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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第 20 章 她的丈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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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欢就是,对方一出现,你就知道,是他了。”栗娘说,想到裴引良,双眸柔和下来,“你喜欢引光吗?”
沈珊瑚闻言,泄了一口气,“按你所说,应当是没有这种喜欢的。为什么要问这个?”
栗娘慢慢斟酌着用词,“太太很喜欢你,想要你做她的儿媳,所以想让你和引光成亲。”
沈珊瑚随意地点点头,“可以呀,我喜欢引光哥哥,喜欢你,也喜欢太太,我们一起做一家人,不好么?”
为什么姐姐要露出类似同情的眼神看着她。
“珊瑚。”她说,“若你成婚以后,出现一个——他一出来,你就知道是他了的人,那你怎么办呢?”
“没缘分呗,他来晚了我有什么办法?”沈珊瑚耸耸肩。
栗娘沉默下来。
沈珊瑚凑过去,“嫂嫂,这个人也有可能一辈子都不出现的,是吧?我没有必要为了以后的可能,扼杀现在的快乐。”
栗娘对上她的目光。
“而且,我想一想,能和你、和引光哥哥、和太太成为一家人,是一件很开心的事情。至少,现在没有这样一个人出现能让我更加开心。”
栗娘笑了笑,心中还是不认同,但她不说话了。
重阳节结束后,宫里办了一个赏菊会,之后又将众多稀有的菊花分赠给各个府上。
作为亲妹妹的明喻公主自然拔得头筹,分的最多、最名贵的菊花。
裴府也分到两株,一株绿菊,花瓣和蟹爪一样张牙舞爪的,一盆是□□,花蕊很大,香味很浓。
林太太一盆给了栗娘,一盆给了沈珊瑚。
很快,明喻公主也办了个小型的赏菊会,都是宫中分下来的菊花,花匠们养的很好,邀了多府女眷前去观赏。
裴府也收到请柬。
原来的林太太是从不参加这种宴会,她眼睛瞎了,府中又没有其他女眷,有什么必要参加?
而重阳之后,沈珊瑚是林太太钦定的二少奶奶的消息也不胫而走,裴府的下人都知道这件事,唯独将裴引光蒙在鼓里。
如今栗娘回来,沈珊瑚也即将成为裴府的女主人之一,难免学着一些人情世故,她便将请柬给了栗娘,让她带着沈珊瑚一起去。
走之前,她将栗娘叫过去叮嘱:“明喻公主家的那位世子,约莫到了年纪是要相看儿媳了,你们不必打扮地太出挑,过去认认人,和女眷们有些交集即可。”
自己儿子年纪不大记得,别人的儿子倒是记得清楚。
栗娘心中吐槽,面上却笑盈盈地答应了。
沈珊瑚听说要去赴宴十分不耐,不光栗娘给她的衣裳全部揉成一堆扔掉,还动手推搡想为她描妆梳头的丫头。
她力气大,吓得女孩儿们连忙找了栗娘来。
栗娘急急赶过去,问道:“怎么了?珊瑚,为何发这么大脾气?”
沈珊瑚抬头,一双眼通红:“去参加那种宴会做什么?都笑话我吗?”
“谁笑话你了?”
沈珊瑚用力抿唇,重新将头埋进腿间,半响,才听得闷闷的声音传来,“所有人,所有人都笑话我。”
“我穿这样的衣裳不好看,走路姿势不对,喝茶方式不对,坐的也不对,还有说话、行礼……这些我都不会。”
她哽咽着说:“都笑话我……都笑话我……”
栗娘哑然,心中约摸已经猜到她为何不肯去参加宴会了。
她摸着她的肩,轻声道:“没事的,这次有我,我都会,我教你。”
沈珊瑚抬起头来,声音沙哑:“非要学么?”
她不想和那些人一样。
栗娘叹了一口气,道:“珊瑚,做世家子女、媳妇都是这样的,因为你代表的不仅是自己的脸面,更是你夫家的脸面。”
“你若想做裴氏的宗妇,这是必须要做的。”
她曾经也为此事厌烦过。
刚嫁入裴府时,裴府尚不像如今这样门庭冷落,林夫人不大参加宴会,但请帖如飞花般送进来,栗娘也要学着处理。
她父亲是达州主簿,与达官贵人们迎来送往,她在家中耳濡目染学过不少。
金陵和达州的规矩不一样,但总体大差不差,她适应的很快。
后来发现自己丈夫还是有点地位的,不必所有人都一视同仁地接待,她便开始偷懒,有些能不去的就全推了。
重回金陵的这段时间,也就明喻公主递的帖子有些分量,剩余人多是想攀附的,不大重要的,她都给拒了。
现在完全不用担心应酬之事。
自三年前,裴氏父子用命死战,打得南方想要割据的都督都退避三舍,如今再没有大战争。
裴府虽有兵权,但本朝崇文不尊武,若无战争,武将几乎没有复起的机会。
引光也是可怜,一身好本领,却没有施展的时机。打仗时他尚年幼,不打仗了他却掌权,赶不到好时候。
沈珊瑚不作声,很久之后,她才抬起头来,情绪已经平静。
“姐姐,帮我挑一身合适的衣裳吧。”
这就是妥协了。
栗娘起身为她找合适的衣裳。
她皮肤是小麦色的,穿些浅色便显得皮肤有些黯淡,穿太艳的颜色又太过张扬。
她挑了半天,找了一条鹅黄色的裙子,同色的外衫,配了一些亮色的挂坠。
又叫人给她梳了一个双环飞仙发髻,用金环镶五彩宝石为底座,后面系了一根同色丝带。
这样一打扮,就有了几分金陵贵女的模样。
栗娘给她亲自上妆,并未上煞白的铅粉,只描眉涂唇,眉目飞扬,看着是个极神气的姑娘。
“好了,你瞧瞧,可满意?”栗娘放下手中的口脂,让她对着镜子看。
沈珊瑚左看看,右看看,颇为惊喜。
“原来,不用将脸涂的很白也很好看嘛!”
