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梦》尧晴崽

109、第一百零四章 你打算怎么做 在屋中的清

　　在屋中的清浅听见外头的说话声立刻从凳子上站起，红绡示意她稍安勿躁，清浅躲在角落，红绡来到门前缓慢打开一条缝，见是宁王被人带回院中，立刻从屋中走出唤道：“王爷。”一边说着一边往前，被两名侍卫拦住脚步。
　　宁王看向红绡道：“明日大婚，好好准备。”
　　从方竹佶那处回来宁王越想越觉不安，不免想方竹佶是否还打着别的主意，许是因为过于忧思，在看到红绡时便忍不住出声提醒。
　　红绡面上微动，低头道：“是，王爷放心。”
　　宁王被送到房中，风闲对红绡道：“你也该回去了。”
　　红绡转身回房，躲在门后的清浅往一旁退了两步，掩饰眼底的晦暗，不让红绡看出来，待外面人走了之后才说：“姑娘，方才王爷跟你说什么？”
　　“让我好好准备明日的大婚罢了。”
　　红绡说这话的时候好像没什么精神气，说完话不自觉长出一口气，清浅默不作声，不知道在想什么。
　　刀风让来到院中的故渊停下脚步，故渊持刀，眼睛蒙着白布，凭着脚步声转身，正对着故渊，“什么事？”
　　故渊道：“你眼睛要不是蒙着白布，都会觉得你眼睛没问题。”说完顿了顿又接着说，“公子今日有事要忙，让我来陪你去宫外找师父看眼睛。”
　　“竹翎现在在哪，我去看看他。”陆玖一边说着一边解下腰间布条，缠上刀身。
　　些许僵硬从故渊脸上一闪而过，笑道：“不清楚，大概在书房里吧，今日上朝结束后便一直在书房中。”
　　陆玖看不到故渊的神情，从他话语中听不出不对，却又莫名觉得违和，“那就算了吧，稍晚些再说。”
　　故渊张了张嘴，犹豫着该如何告诉陆玖今天方竹佶一天都不会有空时，眼角余光便捕捉到方竹佶与风闲并肩而来的身影，还未说话，就听陆玖说道：“我正说要去见见你。”
　　方竹佶站定在陆玖面前牵起他的手，一边一边笑道：“事情处理的差不多了，剩下的琐碎就交给宝儿与大臣们商议吧。”
　　陆玖白布下的双眼闪了闪，故渊欲言又止，想说现在时局不稳，而今出宫恐怕还有些危险，被风闲制止，待他们走远了些风闲才轻声说：“我跟着公子，你盯着红绡他们。”
　　故渊道：“嗯，我会让宫外的影子多加注意。”
　　偏僻宫门驶出一辆朴素马车，风闲赶车，方竹佶牵着陆玖坐在车里，二人都有心事，沉默不语。
　　马车颠簸，方竹佶晃动两下，陆玖抓着他手臂，不让他倒下，“现在到哪儿了？”
　　方竹佶道：“还在城中。”
　　几天前还死气沉沉的京师已经恢复繁荣，好似那些沉重晦暗都不曾侵袭过，方竹佶看着城中的百姓说道：“为了掩盖那些人真正的死因，编了好多谎言，我差人悄悄去看过，城外山上的坟墓多了好些。”说到这里的方竹佶放下车帘，看向陆玖，“或许我真应该听你的，不要掺和宫中事。”
　　这些话一直压在方竹佶心头，出宫后有机会说出来，心里反而轻松不少。
　　陆玖道：“我现在改主意了。”
　　方竹佶：“改什么主意？”
　　“如果你不参与进来，或许会有更多人死，宁王和容时倾会闹个天翻地覆。”
　　方竹佶笑了笑，眼中好似闪着光，“你这样说到让我心里好受不少。”
　　“最近这两天我一直心有不安。”
　　这话让方竹佶心提起来，又想起红绡的事，头隐隐作痛，本来打算今天就坦白，可实际上在看到陆玖的时候反而什么都说不出来。
　　陆玖接着说：“总觉得你有事瞒着我。”
　　他是个敏锐的人，也正是这种敏锐才能让他屡屡从危险中脱身，放在方竹佶身上，似乎更厉害了些。
　　方竹佶好似透过陆玖眼睛上的白布，看到了他的眼睛，带着探寻的目光，即便没有任何责怪，都会让方竹佶像犯了错，站在角落里不敢说话的孩子，拼命想钻进一处地洞中躲起，躲避着自己的心虚和隐瞒。
　　陆玖没听见说话的声音，但又能听见呼吸声，捏了捏方竹佶略微发凉的手，“怎么不说话，被我猜中了？”
　　方竹佶从类似恍惚的情绪中挣脱出来，抿了抿唇，艰涩道：“是有件事，但不知道该怎么跟你说。”
　　陆玖露出笑意，打趣道：“什么事啊，好像很紧张，是我不该知道的吗？”
