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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第二十四章 爱的故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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菜很显然并没有没买成。
回到家后夏璟霖才发现,自己完全不记得要买菜这回事,只记得心脏跳得厉害。
十月的风扑在脸上,带着些许温热,更带了些不知名的悸动。
家里安静得很,静得只能听到她一个人的心跳声。
夏璟霖回到了自己的温暖大床上躺着。
现在还没到国庆节,但朋友圈里已经有了一些明显的旅游痕迹,其中就包括何程旻。
从认识何程旻开始,夏璟霖就发现她特别爱时刻用手机记录生活,这也是夏璟霖特别爱看她的朋友圈理由之一。今天也是同样不例外,何程旻发了一张飞机外的景色,标题是终于解放了,语气里尽显高中生本色。
夏璟霖一向不爱发朋友圈,但她爱做一个看客。对于记录生活,她更喜欢拍下照片,然后在备忘录里写下属于自己的见解和文字。
过了一会儿,微信弹出一条提示。
【有十条新消息。】
夏璟霖点进去,全部来自何程昊。
她和何程旻本来没有共同好友。
自从加了何程昊,何程旻的朋友圈就像被开了闸,几乎每条底下都有他的影子。
手机震了,她切回聊天框。
【Ralf He:想不想去看日出?】
夏璟霖盯着这两个字,想了一会儿。她还真没看过日出。
【Lina🌧️:在哪里看?】
【Ralf He:西山湖。你去过没有?】
夏璟霖还是去过西山湖的。
那是在初一暑假,爷爷的一群老战友来南州找老头子旅游,老头子一时兴起临时组成了一个夕阳红旅行团,说是带着她去西山湖踏青写作文。
手机的震动让夏璟霖拉回现实。
“是我。”
何程昊在听筒里明显睡醒了,他的语气比之前清晰了很多。
“嗯,我知道。”
“你有没有去过西山湖呢?”
夏璟霖抠了抠眼角:“去过,好久以前了,是跟我爷爷跟他那群老战友一起去踏青。”
“哟呵,你还去过踏青?”他干笑了两声,然后好奇询问:“踏青好不好玩?”
“还好吧。不过我跟着一群老人家去的,他们都起得很早。”
“那你想不想跟我一起去看日出?”
一起,跟我,去看日出。
夏璟霖握着手机,一时半会儿没说话。
这句话落入自己的耳朵里时,她觉得有种很踏实的感觉。
何程昊很有耐心,听到她不回复,就又询问了一次:“嗯?想不想跟我去看日出?”
夏璟霖侧坐在床上,下意识开始压腿:“没看过,不知道起不起得来。”
“完全可以。今晚早点睡,我来接你。”
“你以前看过日出吗?”
“熬夜写完作业,无意间看到算吗?”
她笑出声:“不算。”
“那就不算。”
夏璟霖不爱占便宜,她在拼命想办法有借有还。
“早餐我来出钱。”
“不用。”他语气开始变得平铺直叙:“我常年出国,以前留学攒的积分还没用完。这会儿不用,以后该过期了。”
夏璟霖抿了抿唇:“你总得让我出一次钱。我不习惯随便占人便宜。”
他也很爽快:“那晚上请我吃饭。”
“好。”她一边答应,一边在镜子前留意到自己的眉眼间不知不觉染上了笑意。
“那就今晚请我吧。”他说,“我查了天气,明天是看日出的好时候,你最好带件外套,山上会冷。”
“你记得把我爸的外套带上。”
“那我穿什么?”
夏璟霖挑眉:“你的衣服我洗好了,不想要?”
那边顿了一下,然后说:“当然想要。”
两人不经意间的打情骂俏,显得感情更加深厚。
何程昊问她:“晚上想吃什么?”
夏璟霖低头看着自己的指甲,语气飘忽:“我请你,你定。”
何程昊几乎是紧跟着她的话回答的:“竹升面。”
“竹升面不应该你知道哪儿好吃吗?”
“难道你有别的推荐?”
“有。但不知道你给不给我这个面子。”
“那就请我吃面。”他顿了顿,清了清嗓子,“我来接你。然后……我们一起去看日出,好不好?”
