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一章 顺治九年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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顺治九年六月。
定南王府
定南王孔有德心神不定，据探子的连连来报，该死的李定国投靠明朝残部后越发的不安分，接连进犯广西云南边界，特别是一个月以前的冷坡凉一役，更是令人火大，攻城略地，烧杀抢夺不恶不作。
孔有德估计李定国攻打桂林也是迟早的事情！
这李定国原本是张献忠部下，跟着张献忠参与农民起义，征战南北多年，是军中要领。可张献忠战死沙场后，李定国竟率领他的部下大西军投靠了蜗居在云南的明朝，连明反清在云贵川一带活动。
孔有德招来部下孙龙，上下级二人在一起商量，觉得坐以待毙不如主动出击！三日之后由孙龙带上三万兵力突袭李定国在冷坡凉的营地实为上策。
孙龙得命正要告退，孔有德又接着说；“孙龙，这一仗结束后，四贞和延陵的事我看也不宜拖得太久。”孙龙点头“是，内人这几天也一直在准备聘礼，也就是这几天的功夫，到时候延陵亲自上面下聘。”
孙龙是孔有德心腹，军中大事向来都习惯与孙龙商量。加之私交甚好，双方又有儿有女，不如就结为秦晋之好，更显亲密。孔有德听闻事情办的妥妥当当，十分高兴
晚饭过后，孔有德在书房内看兵书，一双儿女孔延训，孔四贞在院内玩耍，两位娇妻也在内堂喝茶聊天，一副和美家庭的模样。日子跟往常也没什么不一样。
天刚黑，管家朱大全急急忙忙跑到书房“老爷，部队来了传讯兵，说是前线急报。”孔有德连忙随着管家去了外堂，听来着禀报，李定国夜袭三十里外的军营，现在军营那边已是水深火热，孙龙等一干在南宁城内的干将已经纷纷带各自的兵出城援救，孔有德闻之即令出城迎敌，抗击李定国。
三十里外的赶坡是个绝佳的军事要地，四面都是山，把唯一的道路团团围住，正是“一夫当关万夫莫开”最好典范，同时赶坡也是要害之处，进出桂林的必经之路，孔有德把亲信马传化安排在这里，最好的骑射兵守着，也是为了以防万一。如今李定国夜袭赶坡，孔有德的部队并不占优势，前线吃紧！他火急缭绕的赶路，心想李定国这条疯狗不知道会做出什么！
孔有德的部队到达赶坡时整个兵营已是火海，李定国的部队先是放火烧了粮草库，马因为受惊四处逃散。加上攻击的出其不意，整个马传化的部队是乱作一团，后到的孙龙的部队人少，顾此失彼，整个局面明显的是对孔有德不利。
看这阵势，想要强攻不大可能，只有暂退五里外的山上才能调整一番。于是迅速下达军令，马传化的军队在阵前做掩护，其他的军队一律退到五里外的山头。
撤退遇到了很大的困难，李定国的军队占领赶坡的制高点，弓箭手不停地射出带火的弓箭，撤退不能按照原定的路线进行，几经抵抗，最终整个孔有德以及孙龙，马传化的军队被困在了三里外的山坳里。
整个军队死伤过半，剩下的将士也疲惫不堪，粮草尽失，补给供应不上。外面的李定国军队虎视眈眈，打进来是迟早的事情。内忧外困，孔有德军队命悬一线。
孔有德一筹莫展，等着其他地方的援军来，可是无粮无草难以支撑。这时外面李定国的军队有人喊话，要孔有德出来。
喊话的是李定国，刚过而立之年的李定国气宇轩昂，现在他又占据优势，腰杆不由得硬挺起来；“孔王爷，小弟鸿远有礼了。”