“你本来就好看。”
栗娘夸赞,随后又教了她一些礼仪规矩,沈珊瑚大都知道,但她还是很紧张,又细细地听栗娘讲。
“到时,你会在我身边的吧?”沈珊瑚有些担心。
“会的。”栗娘默默她的背,安抚她,“别怕,没事的,我一直会在。”
听了这句话,沈珊瑚深呼吸几口,郑重地点点头。
公主的赏花宴并未在府上开展,而是在一个名为青玉斋的庄园里,这个庄园是前朝一个贪官的院子,本朝赐予明喻公主。
青玉斋修的极为精巧,小桥流水,假山环绕,堪称一步一景。
赴宴那日,栗娘穿的更加低调些,一身浅绿色的长裙,梳了最普通的圆髻,所有头发在发顶收拢成团。带了那日裴引光买的一整套头面,金色的发冠,镶嵌着几颗红色的宝石,没有珍珠、坠链做为点缀,整个人素雅得像支翠竹。
到了青玉斋,沈珊瑚搂着她的胳膊,几乎寸步不离。
有些以往打过交道的贵妇人对栗娘还有些印象,栗娘便为沈珊瑚一一引荐。
众人都是人精,得知这是兵部侍郎之女,林太太的外甥女,却由裴府的大少奶奶带着出席宴会,再想一想裴府如今的情形,心中已经了然七八分。
必然就是裴府下一任的主母了。
众人闲聊着,栗娘带沈珊瑚认识了一些人,便坐在一旁喝茶,有人来就起身相互介绍一番,若没人来,便小声与她说话。
慢慢的,沈珊瑚也觉得没什么好怕的,放松下来。
今日的宴会是明喻公主的儿子,齐远侯世子相看女眷的,所以在场也有很多与沈珊瑚年龄差不多的女孩儿。
栗娘有心让沈珊瑚结识一番,便鼓励她上去交谈,而自己则坐在原地等着,若有搞不定的再来寻她。
沈珊瑚犹豫着起身,找了几个女孩儿互相认识,十分顺利,便越发放松起来。
也没有那么可怕嘛。
或许是公主举办的宴会,所以大家都不敢随意奚落别人?
总之,她没有刚来时那么警惕了。
栗娘坐了一会儿,远远地观察她,见她渐渐放开,也松了一口气。
起身围绕着四周赏起花来。
她原想着青玉园都是矮树、竹林什么的,绿色居多,自己穿一身绿色定然不出挑。谁知今日是来赏花的,四周俱是五颜六色的花,来的小姐太太们也都穿红着紫,倒显得她一身浅绿色格外清新起来。
远远地,谢回舟一眼就看见了她。
今日的赏花宴,他是万般不愿意来参加的。
但明喻公主难得出面哄求他:“阿舟,你潇洒了这样多年,父亲母亲从未对你有任何的要求。如今你也到了年岁,母亲只求你一件事,为谢家留个后吧。”
他不知道这是哄还是求,亦或是别的什么。
但是母亲难得与他说这样一大长串的话,他心软了,迷迷糊糊中,那一身红袍就上了他的身,紫金冠也自己戴上他的头。
等他回过神来时,已经身在青玉园的清凉台中。
眺望远方,赏花处一览无余。
陆陆续续出现的女眷们各个穿着艳丽,人比花娇。
他却觉得实在没有什么意思。
又回想起母亲的话来,心中反复斟酌,竟觉察出不一样的意思来。
何为“为谢家留个后”?
他此生唯一的作用,就是为谢家留个后吗?有这样的不堪吗?
人人都说疼他爱他的母亲说出这样的话,真的是爱他吗?
他不敢深思,又不得不深思。
直到看见栗娘的出现。
她一身素雅绿衣,头戴简约的金冠,举手投足时温柔的气息扑面而来。
如果一定要娶的话,也要娶这样的女人吧?
不过,一个曾经做过妓子的女人,不知母亲得知这个消息,会作何反应?
他心中激动起来,立时让人去查栗娘的现在身份。
几乎迫不及待想将她带到母亲面前了。
至于她的丈夫——无论是谁,杀了便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