　　方竹佶立刻否认，“不，不是。”随即又觉得自己像是失态了，抿了抿唇像是下定了决心，：“现在车里不好说，等师父给你看完眼睛。”
　　车外的风闲好似看到一道身着黑袍的身影从眼角一闪而过，左右张望好几眼，都没有再看到，因为分心险些撞了人，拉着缰绳把自己吓一跳，车帘微微掀开，方竹佶道：“风闲，怎么了。”
　　“没什么，刚才好像见到了黑袍人，分了心。”
　　方竹佶眉头跳了跳，“看清楚了？”
　　“没有，只是像是看到了。”风闲说着重新架马，还不忘重新看了眼之前黑袍从眼角处掠过的位置。
　　之前受到容时倾等人蛊惑的人，能治好的已经回了家，不能治好的大部分已经疯了，自己是哪方人士都说不来，方竹佶命人把这些人的模样传遍各地，有人认领的便送回去，没人认领的便只能好吃好喝养着，还知道些事情的，便让他们道老道医馆里做些简单的活计。
　　也是因为这件事，老道神医的名号传了出去，医馆从开门到关门，无时无刻都挤满了人，影子们轮流来帮忙，有时也忙不过来。。
　　方竹佶他们到了医馆附近没有下车，而是直接进了老道住的房子中，灶上的饭还是热的，风闲随手盛了一碗，看向方竹佶，方竹佶摇头，又看向陆玖，“吃饭吗？”
　　“不吃。”
　　方竹佶顺手从旁边灶台里取出菜递给风闲放上桌，对风闲道：“你吃着，我把阿九眼睛上的布揭开。”
　　风闲在这时才像个十几岁的少年人一样，迫不及待坐下惊喜道：“师父还给我买了烤乳鸽吃。”接着又说道，“公子，还给你买了你喜欢的点心。”
　　方竹佶看了眼点心，老道知道方竹佶现在对这些点心也算不得很喜爱，只是一时不吃会想，吃也不能吃多少，便也只买了一点。
　　方竹佶笑道：“等会儿吃。”
　　蒙在陆玖眼睛上的白布被层层揭下，从黑暗到模糊的明亮，方竹佶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问道：“看到什么？”
　　“好像是手的轮廓。”
　　“嗯，就是手。”方竹佶比出二，“看得见吗？”
　　陆玖皱眉，努力试了试，“看不清。”
　　方竹佶从身上拿出针包道：“不要紧，我再为你施针。稍晚些师父来了会给你换药。”
　　长针干净，不再看到毒气，方竹佶心中大石头算是落下一半，拔了针，老道也到了。
　　吃的正香的风闲后脑勺被轻轻打了一下，早就知道老道在身后的风闲头也不抬说：“师父，这个鸽子不够吃。”
　　老道听完又打了他一下，“你自己去买！”说完来到方竹佶身旁，“如何了？”
　　方竹佶指着长针说：“毒解了。”
　　老道“嗯”了声，把脉，仔细看过陆玖的眼睛又问道，“照你看，该如何开药？”
　　方竹佶想了想，说出一副药方，老道欣慰地看着他说：“不错，日后啊，你这摄政王若是当不了，就来和师父我行医。”
　　“再过几年我便能来与您一起。”
　　老道笑而不语，风闲吃饱后便起身去抓药，研磨成药粉，陆玖眼前重新变的漆黑一片，这次的药味没有上次这么浓重，陆玖眉头也舒缓不少。
　　老道让他们走时帮他收拾好屋子，便离开去医馆，风闲手脚麻利，加之屋子小，很快收拾干净，“公子，我到隔壁歇歇，有事叫我。”说完便离开，不忘关上门。
　　方竹佶心里记着要说的事，本已经想好的措辞到嘴边又不知道该说什么，陆玖微微偏头，即便在他耳中，方竹佶呼吸平稳，但他不说话又觉不安，“阿翎，你在吗？”
　　“在的，我在。”方竹佶握住他的手，陆玖这才安心下来，“你不是有事跟我说吗？”
　　方竹佶：“啊，是的，我是有事要说。”
　　说完，方竹佶便抿了抿嘴，“诸侯点兵，宁王给我提了个条件，只要我答应他，他便能让蠢蠢欲动的诸侯安分下来。”
　　陆玖仔细听着，心里的不安烦躁在这一刻好像更凶了些，方竹佶咽了口口水，握着陆玖的那只手生出薄汗，“我还没有答应他。”
　　“到底是什么事？”
　　方竹佶盯着陆玖的脸，缓慢道：“他让我和红绡成亲。”
　　陆玖紧绷身体，之前一直徘徊在心头的情绪在这一刻咆哮而出，冷声道：“你呢，你答应了？”
　　“没有。”
　　陆玖紧绷的身体没有因为回答而放松，“你打算怎么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