“跟我打什么哈哈，李定国，我孔有德今天死在这不要紧，你要是自以为能够拿下桂林甚至整个广西那是妄想，我孔有德的铁骑拦不住你，可吴三桂，耿精忠，尚可喜是不会放过你的。”孔有德是东北人，直来直去，很不屑李定国，认为他个墙头草，毫无大志。
李定国在对岸哈哈大笑“孔王爷，人之将死其言也善，你这几句话我定会铭记于心，我李鸿远没有你们四位王爷雄才大略，为了好前程可是拼尽全力。但凡你记住我今天说的话，得道多助失道寡助，满洲人做过什么，天在看，苍生也在看。而你孔有德做的一样有报应，我拿不下广西只是一时，你以为天下不会有有志之士来反清复明？”
“哼，识时务为俊杰，我孔某顺应天命，辅佐明君施仁政剔除不仁不义的昏君。为天下黎明着想，不知道你李鸿远是何居心，满嘴仁义道德！况且皇上祭天谢神，昭告四海已为正统，前明早大势已去，你何苦挣扎！”
李定国不想再与孔有德多说，今夜势必是要攻下孔有德的军队，明日他一定要进驻桂林城。
坐以待毙不是孔有德所想，主动出击一直是既定方针，现在情势所迫更是不得已要冒险而为之，况且他不能死在这，桂林城的百姓在等着他，他的延训，四贞在等着他。于是和孙龙商量着杀出一条路，孔有德回桂林城带余下部队支援。
“孙龙，一个时辰，我就回来，你千万撑下去！”
何其悲壮的交待！在孙龙的安排下，一部分先去打开道路，孔有德骑马从中而过，后续部队做扫尾工作，必须让孔有德从困局中出去！
李定国的两万精兵在对岸严阵以待，到子时时分，先前军快速趟过小河，把哨兵迅速制服杀害，李定国那边早有准备，精锐的军队早已做好回击准备，孔有德骑着马一路杀着敌军，艰难前进。
整个山坳弥漫的血腥味，一波一波的敌军袭来，是真正的洪水猛兽。后来李定国亲自出击，本以为是自己到了下半夜主动发起攻击，现在孔有德等不及也正是机会，斩杀孔有德，大快人心！
眼看就快出山坳，孔有德正面直击李定国，李定国长枪毫不留情的向孔有德刺过来，孔有德以剑抵挡。李定国正值壮年，力气大，他使出的长枪都是向要害处刺去，孔有德防守之余没有办法做出丝毫还击。突然空有一拉马缰，他的战马提起前蹄想李定国战马踢过去，李定国战马一惊，连退数步，嘶鸣不已，趁此时，孔有德策马向外而去，可李定国反应迅速，调整身子把长枪向孔有德刺去，不偏不倚正中后背心，孔有德的铁甲都被刺穿，当时血溅一方，孔有德顾不得疼痛仍然策马狂奔。李定国当即想去追赶，却被下面的孔有德部队勾住马腿，趁这会功夫孔有德早已飞奔不见。
孔有德逃走，李定国气愤之极，当即下令，一个活口都不许留！杀了这里的，必定血洗桂林城！
孔有德飞奔回城，城中风闻南明部队来袭早已惊恐万分，大家收拾细软包袱纷纷要逃出城去，孔有德先找到驻城军将领，命他立即率全军区支援孙龙。随即他返回家中，要求两位夫人火速带延训，四贞出城去安全地方。两位夫人跟随孔有德多年，鹣鲽情深，危急时刻是万不肯弃夫而去，
孔有德心痛不已“两位夫人，桂林城不保，一旦城陷，我必是以身殉国，祸不及妻儿，你们还是出去吧！”
“瑞图，女子嫁人从夫，我们愿与你共存亡。”两位夫人也同样坚决。
两位夫人心意已决，孔有德也只能顺从，于是决定两位孩童由奶娘带着混出桂林城，以保孔家血脉。临走前，大夫人含泪对两位孩子交待“如果苟存于世上，哪怕去做了和尚尼姑，也万不可再走你的爹的老路，如今这就是下场，延训，四贞清楚了吗？”
两位孩童知道马上与爹娘分离也是嚎啕大哭，可是再不舍也必须马上离开定南王府。李定国并未兵临城下，但出城同样艰难重重，费了好大的劲，在第三天的早晨两位奶娘带着延训，四贞顺利逃到了郊外。
