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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第 18 章 你的马真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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栗娘叫她看的面色发红,瞋她一眼,“昨日我也是穿的这套衣裳,怎么你的眼神像是头一次认识我一样?”
沈珊瑚笑嘻嘻地凑上去,“原是我以前没开窍,不知道什么叫做女人,如今我算是知道了,就得姐姐你这样的,才叫女人。”
栗娘不认可她这话。
“那不是我这样的,都不算女人了?”
没想到拍马屁拍到马蹄子上了,沈珊瑚立刻改正:“不不不,我说错话了,是你这样的,是女人中的女人!”
栗娘白了她一眼,转身出门。
几人商议着去哪里登高,在舆图上指了半天。栗娘不想爬太高,她没那个耐力。
挑来挑去,选中了附近的一个小山坡。
离军营不远,山也不高,旁边就是林子,可以捕些兔子、獐子之类的小型猎物。另一侧有条小溪,水很浅,但是如今正是游鱼迁徙的时候,里面的鱼肥的很。
商议好后,大家准备一番就要出发。
但这时又出现个新问题:栗娘不会骑马。
她平日出行都是马车,或者双腿,实在不行还有驴车,几乎没有骑马的时候。
去玩的山坡虽不高,但十分不适合坐马车过去,路上颠簸,又没有大路,有时还要下马牵行。
现教骑马肯定来不及了,沈珊瑚大手一挥:“这有什么难的?姐姐跟我同乘不就是了!”
她的称呼变了,裴引光头一个察觉出来,但看栗娘没什么态度,便知这是她默许的。
也好,不跟他叫一个称呼,只有他叫她“嫂嫂”。
于是这个问题解决,得以上路。
此行除了栗娘、沈珊瑚、裴引光外,还有齐承一起。他死皮赖脸也要去,沈珊瑚巴不得人多热闹,热烈欢迎,栗娘则无所谓,于是裴引光便同意了。
四人三匹马冲着小山坡去。
行至半路,栗娘还是受不了了,勒住缰绳要求停车。
原来沈珊瑚骑惯了快马,载着栗娘,她十分想显摆自己除了有一身功夫,还有骑马的技术。
偏偏栗娘是个娇贵的,马身上有股马骚味已经很难闻,马鞍很硬磨大腿,沈珊瑚又骑的很快,颠簸的她几乎要将早上吃的食物连同昨日晚上的一起吐出来。
本来想忍一忍,反正也没多远,但谁知越想着忍身体的难受就越发明显。
终于,她还是忍不住叫停下马。
一下马她就蹲在旁边吐了起来。
沈珊瑚见她脸色都发白,有些不知所措。
“是、是我骑太快了吗?”
“没事。”栗娘起身还安慰她,“我没怎么骑过马,实在颠簸的有些难受,缓缓就行。”
等修整好,重新上马时,沈珊瑚已经有些不知怎么办才好,束手束脚的。
见状,裴引光道:“嫂嫂不如和我同乘。”
沈珊瑚闻言,顿时有些松了一口气的感觉。
栗娘太娇贵了,她从未见过这样娇贵的人,真怕一不小心给弄死了。
栗娘抬头看了看,四人三匹马,沈珊瑚已经不敢载她了,和齐承同乘有些尴尬,毕竟是陌生男子,看来看去,只有像弟弟一样的裴引光同乘最合适。
她虽然传统,但没有那么死板,也不愿说丧气话扰了大家兴致,微微颔首答应了。
几人重新骑马上路。
栗娘坐在裴引光怀里,他双手微微环抱着她,既有保护,又保持着克制的距离。
而且相较于沈珊瑚,他骑的格外小心,马也很听话,跑起来时,不会颠的她上下抖动。
她有些好奇,摸了摸马毛,很柔顺,一看就是时常打理,也没有什么异味。
“这是我的马,叫玄。”裴引光看出她的好奇。
他说话时,胸腔微微震动,栗娘的后背靠着他,感受到了这股震动。她有些不自在地想要坐直一些,保持距离,可很快又会因为颠簸躺回他的怀里。
最后,她放弃了,干脆放松靠在他的胸口。
反正,裴引良的弟弟就是她的弟弟,而且帮她隐瞒并天香楼的事,又对自己这样尊重,和自己的亲弟弟有什么区别?没必要分那么清。
“单字吗?”栗娘微微抬头,只能看见他微微凸起的喉结和紧绷的下颌。
“嗯。”他的胸腔再次震动。
沈珊瑚听见两人说话,驱马凑过来,大声道:“他这可是汗血宝马!十分珍贵的,出了汗跟血一样!”