夏璟霖把手机切换成免提,一边打开衣柜看自己的衣服:“那我要准备点什么?”
“小夏,其……实我有……有个计划,就是晚上在西山湖旁边的酒店住一晚的。当然啊,我会订两间房,这个你放心。你也可以带换洗衣服。你放心,我不会做什么的。”
听到这话,夏璟霖心里还是咯噔了一下。
夏璟霖还是答应了:“好。”
“那我五点来接你。”
“要这么早?”她愣了一下,“这么早吃完了,你晚上要做什么?”
他好像被问住了,支吾了半晌:“六点?要……要不你定?”
夏璟霖打开地图,开始找着自己的目标面馆。
“六点吧,这个时间合适。”说到这,她但还是没忍住问出口,“对了,刚才我说的那些话,你都听见了?”
“什么话?”
或许是被语气带动,何程昊的语气也是漫不经心的。
“我跟那个……那个谁说的话。”
“你说话了吗?”
“……”
“没说话的话,你问我干嘛?”
“……”
“好啦,等会儿见。”
夏璟霖盯着屏幕,有点懵。
思忖了许久,她还是给何程旻发了一条消息。
何程旻回得很快,是一段语音。
夏璟霖点开,发现那边嘈杂得很,她听了很久才听清。
【是吗?我哥居然邀请你看日出?有没有搞错?他以前可不爱看这些诶。】
夏璟霖发了一个点头的表情的表情包。
【夏璟霖,我看你春天要来了哦。(邪恶)】
夏璟霖笑笑,不说话。
她把手机放到一边充电,起身去洗澡。
水很烫,正一遍遍喷洒在她的脊背。
从浴室到房间的路程并不长,但给夏璟霖的却是一场春天的洗涤。
坐在书桌前,她拿着毛巾对着镜子慢慢擦头发。
她的头发很黑,干的时候是出了名的细软,她从小到大发质都好。从镜子里来看,她的脸还红着,眼神有些飘。
现在那件牛仔外套就放在她的衣柜里,和她的那些裙子放在一起。
自从认识陈尉以后,她就没穿过裙子了。
当时那些半身裙、连衣裙,都离她很远。她知道穿裙子好看,也知道穿裙子会招来什么。
打开衣柜,映入眼帘是妈妈送的一条半身长裙。
半身长裙是她去年的生日礼物,是妈妈看见她很久不穿裙子了,便给她买了一条。在妈妈眼里,女儿还是小时候那个样子,去哪儿都要穿小裙子,练舞都要穿芭蕾裙满屋跑。
妈妈说,我的女儿最像白天鹅,去哪里都是最漂亮的。
现在那条淡黄色的半身裙挂在衣架上,裙子外面是一件白色针织开衫,原是搭成一套的。
夏璟霖把它取下来,铺在床上。
看了很久,她还是把它挂回去了。
她从柜子里翻出一套淡绿色运动装穿上,而那套裙子她整齐叠好,塞进包里,就当换洗衣服。
等何程昊的时候,她拿本书打发时间。
电视也开着,放着什么综艺,声音低低的,全程当背景音。
手机震了,夏璟霖打开来看。
发现三人舞蹈群有消息,消息来自钟灵韵。
钟灵韵发了九月的舞蹈房账单,夏璟霖核对了数字,在群里转了相应的金额。
转完钱,麦咏欣的私信同时一并显示在微信聊天界面里。
【麦兜兜兜🐷:Lina,你考虑得怎么样?】
【Lina🌧️:考虑好什么?】
【麦兜兜兜🐷:你要是为难就算了。我就是看见灵韵发账单,想着你要觉得麻烦,就不勉强你了。】
夏璟霖手里还拿着书,她现在正看到男主在对女主说她有病的片段。
【Lina🌧️:不是还有几天假吗?你别着急。】
【麦兜兜兜🐷:不过你说得对,咱们又不是只有这一个作品了。从你家回去以后,我一直在练笑,总觉得好僵硬。】
【Lina🌧️:其实把镜子当舞台,真的挺管用的。】
【麦兜兜兜🐷:(委屈)(委屈)好吧,那我再试试。不行我再找你好吗?你要知道,咱们团里你是我最好的朋友了。】