到了城外，两位奶娘并不知道要去哪里，可是有一点她们很清楚：整个桂林城无人不知定南王有一双儿女，两人在一起太过惹眼，当下必须两人分开，到安定之时再会合。
两个还在在路上就一直啼哭，骤然听到再要与至亲分开更是大哭，死死地拉住对方不肯放开，延训是哥哥从小就只到要保护妹妹，他说道“不要与妹妹分开，我要跟妹妹在一起，保护她！”两位奶娘好言相劝“小王爷，你要保护小姐不假，可你们俩在一起行动惹人注意，得不偿失，不如现在分开，时局稳定再汇合，不是更好。小王爷一意孤行小心辜负了王爷，夫人的一片苦心呐！”
他们俩都是懂事的孩子，明白爹娘还在苦海挣扎，自己是万万不可再出差错，现在是再怎么不舍得也只得分开，于是奶娘分别带着两个孩子，各自逃难去了，相约战事结束五天后在城门相见。
整个桂林城在七月初二这天却开始陷入万劫不复之中，李定国大挫孔有德军队，孔有德节节败退，最后困守桂林城，这一天下午李定国团团围住桂林城，对这坐城市发起最后的攻击。
孔有德的部队已经是残缺，死守桂林城寄希望于援军，可多过一个时辰他的心就凉一分，他孔有德注定要与桂林城一起灭亡。
躲在郊外的孔四贞也清清楚楚的听到桂林城传来的炸药声，撞击声。空气中有火药味，血腥味，还有死人身上的腐臭气，从小生活在军营，十一岁的她本可以平淡看待这战场上的生生死死，但撞击声，爆炸声无疑不时刻煎熬她的内心，她想要依靠，想要有父亲，母亲的怀抱，哪怕此时有哥哥的关怀都不会这么可怕。她蜷缩在奶娘的怀抱中，仿佛从奶娘的身上还能闻到属于定南王府的气味，有爹手中的火药味，有娘亲的脂粉味，还有王府中那可大大的荔枝树的香甜气味…
七月初四，李定国彻底攻陷桂林城，血洗桂林城，然后在定南王府找到了奄奄一息的孔有德和两位夫人。李定国先杀了两位夫人，做的干净利落，冷血无情。孔有德两眼充满血丝，看这两位夫人被李定国身首异处痛苦不已。
“孔王爷。”李定国嘴上恭敬地叫着王爷，口气却是充满挑衅“今日入府特来请安。”
孔有德拖着满目疮痍的身子艰难的从地上站起，他手中还握着那把随他征战多年的剑，气若游丝的说道“狗腿子，今日我死也比你来的荣耀，我为大清鞍前马后保大片疆土安宁，好歹过几天舒坦日子，可你口中的南明，会让你好过？你以为你反明的事情会一笔购销？告诉你，飞鸟尽良弓藏，他们不会让你舒坦的！”李定国轻轻一笑，并不言语，来回来回踱步，看他要干什么。
孔有德仰望天空，他的心中满是壮志未酬身先死的悲哀，他突然摒气高呼“我为大清尽忠了！”说完用手中的剑自刎而亡。
李定国想不到他竟自裁而亡，着实有点不快，让孔有德生不如死才是他的愿望。他太需要有一个标志性的事件向清朝示威。于是，下令将尸体挂在城门鞭尸三日，并在走之前放一把火烧掉了定南王府
冲天的火光从下午一直烧到半夜，噼里啪啦的断裂声，坍圮声。四贞愣愣的站在房门口，看着被火光染红的半边天，除了流泪她没有任何办法。
更糟糕的事情是接二连三的发生，十天之后，就有消息传出，定南王的儿子，小王爷被李定国擒获，做了俘虏。消息不知是真是假，吓的奶娘不敢出门，每日躲在城郊的小茅屋靠些野菜糊糊度日。
李定国的军队并没有因为占领桂林而停止脚步，现在他风头正盛，大败孔有德，无人对李定国不是闻风丧当，于是他趁热打铁继续制定路线攻占广西其他城市。
