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第十八章 日久见人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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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程昊再次打开手机看的时候，时间已经指向晚上六点。
他打开微信，预估了一下国内的时间。
现在应该是周六早上，他猜她应该还在梦里跟周公的女儿跳舞。
他一直等到晚上十点，夏璟霖都还没回。
他难得主动联系何程旻，借口去问那件牛仔外套的下落。
何程旻说夏璟霖最近封闭训练，已经提前跟她说了改天去拿。
何程昊给妹妹留了句话：【你告诉她，没有我的允许，不要把衣服交给任何人。】
何程旻问：【自己算别人吗？】
何程昊回了一个字：【算。】
接下来几天华盛顿的峰会，一切顺利。
第二天，何程昊一行人从华盛顿飞洛杉矶，准备第二轮峰会。
飞机上六个小时他很煎熬。
但煎熬的同时，更多的是担心，这让他想起小时候见过妈妈脚上的旧伤。
“妈，你为什么不跳舞了？”
“妈妈脚得了韧带损伤和肌腱炎，受了重伤，就不能再跳了。”
说这话的时候，程玉茹手里的刀差点切到手。
何程昊看得出来，妈妈更喜欢跳舞。
每次南州有来自全国各地乃至世界的歌舞表演，他妈妈都会穿着很很厚的样子带他去看。有一次人多，他跟妈妈走散了，站在原地等了很久，最后一个人跑去入口等。妈妈过了很久才来，即使是戴着墨镜，他也能看出她的着急。
“那你之前的工作不是比跳舞还辛苦吗？”
“但妈妈更喜欢这份工作，可以体验各种职业，不是很好吗？”
“那你喜欢做什么？”
“妈妈喜欢做律师、医生和公司经理。”
“那我以后都要做妈妈喜欢的事。”
“昊仔，你要记住，你自己想做什么才最重要。我看你那么喜欢玩电脑，那你要记得电脑的功能，我相信将来会有很多人需要数字化的。”
不得不说，程玉茹很有远见。
可惜她看不到儿子女儿的成功，也看不到如今的数字化。
何程昊下飞机后在行李处等行李。
唐丽莹站在他的旁边，注意到了他疲惫的眼神。
“Ralf，给。”
唐丽莹把买好的星巴克冰美式递过来：“你需要喝点。”
何程昊看了一眼，双手接过：“谢谢。”
喝了几口，突然想起夏璟霖提过的冰美式。
“Sofia。”
“嗯？”
“你会做冰美式吗？”
唐丽莹以为自己听错了，让他又问了一遍。
“会，这是最简单的。”
“这个最简单？”
何程昊平时喝茶比较多，对咖啡的冲泡他了解甚少。
“嗯，跟柠檬水一样简单。”
柠檬水、冰美式……
这破脑子，想的全都是那个女人能喝的东西。
那晚，他们四个人住在市里的万豪酒店。
温展豪在旁边呼呼大睡，何程昊低头看微信。
夏璟霖没有回复，反倒是妹妹发来两条。
【我跟她说了，她说没问题。】
【她还让我跟你道歉，最近太忙，实在没空看微信和朋友圈。】
何程昊发了个好的表情包。
妹妹又回：【她十一月底有演出。国庆可能没空一起玩了。】
何程昊：【你怎么总想着玩？】
妹妹：【想出去转转。南州都玩腻了。】
何程昊靠在床头想，夏璟霖有没有逛完整个南州？
游乐园、动物园，只要在南州上学的小朋友都在春秋游去过，不过他相信夏璟霖还有别的地方没去过。
他想起一个地方。
以前爸妈带他和妹妹去过，好像是个小岛。
他问妹妹：【还记得小时候爸妈带咱们去过一个地方吗？】
何程旻：【不太记得了，爸妈走的时候我才七岁，如果硬要说有印象的，好像只有拾翠洲。】
他没再回妹妹，直接给夏璟霖发消息。
【Ralf He：国庆你们放几天？】
对方居然回复了
【Lina🌧️：两天。】
【Ralf He：这么短？我们公司都七天。】
【Lina🌧️：其实也是七天，但是我只给自己放两天。】
【Ralf He：舞蹈家辛苦了，那几天都要练吗？】