看到这的时候,书从手里滑下去,直接掉在了地上。
从小到大,夏璟霖对“朋友”两个字看得很重。
对于她来说,麦咏欣的行为确实像个朋友,但她总觉得哪里不对,那种感觉就连她也说不清楚。
【Lina🌧️:你先练,实在不行再说。】
发完信息后,她将手机扔进包里,继续埋头看书。
时间越近,她越期待和何程昊的见面。
这种期待她很久没有过了,而她也后知后觉地发现原来开心和快乐可以这么简单就是等一个人,等和他一起去做一件自己从来没做过的事。
晚上六点,微信准时响了。
何程昊发来消息,说他到了。
夏璟霖给家人留了张条压在茶几上,说自己晚上会去程旻家过夜。
十月的傍晚,天还没完全暗下去,夕阳的余晖铺在小区里,绿植上都被镀上一层橘黄色。
小区不远处停着一辆白色的车,车前站着一个身穿皮夹克的男人。
夕阳下的男人正背靠在车门。他的左手还夹着一根长烟,一双好看的桃花眼正时不时眺望远方。
烟在指间燃着,青白色的烟雾袅袅升起,像是轻轻一吹就能散了。
眼他的前突然出现了一个女生,她背朝着夕阳,身上泛起了橘红色的光。
他吸了最后一口,然后徒手掐灭,最后用纸巾把烟头包好,扔进旁边的垃圾桶。
女生停下脚步,站在男人面前。
女生笑得眉眼弯弯,男人看到她,不禁痴了半晌。
“帅哥,”她的声音很轻,甚至还带着一点故意拿捏的腔调,“我想坐车,请问可以捎我一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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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程昊替她护住副驾驶的车门框,问她:“你想要去哪家面馆?”
夏璟霖扣好安全带,笑着说:“我给你指路。”
车子在夏璟霖的指引下拐进一条又一条小巷,最后他们在一处不知名的巷子停了下来。
夏璟霖示意他可以路边停车,这边巷子宽敞,巷子口还挂着一个‘小林面馆’的字样;两边的墙皮泛起斑驳,电线在头顶交错成网。
这是一个不大的店面,一共两层,楼下摆着一堆凳子,陆陆续续有人在坐着。
何程昊瞄了一眼店铺里面摆了十几张折叠圆桌,屋外则有一些没有展开的桌子。楼上正黑着灯,像是一个商住两用的房子。
六点半,晚市准时开始。
老板正开始陆陆续续往外搬桌椅,几个等着的客人上前帮忙,七手八脚地帮着摆桌。
夏璟霖也过去了。
夏璟霖的动作很利索,她效率也高,很快就把凳子和桌子摆放好了。中途何程昊见老板没扶稳冰桶,直接三步并两步上去帮着扶,夏璟霖紧跟其后,并叫了声:“林叔叔!”
老板抬头看过来,见是她来了便放下手里的活,还不忘朝里屋大喊妻子。
老板娘闻声从里屋出来,她腰间围着围裙,手还带着些许面粉,夫妇二人看到夏璟霖过来都很是高兴。
“双双!”老板脸上挂着弥勒佛般的笑容,“你都好久没来了。”
“林叔叔,陈阿姨,你们还好吗?”
老板娘走过来,伸手摸了摸她的头,像在对着自家孩子那般疼爱:“好,当然好了。”她还不忘上下打量着夏璟霖,“你都长这么大了。之前我听你妈妈说,你去了咱们市最厉害的舞蹈团,是不是呀?”
“嗯。”夏璟霖点点头,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何程昊,“我这边带……带朋友过来吃饭,我想坐老座位,不知道还空着吗?”