整整一年半，四贞在桂林城郊，跟奶娘谎称母女，买了几亩薄田靠种田为生，化名陈妙。隐姓埋名的日子过得并不太平，李定国想完成反清复明大业，在广西抓壮丁，养兵马粮草。而皇庭想夺回广西，对这边也虎视眈眈，一时间风声鹤唳。终于在桂林沦陷半年后派吴三桂与李定国对抗。
横尸遍野，一片哀景是那一年的常景。苛捐杂税交的多，奶娘又是个女人，生活是连糊口也称不上，饥一顿饱一顿的日子多了去了。常常奶娘抱着四贞哀叹，“是奶娘不好，照顾不好你啊！”
四贞并不好受，吃穿用度不比以前还可忍受，最苦的还是对父母哥哥的挂念。爹娘恐怕早已不在，哥哥的行踪这一年多的打探也并无消息。
但又仿佛是一夜之间，轰隆隆的枪炮在桂林城内想起，然后就见到吴三桂的军旗插在城门，广西回来了！
事情来的太过于突然，奶娘一时间摸不着头脑，向四贞说起这事，四贞心里一惊，想着莫不是清廷已将桂林夺回！在城门远处一望，是光额头大辫子的头，她这终于清楚，清廷果然夺回广西了。
四贞非常的激动，想着说不定马上就见到哥哥，跟奶娘商量过后，第二天便按照当初的约定在城门口等待哥哥。
一个月下来没有任何消息，四贞日渐消沉，奶娘腆着老脸去问了城门口的士兵才得知，孔延训在李定国攻陷桂林的第十天被抓获，做了俘虏。四贞听闻心中一紧，一口气儿没提上来，便昏厥过去。
因为哥哥被俘虏的消息，四贞缠绵于病榻半个月之久，查不出病因，到了后来更是每况愈下，茶饭不进，终日也是昏昏沉沉的。连郎中都说，这小姐的病恐怕只有神仙来治了。
那段日子像是泡在眼泪里，精气神都熬干了。奶娘好歹记者吴三桂大将军是定南王的拜把兄弟，四贞也是他的义女，现在应该去吴三桂哪里寻求帮助。
得到四贞的消息，对于余下的定南王军，乃至吴三桂的军队无异于平地惊雷。吴三桂很快亲自上门迎接了四贞，把她接到了军中疗养。
对于她的病，吴三桂约莫知道是忧思所致，只交待军医细细调养，派了好些丫头妈妈之类的服侍，又是半个月后，四贞才下的来地，清醒了些。
醒来后的四贞听闻自己已经在吴三桂的军中，急急想要见他，在四贞的心里无时无刻不挂念着哥哥，她唯一的亲人。
吴三桂军帐内
“干爹。”四贞怯怯的喊了吴三桂，然后便失声痛哭扑在吴三桂怀中。吴三桂紧紧地搂着四贞，不禁百感交集：“可是大好了？急死干爹了！”
四贞抬起头问吴三桂“劳烦干爹挂记，哥哥呢？哥哥救回来了吗？”
吴三桂望着一脸殷切的四贞，轻声说“四贞别急，干爹一定把哥哥找回来！”他是不敢跟四贞说，孔延训一直被李定国软禁着，威胁着自己，现在李定国被击退，延训也一并被李定国带走，也不知是否活着，“现在起跟着干爹，别怕，干爹保护你！这一年多日子你也受了大苦”
这么一说，哥哥如今仍是下落不明，又是好哭了一阵“这怎么好，这怎么好，我还怎么活下去。”四贞的心都要碎完了，这一年多来的辛酸忍辱，想着以后漫漫人生路仅她一人。
四贞在一旁暗自垂泪，奶娘接着问“吴将军，小姐还想问，王爷夫人的尸骸安葬在何处？”吴三桂面露难色，据他的消息，孔有德被鞭尸后并没有下葬，也不知道被放在哪儿。至于孔有德两位夫人的尸骸在一年半前的大火中早已是化成灰烬了。
“四贞，听干爹的话，先去歇息，大病才好不要这样激动，等好些了我们再说。”要是不敷衍一番，大病初愈的四贞是受不了这个刺激。说罢，让小丫头们伺候四贞进去歇息了。
半夜咳嗽睡不着，四贞便起身靠在床头，大约是子时了，外面静悄悄的，只微微的听见外面守夜的两个小丫头在闲谈，轻声细语的。她本不留意这些，却听见“王府小姐”之类的字眼，想着是不是在谈论自己，细细再听，果然是！
“这位小姐也真是可怜，爹娘被杀，哥哥被做俘虏，今天看见她哭的模样，我也跟着心疼。”