【Lina🌧️：也不全是。跟同事约了舞蹈室，3、4、5。你有事？】
【Ralf He：想约你出去玩。】
那边很久没回。
隔着屏幕，他猜不到她的反应。
【Ralf He：就我们俩。但如果你想要小旻他们一起，也行。】
这次终于回了。
【Lina🌧️：你想去哪儿？（疑问）】
【Ralf He：南州很多地方我都去过。可以当向导。你说个地方，我带你去。】
信息又断了。
这次他数了，整整十分钟。
猜她应该是去做攻略了。
十分钟后，夏璟霖回复。
【Lina🌧️：听说拾翠洲不错，据说很多人会去citywalk。】
【Ralf He：你没去过？】
她说没有，说是以前国庆都会在家学习或者跟着爷爷去单位，还说爸妈比较忙，所以自己基本没怎么出过江璟区。
【Ralf He：最远去过哪儿？不算老家。】
【Lina🌧️：首都。陪我妈出差。】
【Ralf He：本省本市没玩过？比如春秋游？】
【Lina🌧️：动物园、游乐园都去过。这应该不算景点吧？听说隔壁市有百万葵园，你去过吗？】
【Ralf He：没有。不过我妹幼儿园去过。】
【Lina🌧️：那下次去百万葵园？】
【Ralf He：这次都没定，就想着下次了？（滑稽）】
【Lina🌧️：那好吧。这次拾翠洲（害羞）。不好玩就去百万葵园。】
何程昊回了个好。
发完信息，何程昊瞄了眼手机上的时间。
加州晚上九点四十，中国中午十二点四十。
那晚他破天荒睡得很好，即使隔壁温展豪鼾声震天，他照样睡得香。
第二天，洛杉矶下大雨了。
本来他们那天要跟一家小公司见面的，但因为对方放了鸽子，四个人只好坐在大堂里无奈看雨。
唐丽玫表示自己最亏。对方老板是个白人帅哥，用她的话说长得跟费翔有一拼。为了这次见面，她花大价钱买了化妆品，好不容易用上对方却鸽了。
“救命啊，这什么鬼。”唐丽玫难得埋怨，“怎么居然还预警了？”
何程昊看了一眼手机，软件显示暴雨雷鸣，预计下午六点才停。
“那去打桌球？斯诺克怎么样？”
温展豪难得提议，其他三人都同意。
四人去了酒店桌球室。
现在上午十点，因为下雨的缘故，估计酒店擅长打桌球的外国人都来了
唐丽莹拿了些巧粉和球杆往姐姐那边走，何程昊跟在后面，心思却不在线上。
手机震了。
他以为是软件推送，没理。
又震了一下。
短短的几分钟里，他的手机一连好几下都在震动，何程昊察觉到了不对劲，便打开来看。
然而并不是软件推送，而是夏璟霖发了五条微信。
【查到洛杉矶下雨了。你那边下雨了吗？】
【出门记得带伞。】
【没带就打车回酒店，喝点热水。】
【不说了，我去睡了，再见。（晚安）】
除了这些嘘寒问暖，还有个可爱的小女孩表情包。
他感觉心暖暖的。
何程昊闷声笑了，回复她。
【谢谢你。我一切都好。现在在酒店打斯诺克。】
他拍了张拿着球杆的照片发过去。
“喂，何程昊，还打不打了？”
温展豪叉着腰，看着眼前犯花痴的男人。
女人们已经蓄势待发，温展豪也朝他招手：“快来，手心手背。”
按照分组，唐丽玫和温展豪一组，唐丽莹和何程昊一组。
温展豪准备开球，要说桌球，目前还没人能赢他。
他给球杆擦了擦巧粉，弯身看向对面两个：“先说好，赢了要有赌注。”
他的赌注永远那三样：汽车、美食和女人。
何程昊打量了一眼唐丽莹，表示自己已经抱着全输的心态了。
温展豪一杆下去发球，结果白球的冲击力让球直接进了三颗。
他本来就帅，被灯光一照，出色的下颌线更加明显了。
“来，Ralf，该你了。”
何程昊刚要上，唐丽莹已经站到他前面。
“我来。”
唐丽莹个子不高，但气场很足，她今天扎了半高丸子头，刚好顶到何程昊下巴。
温展豪上下打量唐丽莹：“你可以？”
唐丽莹看了眼姐姐，唐丽玫看向温展豪：“嘿嘿，你小子算是遇到克星了。”
温展豪不信，指着其中一颗球：“试试，能打到吗？”
“好。”唐丽莹确认，“那颗实心红球？”
温展豪点头：“对。”
何程昊很少见这样的温展豪。
其实温展豪的胜负欲不强，但既然有女人主动挑战，他当然主动迎接。
