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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寒假 希望路珒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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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我被莫名地扣上“道法课代表”这顶帽子后,每节道法课后,我都要用妈妈的手机,给同学们发微信检查道法笔记——
[在吗?方便拍一下道法笔记嘛?]
无疑,是道法老师的命令。
每当我履行责任,检查路珒的笔记时,她总会给我发一句:“辛苦啦!”
我就给她回“不辛苦不辛苦!”
这种“职场客套”话,我可能永远也说不出口。
可能是我不够优秀吧,所以才会不好意思,干什么都畏畏缩缩的。
我时常想,如果我学习再好一点儿,如果我再漂亮一点儿,如果我朋友再多一点儿,如果……那我一定也能像路珒那样,毫无负担地说出自己想说的一切。
———
时节如流,我怎么也没想过,整个七年级上学期,都是上网课度过的。以至于寒假提前了,连期末考试都没有,就放假了。
放寒假那天,是一月七日。
恶魔似的新冠病毒爆发后,每一个人、每天都要一大早起来,去做“核酸检测”,也就是检查自己有没有被感染。
我整天早上都会被妈妈拽起来,没有一天能睡到自然醒。
“能不能快点儿啊!一会儿人又多了!”
我赶紧往窗外看,男女老少在楼下排成长长的一对。
“啊!这么多人了!”我惊呼。
“还说呢?不起了?”妈妈凝视我。
“起!”我一个翻身“滚”下床。
十个人一小组,如果排队到自己的时候,正好在第一个,那就可以拿着一个红色的小管儿,虽然我也不知道那有什么用。我就有幸拿到过一次。
被捅嗓子的感觉不太好受,每次我都希望,面前的这个医护人员可以轻一点儿。
……
和路珒一个班后,我们之间反而说的话变少了,线下没怎么说过话,线上更是连微信都不发。可能是差距的原因吧。
一整个寒假,我和她一点儿联系也没有。
我和叶星彤,赵佳音也没有联系。因为上初中以后,也不是一个班的了,没什么话可说,也都没有主动联系对方。
……
过年那天,是在姥姥家过的。
傍晚五点,天已经黑了。
爸爸在跟姥爷喝酒,我吃完了饭,妈妈带我去楼下的大空地上放烟花。
我们带好口罩,把自己捂严实。妈妈给我掩好围巾:“冷不冷?”
“不冷啊。”我呲牙笑道。
“这个怎么点啊?”我的手握着打火机。
妈妈说:“我来弄,你上那边儿去。”
妈妈接过我手中的打火机,我连忙的冻得通红的手揣进口袋里。
我后退几步远离妈妈。妈妈把圆柱形的烟花放在地上,用打火机点燃它。
“啊啊啊——”它上面开始“滋滋”冒火了,妈妈大惊小怪地往我这边跑,像个小孩子一样。
“哈哈哈哈哈哈哈……”我很想笑。
“砰!砰!砰!……”烟花一簇簇,一群群冲上天空。声音彼此起伏,我和妈妈捂住耳朵的同时,仰头观看。
璀璨夺目,火树银花。刹那间,又消失在空中。
我想起了什么,急忙双手合十,闭眼。
许下愿望。
一开始没想好要许什么,但凭着第一直觉,脑海里浮现出一些话。觉得不错,就当愿望许下了。
希望我能离路珒近一点。
“许的什么啊?”妈妈突然问我。
“啊?”
她解释道:“愿望,你不是在许愿吗?许的什么?”
“嗯…就是…天天开心!”我胡乱说了一个。
妈妈摇摇头:“哈哈哈…你还是先好好学习,许愿学习进步吧!”
怎么什么都能扯到学习……我无奈。
……
寒假过得也快,在2月13日,我升入初一下学期。
这时候,疫情已经好太多了,我们转为线下上课。
初中生活已经过了六分之一了,我们才正式进入教室上课,开始正常的校园生活。
各科老师都比网课时,开摄像头看到的样子要好看。
我说那段时间怎么看自己这么丑,原来不是我问题。但是路珒好想挺好看的,挺能抗摄像头的丑化的。
我每天按时上下学,有时能碰到叶星彤或赵佳音。但是我们并不会聊天、打招呼了。
也不是因为吵架之类的,而是不在一个班了,半年的时间没见面,没说话了,感觉已经不太熟悉了,我们都不是很外向的性格,所以现在见到,跟着陌生人似的。
我经常能在走廊里,看见她们跟自己班上的好朋友一起走,我还挺羡慕,她们这么快就找到新的朋友了。
我现在,一个朋友也没有。
我的朋友都是阶段性的。都是在一个特定的环境下,“被迫”成为朋友,给予对方一定的情绪价值。这个特定的环境一旦消失,我们之间就不再熟悉了。
甚至在小学的时候,我有段时间跟我的后桌玩得很好,我们也会开开玩笑,但是换位儿之后,我们离得远了,过段时间也就不怎么说话了。
我的生命中,人来人往。
但是没有人,驻足停留。
我突然想起路珒之前在暑假给我发的消息,她说如果我们没分到一个班也没关系,她可以去我们班门口找我。
是假的吧?她那么优秀的一个人,那么忙,不会为一个无关紧要的人付出时间吧?