老板娘往里头瞄了一眼:“空着呢,你们来得刚刚好。”
老板娘面容也是一样的和善,她转身从收银台旁边拿出两瓶椰子水:“来,请你们喝。”
两人接过,随后一起答谢:“谢谢阿姨。”
夏璟霖所说的老座位是最里面靠墙的位置,一张小方桌的两边摆放着两张红色的凳子,桌子摆着筷子筒和调料瓶,而身后的墙上贴着一幅褪色的财神贴。
何程昊的位置正对着店铺的小电视,现在正放着《新闻晚高峰》。
他们刚坐下没多久一楼就坐满了,门口开始陆陆续续有人排队,不一会儿就排起了长龙。
何程昊环顾四周,看着满屋子的人间烟火。
“你喜欢这里吗?”
他回过神,伸手拿下夏璟霖握着的两双筷子,放进桌上的水盆里用开水涮着。“这里挺好的。”
他一边洗一边抬眼问她,“你是怎么知道这儿的?”
“我爷爷带我来的。”夏璟霖接过他洗好的筷子,往地上甩了甩水,“这家店的老板和老板娘跟我爷爷是旧识。”
老板拿着菜单过来,一边擦桌子一边问:“双双,你还是吃老样子吧?”
“嗯。”夏璟霖点头,看向何程昊,“你想吃什么?”
何程昊低头看菜单。
菜单是塑封的,上面的菜价便宜得让他有些意外,毕竟在南州像这样亲民的价格已经非常少了。
“老板,有什么推荐吗?”
“不知道你爱吃什么口味?”
老板戴着白色的袖套,袖套像是新洗过的,还带着一股洗衣粉的清香。
“清淡一点的吧,我晚上也吃得不多。”
“那就西红柿鸡蛋面吧。我老婆打的卤,可好吃了。”
何程昊笑了笑:“就这个吧。再加一份凉拌木耳,一份猪耳朵,谢谢您。”
“好嘞。”老板朝里屋喊了一嗓子,又转回来对夏璟霖说,“双双,还有什么想吃的随时叫我们。喝什么自己去冰箱拿,算我的。”
“谢谢林叔叔,您太客气了。”
“没事,你们聊。”
周围人声鼎沸,筷子和碗碰撞的声音,说话声,笑声,混成一片。
趁着机会,何程昊选择抬眼看向夏璟霖。
巧了,她也在看他。
“闲着也是闲着,我不太喜欢吃饭玩手机,咱们聊会儿天?”
“好啊。”我也不喜欢吃饭的时候玩手机,聊天最好。”
何程昊给她倒了杯茶,递给她:“他们叫你双双,真是你小名?”
她双手接过茶杯的时候碰到了他的手,隐约感觉到了对方手指隐隐的凉意。
“嗯。”夏璟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亲近的人都这么叫。”
“挺好听的。”
“谢谢。”
“双双是有什么渊源吗?”
“我生日是8月28号,还有我出生是六斤,我爷爷觉得都是双数很吉利,就叫双双。”
她说完,看见他忽然笑,发起疑问:“你笑什么?”
何程昊清了清嗓子,也给她倒茶:“那照你这个逻辑,我就该叫冬至了。”
夏璟霖好奇:“你是冬至出生的?”
何程昊颔首:“对,我是12月21日出生的。”
“那你有小名吗?”
“有。”何程昊喝了一口茶,“我的小名叫昊仔。”
“是不是就你们南州人常说的那个‘仔’?靓仔的仔?”
“对。”他笑着回应,“我妹妹叫阿妹,不过现在很少有人这么叫她了。”
“是怕跟歌手撞名吗?”
何程昊认真地想了想,点头:“有这个可能。”
他看着夏璟霖,眼里有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温柔。
还好,他们之间的话不会掉在地上。
一个话题结束,另一个就会自己冒出来。
“对了。”他扬了扬下巴,“话说这家店的老板和老板娘,看你的眼神像看光一样。你们认识多久了?”