她眼馋好久,可这样的宝马可遇不可求。
栗娘这才知道这马这么珍贵,伸手摸了摸它的头,它回应似的回头打了个响鼻,喷出白色的气体。
这匹通体黑色的马确实很漂亮,连肌肉线条都很漂亮,跑起来时,四蹄交替,露出像月牙似的马蹄。
“它喜欢你。”裴引光说。
栗娘有些讶异,“真的么?”
“真的。别人摸它它会甩头,你摸它它打响鼻,是喜欢你的意思。”
感受着身后胸腔的震动,栗娘心中也生出几分喜意来。
终于到了山坡上,齐承去拾柴火,沈珊瑚则带着她的弓去林子里打猎,裴引光找了个合适的位置挖洞,等会儿烧火用。又削了一根树枝当鱼叉,脱了鞋袜去水里捕鱼,栗娘在一旁看着。
她带了盐巴、胡椒粉和花椒粉之类的调料,等他们捕猎回来就由她来烤。
马被放了绳子在溪边喝水,喝饱之后又自己去草地处吃草。
栗娘时不时看一眼,她有些怕马丢了
齐承先回来,他在林子拾了一大把干柴,架成一个山坡样,迅速地掏出火绒点着。
刚点着没多久,沈珊瑚就回来了,她炫耀着手里的猎物。
“两只兔子,还有一只鸽子,怎么样?厉不厉害?!”
齐承笑道:“沈小姐,哪里来的鸽子?”
“我本来想去掏鸟蛋,谁知碰到鸽子妈妈回来,与它进行一番激烈搏斗才成功拿下的!”
沈珊瑚洋洋得意,又从怀里掏出几个小小的鸽子蛋放在火边煨。
齐承接过猎物去水边剖肚清洗,裴引光一脸郁闷地回来了。
沈珊瑚见他两手空空,大声嘲笑:“引光哥哥,你什么都没抓到么?”
“这鱼很是狡猾,你戳下去的位置和它的位置根本不是一个地方,但你一吓它,歘一下就游走了。”裴引光试图辩解。
沈珊瑚可不听他这些,刮刮自己的鼻子道:“羞不羞?看我的!”
说着,接过他手中的鱼叉,脱了鞋袜就下水。
她的动静十分之大,一叉下去几乎将水溅的三尺高。这就苦了在旁边洗猎物的齐承,无缘无故一脸水,衣裳都湿了大半。
“姑奶奶,别捕了,鱼没捕到,我身上全湿了!”
沈珊瑚送他一个白眼,“湿了就烤火呗,一个大男人那么事多!”
齐承:“......”
他算是拿这个姑奶奶没招了,迅速清洗完猎物拿回篝火边。
裴引光已经削好干净的树枝放在旁边,接过齐承手中的猎物穿好,自己一支栗娘一支。
栗娘将怀里装着的小瓶调料拿出来,放在旁边备用。
阳光明亮又温暖,照在几人身上,欢声笑语不绝于耳。
栗娘从未这样玩过,心中颇觉新奇。
她时不时看一眼沈珊瑚,又看一眼齐承,再看一眼不远处吃草的马。
唯独在她旁边的裴引光一眼都没看。
裴引光有心和她说说话,但又不知道说什么。
他自小就是家里的透明人,父母对他不大热络,甚至十分冷淡;奴仆又对他敬而远之。
因为他的出生导致母亲眼睛瞎了,下人们皆传他是个衰神,是个扫把星,母亲也叫他倒霉鬼,或者瘟神。
家里只有兄长对他好。
但是兄长太忙了,就算他回来,也是有一大堆人围着他问东问西,需要他的关照指点。
于是他只能往旁边站着看他,有时候人太多,他被挤的很远,只能越站越远地看他。
后来长大一些,兄长问他,长大之后想要学些什么。
当时裴府不想再靠战功夺爵,他们培养兄长学文科举走官场。
他沉默很久,说想学武功。
于是兄长就给他安排了老师,教他学武功。
没想到最后,还是要走积累战功的路子,才能重振家风。
代替兄长接管裴家之后,他依旧没有改掉沉默寡言的性子,为此十分不讨喜。
有很多人背地里说他不如他的兄长,他都知道。
他其实很想像兄长那样,做个讨喜的人,言语风趣。
但是这太难了。
就像此刻,他坐在这里,想象着要是兄长在,会怎么和嫂嫂说话?
