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缘分》珒语

6、拥抱 无所谓啊，

　　我进入教室。
　　赵佳音满头大汗的，刚把扫帚立放在讲台旁，拍了拍手上的灰尘，转头就看见我了。

　　“啪”地一声拍在我的肩膀上：“童心语！诶呦你来啦！”
　　……一阵生疼，劲儿够大的。
　　“姐啊，你轻点儿啊！”我祈求。

　　“哈哈哈哈哈好！不好意思啊哈哈哈，我太激动了。我跟你说，这一上午可给我无聊啊！老师也没说什么有用的，就是嘱咐这个嘱咐那个的…哦对了，叶星彤也没来！”

　　“叶星彤也没来啊……那儿是怎么了…”我看向教室里最角落的那块儿——
　　几个人围在那里哭，还有几个笑嘻嘻地安慰：“诶呀好啦好啦！不要emo（伤心） ！”

　　“伤感上了…也不是初中就见不到了，没准还能分到一个班的！”赵佳音说，“童心语，你说我们初中还能分到一个班吗？”
　　还能吗？我不知道啊……
　　莫名地就想到了那些“黑幕”……

　　我现在应该安慰她吧？话还没说出口——
　　赵佳音突然眼圈红红的，几秒钟的功夫，睫毛上已经沾上泪了……

　　“天啊…你，你怎么哭了？你不是才说…”我属实是被吓到了。
　　赵佳音回过神，赶紧一手抬着眼镜，另一只手抹眼泪：“哎呀，我也不知道……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这会儿，她又开始笑了。笑得上气不接下气，如果不是她的眼睛周围有哭过的痕迹，我真的要怀疑刚才是我眼花了……
　　“行了，你咋着了，好神经啊哈哈哈哈……”我嘲笑她。

　　“我也不知道我咋了……你就当没看到！我们要走了，大家都开始收拾书包了，你也要走了吧？”赵佳音问我。
　　“是的。对了，小说还给你。谢谢啦！”我把一直藏在身后的书递给她。
　　“好嘞！书好看吗？”

　　啊……我没看完，我实在是不太敢看了。

　　赵佳音突然大笑起来，捏着我的耳朵：“不是吧你！一个小说而已，一提起来你耳朵怎么红成这样！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什么啊什么啊！佳音。”一道影儿“飞”过来。

　　是班里很调皮的男生，叫王一浩，之前就听大家说什么……他喜欢赵佳音。但是赵佳音自从知道王一浩喜欢自己后，好像挺讨厌他的。
　　看到王一浩来，赵佳音瞬间板着脸，不说话了。

　　王一浩也自知没趣，讪讪地背上书包走到楼道站队去了。

　　“你好像还挺不想看到他的……”我小声问。

　　赵佳音的白眼儿要翻上天了：“可烦人了！你那是不知道，他上课总看我，我用余光就能看见！觉得真膈应人……”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我无情嘲笑，“赵佳音你也有今天！”

　　“行了行了，再笑把你赶出去！”赵佳音也苦笑起来。
　　“大可不必哈！我自己走了！”我说着要往门外走。
　　赵佳音拽住我的胳膊：“不再待会儿了？”

　　我放低声音说：“我想去别的班找一个人，跟人家聊两句。”
　　我想去六（1）班找路珒，我想…跟她拥抱一下。

　　“啊？！谁啊？叫什么啊？哪个班的？男的女的？你朋友吗？我认识吗？……”赵佳音八卦的心悬起来，一步步靠近我。

　　“你是'十万个为什么'吗？”但是为了证明我自己的清白，还是落下了两个字：“女的！”
　　“行了行了，我走了！毕业快乐！”我拍拍赵佳音的肩膀，小步跑出去。

　　六（1）班的学生还没出来呢。
　　我双手背后，在大厅里靠着墙，等得很难熬…

　　要不要先找她要联系方式？不然一整个暑假就不能和她联系了。但是我连手机都没有……那我用妈妈的手机跟她聊好了。
　　之后如果可以的话，再抱一下。
　　我的想象很美好。

　　我心里掩饰不住的激动，待到1班的同学们陆陆续续地出来，我甚至听到了自己“扑通扑通”的心跳声……
　　路珒出来的时候，还在跟朋友并肩说着话，她说话的时候经常笑着，特别阳光。

　　她在队伍中站好。

　　我整理了下头发，做了半天的心理准备，才敢向前几步：“路珒……”
　　“嗯？”她听到自己的名字，回头。

　　实在是很好看。她笑着实在是好看。

　　“我能要你的微信号吗？”我开口。
　　此时我看似平静，心里已经乱成一团了……紧张到呼吸都是一顿一顿的。
　　能不能别拒绝我……拜托了……我在心里默念。

　　“奥好啊！正好我们暑假可以聊天！你记好了啊：LJ0512。前面是我的名字首字母大写，后面是我的生日。”路珒说。

　　她在邀请我……暑假一起聊天！我表面上不能太激动，但是身体里的小鹿已经开始蹦迪了。
　　我轻声告诉她：“不过我没有手机，我到时候用我妈妈的手机加你。”
　　“好呀！”

　　路珒眉眼弯弯地笑，我也扬起嘴角笑。
　　我退后几步，但是我也不知道我为什么要往后退，明明我还想跟她拥抱一下的。

　　我该怎么说？“我可以和你抱一下吗？”“毕业了，我们抱一下吧！”“请问我能和你拥抱吗？”……这都什么啊，真的太牵强，太奇怪了。
　　但是我再不说，他们班就要下楼了。如果以后我和路珒没有被分到初中一个班，那这次没有拥抱算不算是遗憾？

