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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第 40 章 尖锐的警笛 ...
尖锐的警笛声划破沉闷的雨夜,警车一路向南,风驰电掣冲进徐家荒废近十年的老宅院内。
刑警们动作训练有素,飞快下车,踩在吸饱了雨水而变得软绵绵的土地上,“啪嗒啪嗒”的脚步声十分急促。
走廊的灯因年久失修已经坏了,手电灯光晃在漆黑的墙壁上,有人敏锐地察觉到不对:“这里太干净了,小心!”
按照徐一笙的讲述,这栋房子近几年都没去过人了,院内杂草丛生,既然如此,室内理应积灰,但在白色圆柱形的灯光下,墙壁与壁灯光洁如新,这种反常引起了在场所有人的警惕。
走廊尽头便是通往地下室的门了,木门沉重,因房屋沉降门框有些变形,推动时发出吱吱嘎嘎的错位声。
随着大门打开,一股湿润阴冷,混着多年不见天日的腥臭味的空气扑面而来,呛得众人皆是眉头一皱。忽然,前方传来一声:“有人!”
所有人飞快跟上,几束灯光扫射整个地下室,最终汇集在唯一一个人身上,那人就站在中央,面色从容,唇角甚至带有微笑。在他身后,摆放着一副黑色木质雕花棺材,刑警们小心排查现场,干净利落实施抓捕,只见那棺材里躺着一副拥抱着鲜花的白骨。
“张哥呢,”有人问,“张哥在哪?”
城南支队的法医快步跑过来,手电筒打在白骨上,照出颅骨的凹陷与骨盆。他点头道:“是个女人,生前有颅骨骨折。”
小队长转过身,手电筒扫过已被押住的那人,他正观察着在场的人,被灯光扫过时眯起眼睛说:“阿笙没来啊。”
不知是否是错觉,小队长觉得他的语气听起来有些失望。
*
车内,梁佑文挂了电话,对坐在后排的徐一笙说:“他们找到地下室了,还有徐寅。”
徐一笙面色苍白,无力地点了下头:“好。”
梁佑文:“今晚没有我们的事了,那副……遗体到底是谁,还要等法医进一步检验得出结果后才能定论,我先送你们回去休息吧?”
郑麒陪徐一笙坐在后排,这时道:“把我们送到我那去。”
他把别墅的地址告诉梁佑文,吉普车在院内调头。郑麒看向徐一笙,因下雨的缘故,灯光格外昏暗,几乎看不见他脸上的表情。他低声问:“笙哥,还好吗?”
“没事。”
如果仔细听,会发现徐一笙那似乎平稳的声音里正极力掩藏着颤抖。
听他这种声音,郑麒觉得自己的心都要碎了,胸腔生疼,他抱住徐一笙说:“没事的,我在这。”
梁佑文开车很稳,很快把他们送到别墅,郑麒下车时,他说:“那我先回了,有事给我电话。”
一楼客厅,桌旁摆放着穿着一黑一白礼服的两个人台,郑麒回国后用空闲时间过来做衣服,此时已经趋近完成了。但他知道现在不是提衣服的时机,只带着徐一笙上楼去。
走上最后一级台阶,徐一笙停住脚步,反手抓住郑麒的手腕。
郑麒以为他不舒服,连忙把人环在怀中防止跌倒:“怎么了?”
“郑麒。”徐一笙的声音很轻。
“我在呢,”郑麒手上捏了捏,让徐一笙能感知到自己,“我在呢,笙哥。”
刚经历过一遭回忆,徐一笙不想说太多话,那些忘却的过去在他眼前一桩桩放映,比少年时直面母亲的死亡还要令人难受。他曾以为徐寅对自己那不可明说的感情已是他们之间扭曲关系的极致,却没想到预感中与母亲有关的事是真的,且她的死亡是那样的仓促,那样的鲜血淋漓。
是他的错,徐一笙想,如果自己能再机灵一点,如果那天自己没有非要与她闹别扭,如果那天自己没有去徐寅家里,也许这些都不会发生。这么多年来,他活得像个正人君子,仿佛是徐家这场令人作呕的亲情中的受害者,可回溯过去,原来自己也是帮凶。
为什么他不能再懂事一点呢?
为什么那个时候,就非要那么执着于自欺欺人地拥有一个看似幸福的家庭呢?