唐丽莹一脸自信，她先是观察白球位置和角度，又仔细比对和实心红球的距离。在一切准备就绪后，往球杆擦了擦巧粉，微微弯身，朝目标攻去。
随着一个声音，红球精准落袋。
何程昊震惊，连连鼓掌。
“好家伙，Sofia！你居然还有这本事？”
唐丽莹笑了：“以前专业的。很久没玩了，不过技术不如展哥。”
温展豪转身看唐丽玫：“Rose姐，你妹妹这么厉害，怎么不告诉我？”
唐丽玫无语：“你又没问。”
温展豪瞬间落了下风，但男人遇到比自己强的女人肯定不服输，于是两人就这么比起来了。
唐丽玫和何程昊先后放下球杆，俩人坐到前面长沙发上。
何程昊找服务员要了两杯香槟，翘起二郎腿看电视上的高尔夫。
“程昊。”唐丽玫叫他，“对那个舞蹈小朋友，上心了？”
何程昊点头：“说不上来什么感觉。第一眼见到，就觉得她很好。”
唐丽玫笑了：“那就好，怕你分不清好感和喜欢。”
唐丽玫知道他对待感情一向认真，又问：“有照片吗？”
“她不怎么发朋友圈只有头像，你要看吗？”
“好啊。我看头像很准。”
何程昊打开微信，给唐丽玫看夏璟霖的头像。
“这个头像，看得出她心思细腻，边界感很强。”
唐丽玫把手机还给他，何程昊哭笑不得：“这都能看出来？那几年塔罗牌没白玩。”
“还行吧。不过不准，准了也是巧合。”
唐丽玫接过服务员递来的香槟，分给他一杯。
何程昊喝了一口：“姐，这么多年，没想回国看看？”
唐丽玫表示自己说没这个打算，而且她的投资移民办下来了，等有机会就把父母接过来。
“莹莹那边我会看看她意思，不想来也没事，但这段时间先麻烦你帮我照顾一下。”
唐丽玫说到这晃了晃酒杯，酒液像小浪花，在杯子里一层层翻着。
“都这么多年了……”
“你也知道这么多年。你呢？你又放下多少？”
何程昊愣住了。
他和唐丽玫是一条路上的战友。他为母亲圆梦，为父亲坚持；她为男朋友的夙愿跟他们合作。唐丽玫曾经表示男朋友一天找不到，她就一天待在美国，哪儿也不去。
唐丽玫的男友是登山时失踪的。一个登山团队组织的活动，所有人都回来了，就他没回来。她不相信他失踪，也不知道为什么失踪。这些年一直跟当地警方和FBI合作，除了男朋友的外套和登山装备，什么都没找到。
“程昊，有些事不是一天两天能看出来的。我跟我男朋友也是一见钟情，那感觉我懂。但一见钟情跟日久生情不同。日久生情要有感情基础，这基础得靠几次相处才能明白。”
何程昊当然明白。
在他们家，爸爸就是一见钟情妈妈。
爸爸对妈妈的爱是小火慢炖。以尊重她的一切决定和遇事先给她考虑为前提。在圈子里的妈妈从来不缺追求者，但都是冲她明星身份。爸爸不是。爸爸一直尊重她。要知道妈妈从小家庭不好，长得漂亮只是她为数不多的优点，她也不是那种一定要嫁豪门的明星。因为在妈妈眼里，她一直觉得演员是职业，而不是豪门攀比成为杂志头条的工具。
“程昊，我是过来人，只建议你别留遗憾。若不是我跟他吵架，他也不会去登山，留这个后悔给我。”
唐丽玫喝完香槟，拍了拍他的肩膀，转头问后面的俩人：“进度到哪了？”
那边两人还在玩，而何程昊低头看手机。
望着和夏璟霖的聊天记录，他一直在想，自己在眼里她算什么？
都说好感一个人，对方能感觉到。
他已经感觉到了。
但显然，她对自己的态度并不自知，有时候还很害怕在感情上付出，怕造成不必要的伤害。
陈尉的事就是最好的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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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了，女二队休息，换男三。”
随着霍传敏一声令下，夏璟霖总算松了口气。
今天已经是第三次轮换训练了。
她腿都发软，坐到座位上的时候，感觉自己整个人黏在上面了。
“看今天这架势，舞蹈房看来是不用去了。”麦咏欣在旁边说，“你跟钟灵韵说了吗？”