夏璟霖掰着手指头思索了半天,最后给出答案:“十八年吧。”
“十八年?”何程昊有些意外,“那够久的。”
“我爷爷以前帮过他们。”她一边说一边和何程昊对视,“那时候他们在我爷爷单位附近摆摊。有天晚上,几个小混混喝多了,把他们店砸了。那时候没有监控,林叔叔没办法维权。是我爷爷帮他们跑前跑后,后来还带着我帮他们找店面,就找到了这儿。他们是苏城人来南州打拼的,然后我爷爷就帮他们解决户口问题,后来还帮他们的孩子办了入学,他们的日子这才慢慢好起来的。”
她说着说着,声音有些哽。
何程昊把纸巾递过去。
“我爷爷人真的很好。”她接过纸巾,攥在手心里,“他这辈子,从来没跟人结过怨。”
“听你这么说,我想起我爸我妈。”他把茶杯放下,眼圈有些泛红,“他们也是一辈子没跟人结过怨。”
何程昊说到这端起茶杯,直接以茶代酒一饮而尽。
夏璟霖就这么看着他,没说话。
过了一会儿,她轻声说:“所以我不喜欢陈尉,很不喜欢,他根本没把我的话听进去过。”
“你说的喜欢,也有普通同学那种喜欢吗?”
“反正不是爱情,也不是友情。”
何程昊听到这,说出一句话:“我有这句话不知道当讲不当讲。”
“你说。”
他伸出手指了指自己的太阳穴:“我觉得他这儿有问题。”
夏璟霖表示认同:“其实我不知道他凭什么觉得我借他一支笔就是喜欢他。那天考试,他一直在吵,我实在受不了了,就把笔递给他,想让他安静一点。结果……”
“结果他就误会你喜欢他?”
“对。我跟他说过很多次,解释过很多次,但他根本没办法用正常人的思维对话。好多事我都懒得再提,我到现在都不知道自己当年是怎么考好艺考的。但有的时候只要一想到他,我就做噩梦。”
何程昊看着她桌上暗暗握拳的手,他轻轻地将自己的手放在她的手背上。
大概是感觉到了温柔,夏璟霖慢慢放松起来,抬头看着他笑。
何程昊眉眼带笑:“那现在呢?还做噩梦吗?”
“没有过了。”夏璟霖实话实说,“说来也奇怪,遇到你之后,就没有了。”
何程昊一脸自豪:“说明我很厉害。”
夏璟霖害羞地垂下眉睫:“是啊,你很棒。”
老板娘端着两碗面上来,托盘里还有木耳和猪耳朵。她把碗小心摆好,笑着说:“双双,小伙子,不够就说啊,咱们这可以免费续面的。”
两人再次异口同声:“谢谢陈阿姨。”
“不谢不谢。”老板娘眼睛弯成两道缝,用围裙擦着手,“小伙子好福气啊,我们双双可是好姑娘,以前她跟她爷爷常来,还经常给我儿子补课呢。”
“对了,林朗呢?”夏璟霖问,“怎么没见他?”
“跟他朋友们出去野了。他要是知道双双姐姐来,肯定不走了。”
旁边桌有人喊服务员,老板娘应了一声,又去忙了。
何程昊拿起公筷,给夏璟霖夹了一筷子木耳。
他看着她碗里的面,问:“这是黄瓜荞麦面?”
“嗯。”她把面条一圈一圈绕在筷子上,送进嘴里。
“能吃饱吗?”
“够的。”
何程昊把碗里的西红柿鸡蛋卤拌匀了,挑起一筷子吸溜进去。
西红柿和鸡蛋甜咸适口,面条也很筋道,一吃就是自己制作的手工面条。
他们两双眼睛彼此对视,两张嘴巴还在吃着面条。
“小夏……”
“嗯?”
他顿了顿,几度欲言又止,但又没法说出口。
夏璟霖像是看穿了他,又好像没完全猜到,她说:“你要不把想说的话,你完全可以留在日出之后再说?”
他愣在原地。
她说:“我喜欢惊喜。”
何程昊也笑了,点点头,说好。
两个人继续低头吃面。
结账的时候,夏璟霖抢着付了钱,一共二十九块。
夜风扑在脸上,带着秋天特有的凉意,何程昊问:“接下来有什么计划?”
夏璟霖想了想,没说话。
他提议:“要不带你游车河?”
她问:“你们南州人一般都怎么游车河?”