为了那种虚无缥缈的东西,反而失去了此生最重要的至亲。
但郑麒在身边,徐一笙本想推开他,可无论是在警局,还是在车里,他都亦步亦趋地跟着,抓着自己,此时此刻,郑麒成了他在这世上唯一的锚点。他必须得跟郑麒说点什么,他们之间还有话要说清楚。
“郑麒。”徐一笙拉着身边人的手,终于抬起眼睛看人,吊灯的光落在眼睛里,晃得他想要流眼泪,但忍住了。
他道:“对不起,你出国前,明明跟你说好了我们都要实现梦想,然后过很好的生活,可我却忘记了。”
他们曾拉勾许愿,郑麒说自己会成为有名的设计师,徐一笙说自己要当科学家,郑麒说那等我有钱了带你出国去生活好不好,徐一笙说好,还要带上母亲。
可少年时代的梦想太天真,像氢气球轻飘飘地随风飞舞,在长大的过程中气一点一点的流失,最终成为落在地上的一片彩色垃圾,在风吹日晒雨淋中再也分不清原貌,于是就这样遗失在记忆中。
如今郑麒践行了他的约定,自己却单方面违约了。
郑麒皱起眉头,垂眼仔细地看着徐一笙:“是我没有考虑过你的处境,只顾着自己在国外的事业,我不需要你道歉。”
对于杨嘉的死,他有所猜测,觉得或许是她的去世对徐一笙的打击太大,他查过过去的事,试图在那些被徐寅处理干净的记录里发现蛛丝马迹。可没想到真相是如此残忍,残忍到他憎恨那个年幼无能为力的自己,恨自己未能察觉徐家暗藏的危险,自以为徐一笙在国内有徐寅的资助而无需他挂念。
在那个手机还是小灵通的年代里,郑麒觉得自己成了井底之蛙,只能见身边事,而不知道申港市已是惊涛骇浪。
“还有,”徐一笙双手抱住郑麒的后背,以拥抱的姿势与他紧密相贴,“郑麒,你今晚……看见录像,一定也很难过吧?”
蓦地,郑麒把头埋进徐一笙的颈窝。片刻的沉默后,他们以最大的力气彼此拥抱,窗外暴雨瓢泼,室内寂静沉默。仿佛天地间只此二人,再无其他。
过了许久,郑麒哽咽道:“我没事的,我妈那样子很多年了,我早就有心理准备……”
*
距离徐寅于自家宅中被捕,已经过去了十二个小时。
暴雨过后,碧空如洗,申港市的空气澄澈冰冷,已正式迈入供暖前期的大降温。
申港市一处酒店里,徐双言以非常不拘的姿势卧在沙发中,他睡袍系得松松垮垮,一脸才睡醒的迷茫,下意识晃着杯里暗红的液体,但眼神不住地瞟向站在窗边的人:“商丛?”
“天亮了。”商丛单手拉开窗帘,在阳光中转身,小少爷一双长腿暴露在阳光直晒中,不安地往后缩了缩。
身体还没完全睡醒,手上忽地一软,高脚杯无声掉在地毯上,红酒泼了一地。徐双言没去管它,问商丛:“要不要联系郑临哥?”
他是刚刚才知道徐寅的事的,昨夜本地新闻议论纷纷,但没人知道答案,等到今早,那些冒头的猜测消失得无影无踪,若非联系不上的人是他亲爹,而他又收到了有关部门要求配合调查的通知,徐双言只会觉得是自己昨晚喝醉了的一场梦,梦里在手机上看到了一些奇怪的消息。
商丛冷笑一声:“少爷,你怎么这么天真啊,你是觉得他不知道,还是觉得告诉他了他能把你爸弄出来?”
徐双言揉了揉蓬乱的头发,旋即又抹了抹眼角。
商丛背后晒得滚热,但眼神冷冷地看着他,这位真是个扶不起的烂泥,都到这时候了,还懒洋洋的不知道自己要做什么。
不过么,蠢人有蠢人的好,太聪明的人不会人人拿捏,比如徐寅和郑临,想在他们俩那讨点好处,比登天还难。
商丛略偏头,背后玻璃上映出他朦胧的影子,他有时候想不清楚自己到底比徐一笙差在哪里,是脸吗?是成就吗?可自己明明满足了他们对徐一笙的所有欲望,为什么还是输了呢?
昨夜徐寅走时他人还在徐家,明知这一去便再无重见天日的可能,为什么要去?
他想,自己当时的样子一定很可笑吧,明明一直想要离开徐寅,可预感到要出事时,他却第一时间赶到他面前了,如果徐寅愿意的话,昨夜离开,或许今天还有出国的机会。
他不信徐寅是昨天才知道他们背靠的大树已经倒了,更不信徐寅不知道经侦掌握了证据,虽说物流这一关在边海那里,但他们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关系,如今徐寅被控制,郑宴也没几天好日子可过了。
想到这,商丛再一次看向徐双言,不对,即使徐寅离开,他也活不了了。
仿佛心有灵犀似的,徐双言亦在这时看过来:“你给我的那个药,什么时候才能看见效果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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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26年的写文顺序是:这本→《凡人心脏》/《婚后恋爱关系》,中间穿插有空就更一点《你我踏入同一条河流》,以上都写完就写《星际警察会爱上赛博特工吗》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