　　路珒注意到我一直站在这里没有动：“嗯？怎么了？”
　　“啊？…啊！我在等别人！”我脱口而出。

　　！什么啊！我怎么就不敢说呢，一个拥抱而已，我什么时候这么怂了！

　　这下好了，圆不回来了，肯定不能抱了。

　　真是的…我在等谁啊！
　　我好像在等路珒。
　　我在等路珒。

　　“体委带队下楼吧！”他们班的班主任喊。
　　体委向小排头招招手，带着队伍走下楼梯。路珒个子不算矮，在队里靠前的位置，很乖很乖地跟着队向前走。

　　我盯着路珒的背影。
　　走起路来轻微摇晃的头发，纤细的手指……硬控着我的视线，待到她一点一点地，彻底消失我的视线中。

　　时间过得太快了，我们身边人来人往。有的人只是经过，有的人会驻足停留，有的人会长久陪伴……

　　我能留住她吗？
　　好像不能。
　　肯定不能。

　　我在心里和自己置气，尽管难过到心脏像被拧住一样疼，却还是气急败坏地想：无所谓啊，我才不在乎！

　　感觉很没有实感……路珒就这么走下楼去了，小学生活就这么结束了，初中就这么要来了。
　　一种很空虚的感觉涌上来，让一直对时间没有概念的我，突然好想此时此刻时间停止。

　　我一直都是一个很没有时间观念的人，而且很懒惰。
　　每次都要等到考试前一天晚上才肯复习;跟别人约好了时间总是掐着点儿到;不管作业多少，十点之前肯定写不完，因为我会一边写一边玩……
　　玩着玩着，小学就过去了。

　　我好像已经现在六（1）班门口的大厅这里5分钟了，不能再磨蹭了，一会儿妈妈该找不到我了，我又小跑着回妈妈的办公室。

　　妈妈在办公室跟张老师说话。
　　我刚进去，就看见她把头发别到耳后，手扶着椅背，微笑着跟人家谈话。

　　张老师看见我，上前两步摸我的头：“小语啊！要上初中了啊？”
　　她的手有些粗糙，即使隔着头发我也能感受出来，但是我不能躲，我听话地站在原地。

　　“嗯。”“对的啊！”我和妈妈不约而同地回答。

　　张老师深邃的眼睛看起来很疲惫，眼球是偏棕色的，鱼尾纹拉得有点长，可能是身为老师一直判作业的缘故，她看着我感慨道：“多好啊！时间过得真快啊……”
　　我不知道这句话是对我说的，还是对她自己说的。

　　妈妈笑了，点头赞同：“对啊，一眨眼就过去了……”

　　“妈妈！我去楼下等你。”我说。
　　“行。”

　　我走出办公室，在门外站着，停了两秒，躲在门后面。我就是好奇，她们还会聊什么。

　　“我女儿都上大学了，不常回家喽……最近啊，听说她还谈恋爱了！”张老师压低声音，但能听出来，她很高兴。
　　“是吗！那还挺好！多省心啊！”
　　张老师止不住地笑：“害，省心啥啊！我看小语那么安静，看着学习就好！多乖呀！”
　　“诶呀没有没有……”

　　……

　　有些无聊，我下楼等妈妈。

　　————

　　一整个暑假，我想路珒了，就用妈妈的手机跟她聊天。

　　每次的理由是：我今天预习了一点初中的知识内容，感觉学习地非常累，可以看一会儿手机吗？
　　之后每次聊完，我就把聊天记录删掉。
　　其实根本没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但就是要删。

　　我印象最深的一件事就是，路珒在微信打字跟我分享了一件事：
　　“童心语，我跟你说一件特别难受的事。
　　“我做了一个梦。我梦见何姜来我家了，我当时激动地都哭了！何姜就给我递纸巾。之后，有私生来了，我就保护他！但是我醒来后，突然想起来梦都是反的，就哭成了泪人……
　　“这梦是不是还挺离谱的哈哈哈哈！”

　　还配了一个小孩子哇哇大哭的表情包。

　　我看了半天，何姜是她很喜欢的偶像，我要认真回复她。

　　我一个一个字地打——
　　“其实坏的梦都是反的，好的梦都是真的！那何姜一定会平平安安的，不会有私生打扰他！你也一定能见到他的！”
　　过了一会儿，路珒也许是缓过来了。她和我说：“哈哈哈哈！谢谢你！”

　　一分钟后，她还发来消息：“我们也算是因为'何姜'交到的好朋友了！果然，追星让人快乐！希望我们初中可以分到一个班！”

　　！！！初中…一个班！路珒说希望和我初中在一个班！真的吗！她都这么说了，她亲口…啊不，亲手打字的说的！

　　还没等我回复，她又说了：“如果没有分一个班也没关系！我可以去你们班门口找你聊天！”
　　她是认真的吗！

　　我感到无比的温暖与活力！我好喜欢这种打直球，能让人开心的聊天方式！她说话好像不会顾及什么，但说的每一句都会说到我的心上。
　　我的心脏都快要跳出来了……内心好像一壶烧开的沸水，“咕噜咕噜”地翻滚，拍打着。

　　已经晚上了，月夜浮上心头。星星在空中忽明忽暗，似乎将我的心都照得一闪一闪的。夜像柔软的毯子，温柔地向我覆盖上来。
　　路珒的那两句话，跃然我的心上。似流水般，轻轻流淌过这烂漫的月夜。

　　——

　　后面暑假我要上课时，一直是这两句话支撑我度过无聊又难熬的课外班。每次想到，我都会情不自禁地笑起来，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是控制不住。
　　我大抵是病了。甚至整个暑假，都没怎么和叶星彤和赵佳音聊天。

　　我在日记本上写：
　　路珒是耀眼的小太阳。

作者有话说

　　路珒是耀眼的小太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