夏璟霖已经瘫了，表示没力气看微信。
夏璟霖已经很久没经历这种强度的训练，她现在就连走路都在发抖。
而她清楚，这只是开始。
训练结束已经是下午四点。霍传敏见他们一个个练得七荤八素，晚上组了个饭局，大家一起吃顿晚饭。
霍传敏选的是一家岭南庭院风格的餐厅。人太多坐不下，大家就坐在大厅的包间里。各种肉、各种蔬菜，上来什么吃什么，一个个跟饿死鬼似的。
夏璟霖一累就不想吃东西。可是眼前的乳鸽她特别馋，好几次想拿，都被别的同学手快抢走了。麦咏欣发现了，硬是从别人手里抢下半只上等乳鸽留给夏璟霖。
“大家这次吃了就吃了，以后要多加努力。”
霍传敏的话自带压迫感，虽是安慰，大家也只能听着。
谁让这是领导呢？多少得受着。
夏璟霖吃着麦咏欣给的乳鸽。
肉太香了，又嫩，要不是骨头不能吃，她恨不得把骨头都嗦干净。她又撑着桌子夹了点青菜、白斩鸡和白灼虾。现在虾已经没剩多少了，只有一点点带籽的母虾。
有人过来倒饮料，问她喝什么，她没在意，只是随口说了句“随便”。
液体倒进杯子，握在手里的杯子是冰的，她现在只想喝一口来醒醒神。
只喝了一口，她就发觉不对劲。
很快，周围人都看出她不对劲了。
夏璟霖皮肤上冒出大大小小的红疹子，整个人像中了邪似的，表情都狰狞起来，感觉下一秒就要晕过去。
霍传敏最先反应过来，立刻发现问题。
等夏璟霖再次睁眼，发现自己已经躺在医院的病房里，她的床边旁还站着那个倒饮料的同学、霍传敏，还有自己妈妈。
她吊着水，消毒水的味道直冲鼻子，让人难受。
夏璟霖吊着水，漂白水的味道慢慢散开，让人不禁有些难受。
“你……你……有……没……有感觉……好一点？”
说话的是刚刚倒饮料的同学，名叫郭卓烽，现在正很小心地看着夏璟霖。
夏璟霖看着他：“我怎么了？”
郭卓烽有点不好意思，搓着手走上前，说话很是小心翼翼：“我让你过敏了，真对不起，你的医药费我来付。”
夏璟霖表示不需要：“不知者无罪。”
郭卓烽看了眼霍传敏和崔英淑，他耷拉着一双眼睛，就像是一只像只把主任重要文件撕碎的犯错小狗。
崔英淑也说：“小郭，没事的。双双过敏只有家里知道，她自己今天也是粗心，没带药。”
郭卓烽又说：“阿姨，是我的错，就让我垫付吧。”
霍传敏在旁边说：“卓烽，夏同学说没事就不用自责了。刚才那顿饭，你去帮我结一下。卡收好，明天给我。”
说着，她把一张黄色信用卡递给郭卓烽。
“把这事办好就行。”
“谢谢霍老师，我一定办好。”
郭卓烽飞快跑了出去。
见夏璟霖醒了，霍传敏问：“现在怎么样？好点了吗？”
夏璟霖显然有些胆怯，毕竟是第一次跟领导挨这么近：“好多了，明天就能出院。”
霍传敏对崔英淑说：“夏妈妈，对不起，是我们疏忽了。”
崔英淑神情平淡，语气却很严肃：“希望你们多注意孩子。我知道这是个好单位，也希望大家能和平共处。但这次过敏物摄入少，万一下次多呢？我女儿辛苦考进来，你们也要做出表率。大家都想出人头地，但孩子们的素质教育也得跟上。”
夏璟霖了解妈妈的脾性。
要是以前，崔英淑不会这样不讲理。她想妈妈必是工作压力大才对霍传敏步步紧逼。换作从前，她肯定大方得很，而且绝对不会这么怒气冲冲不好相处。
霍传敏微微鞠躬：“对不起夏妈妈，这次是我的疏忽。下次一定注意。”
“下次？还有下次？下次又怎么对我女儿？”崔英淑正在气头上，要不是夏璟霖及时拉住她，下一秒可能就要用朝语骂街了。
“妈……”
崔英淑握住女儿的手，叹了口气：“对不起霍老师，我最近工作压力大，请您谅解。”
霍传敏表示理解。
临走前对夏璟霖说：“这两天别训练了，如果运动的话更会影响康复，另外女二的部分我会给你录视频，回头记得查收邮件。”
夏璟霖点头答谢：“谢谢霍老师。”
门一关，病房里只剩崔英淑和夏璟霖。
看着女儿胳膊和脸上的红疹子，崔英淑心疼得不行。
“你怎么会喝到豆浆？”
“我也不知道。今天太累了，真的不怪郭卓烽，他也不知道。”
“这事怎么能不跟同事说？万一以后聚餐，又不小心又喝到怎么办？”
“没事妈妈，就当休息两天，也算放假了。”