我又庆幸,幸好我们在一个班了。
我真幸运。
………
初中的课程还算简单,我没有听不懂的地方。
回到家我也能按时完成作业,不会的题就找妈妈借手机,拍题抄下答案。
周末我还有很多放松时间,上完了补习班,可以看看小说,听听歌。
一切都很循规蹈矩,就是感觉:离路珒越来越远了。
班里优秀的人真的挺多的,路珒交了新朋友。她最近跟班里的李妍熙,刘思琪走得很近。
……
上学没几周,我生病了。
发烧了。从小我这就样,一到换季就容易生病。
周二晚上到家发的烧,于是周三,周四,周五,也就是3月8,9,10号这三天我在家养病休息。
不用去上学的开心是真的,头疼难受浑身无力也是真的。一天要吃三次又苦又恶心的药,让我得到慰藉的,可能就是不用写作业吧。
在床上躺累了,我就直起背来,看平板刷视频,或者看看小说,哼哼歌。
爸爸要去上班,在一个公司上班,早出晚归的。
妈妈也要上班,而且妈妈是班主任,很忙很累,课间还要看学生。请假很不好请的。
我就自己一个人呆在家。
晚上五点多妈妈回来,给我做饭。
“你想吃什么?”
“面条,别的我可能吃不下。”我有气无力地说。
我想了想,又问:“爸爸晚上又不回来?”
妈妈点点头:“嗯。他有应酬。”
厨房抽烟机的声音和锅碗瓢盆的碰撞声响起。
发烧让我浑身无力,身上像着了火。我在卧室躺着,量量体温。
38.1。已经比白天好多了。
半小时后,妈妈在餐厅喊:“吃饭了!”
“哦!”
我坐到餐桌前,用筷子搅拌搅拌面条,挑起来吹。
因为我发烧了,所以妈妈没有加鸡蛋。
吃着吃着,她问我:“量体温了吗?还难受吗?”
“量了,38度左右。好多了。”我如实回答。
“现在开始上线下了,还习惯吗?课都听得懂吗?如果有不会的题,要记得问老师,别怕不好意思。你现在不问,到时候考试都错了,那才丢脸呢——数学课一定要好好听……”
等妈妈说完,我回答她:“我都知道。”
现在才初一,学的知识又不难。
我都听得懂,甚至感觉,易如反掌。
“你都知道啥啊,如果数学学不好,八年级的物理你也可能学不好的!还怎么考一中?数学和物理都是理科,它们之间是有连系的!”
连数学、物理都有联系…那我和路珒之间怎么不联系呢。
——
我们已经学完一个单元,前几天老师说了,下周一要进行单元小测。
我真的觉得不难,那些同位角,内错角,同旁内角我都会证明,过程也会写。
我也想过,想做一个,比小学更优秀的人。
加上周六日,一共休息了五天。周一,病好了,也就要去上学了。
早上到教室,还是照常交作业。我把作业交到讲台上,做好课前准备。回到座位上,看着笔袋发愣,正想着这几天落下的笔记怎么办,我能找谁借?
在这个班,我根本没有朋友。我也不太好意思找不熟的同学借。
其实一开始,我想到了路珒。但是我们真的能算朋友吗?我们相差太多,说的话也不多,现在她有了更多更优秀的朋友,她到哪里都一样,人缘都一样好。
“有谁还没有交英语作文啊?我们要送过去了!”路珒在班里喊。给我吓了一跳。
班里没有人说话。
另两个英语课代表,李妍熙和牛天安抱着英语作业去英语办公室,路珒拿着画名表跟在后面,提醒着“小心小心”。
我坐在第一位儿,靠门。她经过我前面的时候,停下来看我了。
我有感应似的抬头,看见她明亮的眼睛也正看向我:“对了,你需要前几天的笔记吗?”
路珒在跟我说吗?她主动问我要不要笔记,是因为知道我没有朋友不敢接,可怜我吗?还是没想这么多,单纯帮助同学?还是因为拿我当朋友,才问的?
哪有时间想这么多……
我慌忙点头:“可以要语文和道法的吗?”这两科平时笔记最多。
“语文?”
啊对!第一节就是语文,这还怎么借…我真是傻子!
感觉自己脸都红透了,好丢人:“不是…!英语和道法……”
“好的。你等会儿哈!”路珒笑了笑,去英语办公室了。
回来的时候,还有三分钟左右上课,路珒把她的课本给我。
“谢谢你。”我轻声说,声音小到我不知道她有没有听见。
课间的时候,同学们都跟朋友出去玩了,他们好像都有朋友。无论是新交的,还是以前的。
路珒也特别喜欢在课间跟朋友们出去上个厕所、转一圈之类的。
班里加上我只有四个人。另三个人在后排组团聊天,只有我坐在座位儿上,一个人。
这个时候,我就可以记笔记,就不会感到无聊了。
我轻轻翻着她的书,每一页都记得特别认真,字迹特别工整。我还发现了,她消遣的时候,在书的小角处画的小人。
特别可爱的小人,鲜活又有趣。我好像对路珒,有了新的认知。
记完后,路珒还没回来,我又轻轻把书放回她的课桌上。
我给它摆放好,规规矩矩地摆好。
新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