“我的话。”他一手插兜,跟她并肩行走,“找个地方停车,然后沿着南江边走一走。”
地上有两个一高一矮两道影子,夏璟霖伸出手做着蝴蝶的形状。
何程昊做了一只小狗的样子,夏璟霖侧头正好奇他究竟是怎么弄的。
她眼睛一边留意着何程昊手里的动作,一边回应他:“我以前坐过南江夜游的船。”
何程昊客气地笑了几声,带点不屑:“那都是外地人才去的。我不会。”
她偏头看他,像在琢磨他这话的意思。
“当然,”他补充道,“如果你想再去一次,也可以。”
“我没在南江边散过步。”她说,“我们去那边散步吧,好不好?”
他看着她的眼睛,笑着点头。
国庆假期的晚上,马路上依旧车水马龙。
堵在路上的时候,他们谁也没着急。
车子就这么一点一点像挤牙膏一样往前挪,他们就一起看着前面密密麻麻的红色尾灯。
他们俩的手臂都搭在了扶手箱上,彼此距离很近,时不时都会有触碰产生。
不知道被触碰了多久,夏璟霖的一个喷嚏打破了宁静。
何程昊从纸抽里抽出两张纸递过去,她低头用双手接过来,小声说了句谢谢。
“外套带了吗?”
“带了。”她从包里把那件牛仔外套拿出来,“在这儿。”
何程昊看着那件外套,眼里有些他自己都没察觉的笑意。
“穿上。”
“啊?”
“你都打喷嚏了,穿上。”
“那你呢?”
“我穿着夹克呢。”他示意她看自己身上的衣服。
那是一件七匹狼黑色经典款的早春夹克,里面还带一层薄棉。
见她不穿,他又把自己的外套脱下来给她:“穿这个吧,这个暖和。”
夏璟霖看着他,眼睛里透出一丝好奇。
他先是把空调温度调高了些,然后接过牛仔外套穿在身上:“快把外套穿上吧,是我不好,空调的温度调太低了。”
夏璟霖把夹克外套穿上了。
这件夹克在何程昊身上是刚刚好的,但是在夏璟霖身上显得有些大,加上她身材本就偏瘦,衣服上的两个肩膀部分直接就下垂了。
她张开双臂的样子,俨然像一个要唱大戏的花旦。
何程昊朝她招手:“过来。”
她乖乖上前,但因为安全带的阻挠,她只能探到一个固定的距离。
“我可以帮你吗?”
她看着他,眼睛亮亮的:“这是你的衣服,你当然可以。”
他探过身,把手搭在她身后,轻轻帮她整理着夹克领子。手腕上的黑色手表蹭到她脖子侧面的皮肤,他侧过脸帮她整理领子的时候,隐约能看见她微微立起的汗毛。
“好了。”
“谢谢。”
说到这,她的脸已经红了。
他很好奇她为什么总是脸红。
“不用。”
他坐回去,虽然脸上没什么表情,但他的心里已经翻腾了起来。
车流终于开始动了。
夏璟霖轻轻地靠在椅背上,忽然问:“何程昊,你以前的女朋友都叫你什么?”
何程昊一手扶着方向盘,另外一只手玩弄着他的银色火机:“我跟你说过,我没有女朋友。”
“可是你有相亲对象。”
何程昊愣了一下,有点无奈。
心想:这姑娘,是在吃醋吗?
女孩的声音微微上升,就像一种隐形的吃醋,只是他这盘饺子目前还没煮熟。
“她们叫我名字。”
“昊仔?”
“那是家里人叫的。”
“那你除了英文名,就没有个昵称?”
“你帮我想一个就好了。”
他望着前方,前面的车踩了刹车,尾灯亮成一片。红光映在脸上,他也不知道自己有没有脸红。他用余光瞥她,她正托着下巴想,很认真的样子。
过了一会儿,她说:“何先生。”
“啊?”他没反应过来,“为什么叫这个?”
“你很有生意头脑,你看濠江不就有一个何先生?”
“但我们家已经有两个何先生了……”何程昊解释:“老何先生是我爷爷,大何先生是我爸。”
她听着他解释,反而自己先笑了,“那就小何先生呗。”
她又凑过来一点,用那双好看的杏眼看着他:“好不好呀,小何先生?”
他能说什么呢?
他只能笑着对她点头。
这样的称呼,他心甘情愿让她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