崔英淑瞥她一眼：“你明天才能出院。今晚先住着，明天早上我和你爸爸来接你。”
她拿起公务包要走，却被女儿叫住。
“妈。”
崔英淑停下脚步。
“妈，你就不能留下来陪我吗？”
她蓦然转头看着女儿的脸，一时不知说什么，只有嘴唇在微微发抖。
“妈……妈还要忙。”
“我知道你忙。但就这一晚陪我，真的不过分吧？”
崔英淑放下包，走上前：“你长大了，妈妈相信你一个人可以的。”
“你真的觉得我一个人可以？”夏璟霖越说越想哭，“爷爷在的时候我当然可以。可现在没有爷爷了，我只有爸爸妈妈。你知道我最近为什么最开心吗？是因为难得跟爸爸一起住，他接送我的时候最开心。”
崔英淑替女儿擦掉眼泪，把她抱在怀里：“双双，妈妈不是那个意思……”
“我很羡慕程旻。”夏璟霖低下头，“特别羡慕。她家很大，但有爱。可我家小，为什么连爱都没有？我喜欢跟你们在一起，也知道你们爱我。可你们忙，我理解。但我也羡慕别的小朋友有爸爸妈妈开家长会、接送、陪运动会。甚至……羡慕别人有爸妈参加成人礼。而我什么都没有。你们是爱我，可也同样自私。真的……你们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不知道……”
崔英淑感觉衣服被暖流浸湿。
夏璟霖第一次这样对着妈妈哭。
因为是个低需求宝宝，她从小哭就没声音，现在也是。
等她哭完，崔英淑替她擦眼泪：“妈妈出去一下，一会儿回来。”
夏璟霖攥住妈妈的制服一角：“妈……去哪儿？”
崔英淑用纸巾擦着她脸上的泪痕，语气温柔：“去找护士阿姨借个行军床。今晚妈妈陪你，好不好？”
夏璟霖点点头，慢慢松开手。
崔英淑出去借床的时候，夏璟霖拿起手机看微信。
实习2群还在讨论她过敏的事，郭卓烽发来好友申请，说抱歉。何程旻发了两条，说她哥有事找她。
她按照自己心中的顺序进行回复。
她先告诉何程旻自己会跟何程昊回复，然后加他了郭卓烽，跟他说没事不用自责，至于他要转医药费的话，他就算发了她也不会要。最后她忽略了实习群的风言风语，直接点开何程昊的聊天框。
最新的信息是他发的台球杆照片。
那架势，她感觉能透过衣服看见他的腹肌。
她切换到相机，看了看自己现在的样子。
傻呆呆的，就像个二愣子。
为了纪念今天的“战果”，她拍了张“军功章”发给何程旻。
三分钟后手机响了。
看了一眼，她发现自己又发错人了。
何家兄妹俩的微信本就挨着，加上头像又像。她有好几次提醒自己要double check，可check来check去，还是没发现问题。
【Ralf He：你是过敏了？】
一只手不方便，她回得很慢。
【Lina🌧️：不是，就是跟同事一起画印记闹着玩的。】
【Ralf He：那你同事下手够狠的。】
【Lina🌧️：什么意思？】
【Ralf He：下次拍照分享的时候能不能专业点？都拍到吊针了。】
她又重新打开那张图。
确实……输液贴、病床被褥拍得一清二楚。
【Lina🌧️：我承认，我是过敏了。】
【Ralf He：吃药了吗？】
【Lina🌧️：还没，吊针没吊完，没法吃。】
【Ralf He：那记得吃。】
【Lina🌧️：我以为你会让我多喝热水。】
【Ralf He：你想我说吗？】
她当然不想。
何程昊又发来一条语音，一共十五秒。
“记得吃点蔬菜，苹果橙子也行，会好得快。想吃肉就吃瘦肉。我查过了，你这种是荨麻疹，需要炉甘石和氯雷他定。”
夏璟霖有种被看穿的感觉。
她不排斥这种被剖析，只觉得他很好。
不用发好人牌的那种好。
这种好，她想拥有一辈子。
这个时候崔英淑拿着行军床回来了，并铺在她旁边。
见她在玩手机，示意她赶紧睡。
夏璟霖回了句“我妈来了，再聊”，就关了手机。
这一晚，好像过得格外漫长。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第十八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