“也难怪王爷不肯说，说了更是不得了，这位小姐身子骨弱啊！怎么禁得起再打击”
“可不，两位夫人尸骸被烧了，那位王爷可是挫骨扬灰…”
…
她越听越觉得心寒，听着‘挫骨扬灰’四个字，便猛地冲出帐篷，抓住小丫头，悲切的大喊”真的吗？真的吗？”两个小丫头被下了一跳，见四贞脸色苍白，情绪激动，吓得跪下来求饶“小姐恕罪，小姐恕罪，奴婢也是听人说起，并不知真假。”
虽是四月的光景，子时时分却还是寒气袭人，四贞穿着单薄的内服走在营地，她要去见吴三桂，她要问清楚，她要知道真相。
此时营中的人都已睡下，四贞这么一闹却都醒了，她到达吴三桂帐篷的时候，吴三桂身披斗篷已经在等待她了。
“干爹，干爹，你跟我说，你亲口告诉我，爹娘死了，是不是连尸骨也没有了？”她抓住吴三桂的胳膊，眼泪哗哗的留下，说道后面哽咽了半天才把话吐完。
吴三桂叹气，半响才答她的话“四贞，的确是没了。”
没了，真的没了。她颓然的坐在地上，本还哭着，此时却一点声息也没有。吴三桂怕她想不开，憋的内伤，拉起四贞劝说“四贞，你千万别这样，干爹知道你哭，你痛快的哭，心里就舒坦些，你这憋着，可是会憋坏自己的。”
四贞回过头，望着吴三桂，轻轻地说“别担心，干爹，这么晚，不打扰干爹睡觉，干爹你歇着。”挣开吴三桂抓住她的手，丢了魂般走回自己的帐篷。
那一夜，所有的人都听到四贞帐篷里痛苦的哀号声，吴三桂也在帐篷外站着，久久不肯离去。
第二天，有定南王旧部来拜见四贞，原来这支在李定国攻陷桂林之前被派到其它地方驻防，李定国攻陷桂林后，按照朝廷的指示暂归吴三桂所有。现在桂林已被夺回，朝廷便命令这部分旧部接手整个广西的布防，所有军政由方兼缐国安代管。
缐国安与这一帮战士都是岁孔有德打江山多年的老战士，是孔德死忠部下，对孔家是忠心耿耿。
昨晚一夜，四贞身心俱皮，旧将士见与不见本不相干，听见是缐国安的名字，挣扎着从床上起来，梳妆打扮去见了他。
他们在吴三桂的营帐里说话，“缐将军，我一介女流没有什么本事，家里突遭这样的变故，爹和娘都死了，只求将军千万救出哥哥，我们孔家唯一的血脉…”话没有说完，四贞呜呜的哭泣起来。
她简直是难以开口，哥哥被俘本就是凶多吉少，李定国节节败退，哥哥说不定早已经随爹娘而去，心里阵阵紧缩，直觉的这荣华富贵都是过眼烟云，什么定南王，什么千金小姐…途有虚名，人却不在，又何必要这害死人的身份。
“缐叔叔，我爹为大清捐躯，那是因为他是定南王，今天在这，没有王爷，小姐，缐叔叔”四贞站起来走到缐国安面前，跪下“四贞在这里求你，一定要为我抱杀父之仇，四贞必当为奴为婢报答。哪怕拱手相让这定南王的头衔”
四贞的话说的情真意切，坐下的将士也都眼含泪水，“小姐不要说这样的话，我们都是随王爷从东北打天下，多少年的情分，虽是上下级，但军中，却亲如兄弟，报仇的事我们一定去做，小姐就放心吧，军中大小事方某代为监管，等小王爷安全归来，我们还是定南王军！”
在无亲无故的广西，充满了血腥，潜伏着的杀机，俨然是个大杀场，四贞不适合继续留在这里，同时为了招抚，彰显朝廷恩德，皇帝特别下了圣旨，为保定南王血脉，宣孔四贞上京为朝廷抚养。于是顺治十一年的五月孔四贞由桂林一路北上去了北京城。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一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