑转起来，一个小坑出现。
　　“多谢，符修这些手段实在不好在这里动手。”苏故说道。
　　小澄练看着，苏故只是埋下几坛酒。
　　待她年，青梅熟落，煮酒趁时新。
　　“好了，填上吧。”苏故说道。
　　谢念程无语，默默填坑。
　　“我要走，这几坛酒不可以偷喝哦。”苏故说道。
　　“去哪里？”谢念程填好坑，擦了擦剑身。
　　“……回家。”苏故笑道。
　　谢念程沉默，不再问。
　　牵着小澄练离开符算峰，小澄练礼貌道别。
　　生死离别，倘若经历多了，就不想了解各自的结果了。
　　时光匆忙，许多弟子通过考核，离开剑宗，出去闯荡江湖。
　　一晃就是七年。
　　多少陪伴，多少离别。
　　谢念程守在琴音阁外，等待澄练通过每年一度的考核。
　　少女从琴音阁出来，出落得亭亭玉立，气质愈发恬静从容。
　　澄练上前牵起谢念程的手，“走吧。”
　　“嗯。”谢念程无端生出茫然无措，今天做了一个梦，是关于澄练的，总觉得有些事在悄然变化，“你今年也不回家吗。”
　　每年考核结束都有休沐假，为期二旬。
　　“嗯，路途太远了。”澄练笑意清浅，她不想回去，还是想陪着谢念程。
　　“那好，今天，不用做课业，闲暇时间就去看看剑宗各种各样的风景吧。”谢念程想去咏叹海。
　　剑宗美景，宗主峰漫山遍野的红色枫叶林，有着秋日的寂历，落雪峰千年不化的雪山，有着冬日的清寒。
　　临渊峰下的咏叹海。
　　金乌悬挂，天空一片蔚蓝直至尽头，是更为深色蔚然如画的蓝色汪洋。
　　俯瞰而下，波光粼粼，不知是天照水，还是水照天，如同一面水镜。
　　一片小小的沙滩，只种植着一棵挂满心愿的姻缘树。
　　临渊峰无边无际的海域，海浪潮鸣之声，就是深渊之海传来的叹息。
　　意境有了。
　　那棵姻缘树，据说见证过沧海桑田的变化，咏叹海是天下有情人的泪水，汇集而成的海。
　　仔细想想还挺可怕的。
　　这得多少恋爱脑。
　　许多弟子没有回家，在这里谈情说爱。
　　谢念程皱眉，拉着澄练离开，“我们换一个地方吧。”
　　符算峰。
　　苏故正在将埋了七年的酒挖出，将密封的酒倒出，装入新坛。
　　见她们来，“哟，真是巧啊。”
　　“苏师叔消失三年终于舍得回来了？”谢念程看着装入新瓶的酒。
　　“这一次，我该走了，以后不一定会回来，这瓶酒就给你做纪念吧。”苏故一笑，似乎变得稳重正经了一些。
　　闻言，谢念程一言不发的接过，打开酒瓶。
　　“师姐……”澄练没来得及阻止，她已将酒一饮而尽。
　　苏故一愣。
　　剑宗一直有一个谜之诅咒，一杯就醉，多数人喝醉之后有异常行为。预感接下来会发生些有趣的事情，为了避免被波及，苏故决定先撤，“你照顾好她吧。”
　　苏故离开，符算峰似乎不再有阴冷的气息，总觉得离开的不止她一个人。
　　谢念程面色酡红，澄练将她扶住。
　　谢念程伸手将她拉过，搂住她的腰，精致地眉眼，目光定定看着澄练，慢慢靠近她。
　　那目光太过温柔。
　　澄练耳尖泛红，心口不可抑制地加快跳动。
　　“师姐……”
　　将谢念程带回宗主峰，澄练守在床边。
　　剑宗弟子酒量真的很差。
　　澄练知道剑宗的迷之诅咒，造成过多少误会。
　　有时候都怀疑，是咏叹海为了情人眼泪发出的诅咒。
　　那都是伤情人的泪水呀。
　　为此发生了多少爱恨情仇，话本没有个几百篇都不好意思拿出来给人看。
　　想想就知道发下这个诅咒的人有多恶趣味。
　　唯恐天下不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