可想了很久,想到手中的兔子肉已经开始滋滋冒油,他还是没想到要说什么。
他有些厌恶自己的沉默寡言。
怎么就能如此愚蠢、如此笨拙呢?
连最普通的聊天都不会!
“呀!玄要跑了!”时刻盯着马群的栗娘忽然站起来。
裴引光被唤回神,伸手拉了栗娘一把,“没事的,它不会乱跑。”
栗娘被他拉的重新坐下,有些担忧地问:“那剩下两匹马呢?也不会乱跑吗?”
“不会的,玄是头马,很聪明,另外两匹马只会跟着它。”裴引光耐心地解释。
栗娘闻言,莞尔一笑,“原来是这样,我总怕它们会走丢,还一直盯着看呢。”
她想到“老马识途”这个成语,不禁觉得自己杞人忧天起来。
重新坐回去,栗娘见肉已经烤的七成熟,将辣椒粉均匀撒上,再烤一会儿再放孜然等调料。
放完自己的,她又替裴引光手上的肉也撒了一些。
“你的马真漂亮。”栗娘手中不停,一边闲聊,“怎么得的?”
她的手指纤细白嫩,在火光下越发明显。
“一年前,参加皇上组织的狩猎大赛,头名的奖品。”裴引光盯着她的手指,上面浸了油,亮晶晶的。
他忽然想到,留青镇找到她的那个夜晚。
月色朦胧,她迷蒙着双眼,轻轻舔舐被她咬出鲜血的指节。
也是这样,油亮亮的。
沈珊瑚还在捕鱼,但她此刻已经不是纯粹地捕鱼,更多的是在玩水,一个人玩还不够,还要叫人一起来玩。
她率先叫了栗娘,栗娘举举手中的烤肉道:“那等你玩完就得饿肚子了。”
她不想饿肚子,只好放弃,又去叫裴引光,但他定定地盯着火堆,似在发呆,完全没听见她的声音。
一旁的齐承道:“喂!喂!沈小姐,我也是个活人呐!”
沈珊瑚瞅了他一眼,“这不是怕你衣裳湿了么。”
齐承知道她是在笑话他,当下将上衣脱了掖在腰间,露出精瘦的胸膛,赤脚踩进水里。
他勾勾手,“来,这会子不怕了。”
沈珊瑚哈哈大笑,上前一脚踹在他的胸膛,被齐承抓住,反手将她狠狠摔在溪水里。
栗娘看着吓了一跳,双眼瞪大,没想到他们玩的这么猛。
谁知沈珊瑚爬起来,浑身跟个落汤鸡似的站定,眼中冒出浓重的战意,立刻摆好姿势:“好啊!认真的是吧!”
说罢,一拳直冲齐承面门,被他躲过后,一脚扫向他的下盘。
溪水的阻力很大,扫动时难免有些许滞涩,但这对时常腿绑沙袋跑步的沈珊瑚来说一点也不算事,小腿划过时,溪水几乎真空了片刻。
齐承知道和沈珊瑚打架绝不能三心二意,她下手是真的很,但打起来也是真的爽。
后退两步躲她这一腿,一脚踢起溪水挡住她的视线,迅速前行握住她的手腕,又欲故技重施,将她甩到水里。
沈珊瑚吃了这个亏一次,哪里还能吃第二次,借力翻身,一脚踹在他的背上,硕大的青年面朝溪水,直挺挺地倒下去。
“哈!还敢再来,喝我的洗脚水去吧!”
齐承从溪水站起来,抹了一把脸上的水。
“不行了,打不过打不过。”
“这才过两招呢,继续!”沈珊瑚还没玩够。
“好了!”栗娘此时唤了一声,打断二人,“来吃烤肉,这兔子烤的可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