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泽阿奶的绿野迷踪》追步风满袖

17、米引瑶光香，歌引叶鸣虫 林

　　林悦然不由得看呆了。

　　“这些萤火虫都不稀奇，和它相比，就是我白天跟你说过嘛，萤火虫哪儿都有的，可夜明虫湘西特有的虫，别的地方都见不到的。小树苗，走吧，我们现在就去找它们。阿奶告诉我，夜明虫是神灵的使者，它们带着神灵的祝福和庇佑，守护着我们的苗寨，我们苗族的人都相信，能够亲眼见到夜明虫的人，将会得到神灵的祝福和庇佑，未来的生活将会更加美好和幸福。”

　　“我觉得，这些萤火虫已经很美了，茶泽，它们比这些萤火虫更美吗？”

　　“当然，我和阿奶都见过，夜明虫是湘西的晚上最美的昆虫！走，小树苗，我现在就带你去找夜明虫，我们今晚就一定能找到的，因为，我知道引诱夜明虫的办法，这个办法只有我才知道的！”茶泽语气骄傲。

　　林悦然附和地夸他：“你真厉害，我记得早上我去苗医爷爷那治病前，你跟我说过的话，你说曾经有国外来的昆虫专家和昆虫商人，想来你们湘西捉夜明虫制作昆虫标本。”

　　茶泽点点头：“呵呵，可是，他们最后扎着帐篷，在我们湘西的大山里住了几个月，都没有看见过一只夜明虫呢！”

　　“茶泽，你的阿奶做得好，才不应该告诉外面那些只想赚钱的昆虫专家怎么捉到夜明虫呢，在他们眼里，夜明虫只是一种可以卖出很高价格的昆虫，他们一点不珍惜夜明虫，也没有信仰，我觉得，他们还真可怜，因为他们的人生可真无聊，活着只是为了钱。”林悦然看向夜深处的密林，她和茶泽即将前往那里，林悦然想起她的爸爸经常会说一些深奥的道理，很多时候，大部分的时候，她总是听不懂，但现在，她突然好想明白了一些。

　　那些喜欢用珍惜小动物，去换取钱财的大人们，总是忽视大自然里真正的美，他们都被金钱和欲望所蒙蔽了，就像那密林的深处一样，黑团团的，根本看不到夜明虫真正的光芒。

　　所以，林悦然想，他们又怎么可能看见和捉住夜明虫呢？

　　茶泽说，他们苗人从来不伤害夜明虫。

　　她又想起阿吉爷爷也说过，苗人和自然的关系总是很好的，他们尊重它们，爱护它们，喜欢它们，所以，大自然的一切，也会用它们的方式来回馈苗人。

　　朗达伯伯和墨戎苗寨里的人们，都住在吊脚楼里，那都是用竹子做成的家，也全都是大自然大方地送给他们的珍宝礼物。

　　“不，他们也是有信仰的，我阿奶说，他们信仰钱！”茶泽弩起嘴笑，讽刺的说，很显然，他也和林悦然一样，根本看不起那些用小生命换钱的“专家”们。

　　“茶泽，他们的目光短浅，比湘西大山里的小昆虫们都还不如呢，我不一样，我和你们一样，相信万物有灵，你，你的阿奶，茶泽，朗达伯伯，不管是比天气预报还准的蜻蜓，还是闻闻水里的泡泡就能找到食物的苗绣鼠，都是厉害得不得了的小动物，这个世界，不能没有它们，对，还有夜明虫，我们马上就要见到的，比萤火虫更漂亮的小昆虫？”

　　“是的，夜明虫比这些小动物更厉害了，因为我们苗族的人都相信，夜明虫是神的使者，见到它，就能得到神的庇佑，要不为什么，夜明虫这么难找，我也一定要带你找到呢，你一定能见到夜明虫的，然后得到我们苗族神灵的保护和庇佑的，所以，你的呼吸病，一定能治好的！”茶泽认认真真，斩钉截铁地说。

　　“嗯！”林悦然高兴地点点头。

　　夜色渐深，茶泽和林悦然手持手电筒，沿着蜿蜒曲折的小径，走进了深邃的树林，树林中弥漫着几声虫鸣和夜鸟的叫声，他们小心翼翼地前行，生怕惊扰了那些隐藏在暗处的各种小生物。

　　“你说，我们真的能找到夜明虫吗？”林悦然有些不确定地问道。

　　“肯定能！我可是做了充足的准备，我一定能带你见到夜明虫的，相信我！”茶泽牵着林悦然的手，再次肯定地说，他替林悦然拨开挡在她前方的树枝。

　　茶泽边走边观察，寻找着任何可能隐藏夜明虫的迹象，夜幕如一块深邃的蓝绸，轻轻覆盖在密林之上，此刻，湘西大山里的每一角落，都弥漫着神秘的氛围。

　　不过，此刻，林悦然却一点也不感到害怕，她惦记着看到夜明虫的模样呢。

　　还没有见到夜明虫，却见到了一片发着光的稻田。

　　虽然走了一段时间，并没有看见夜明虫，但茶泽却带着林悦然，在山里绕来绕去，最终来到湘西深山山腰间，。

　　真是令人惊讶，此时此刻，林悦然居然看见了一大片莹莹发光的稻穗，它们静静地在夜里摇曳，那光芒十分柔和，既不刺眼，也不张扬。

　　一串串稻穗，像是月光穿透云层后的，细碎银沙。

　　稻穗随风波动起伏，又像海面上泛起的粼粼波光，在星河中缓缓流淌的银河。

　　林悦然看呆了，迄今为止，她都没有看过会发光的稻穗，在来湘西之前，她也没有看过有温度的温泉瀑布，更没有看过遇热后会沙沙作响如同风铃般的钻风铃藤。

　　湘西，可真是一个，超级神奇的地方啊！

　　“小树苗，这叫‘瑶光稻’，嘿嘿，这种会发光的稻穗，你一定是第一次见吧！这种瑶光稻只有我们湘西才有的！这是我阿奶特意种的，只有用这种稻米，才能吸引来夜明虫的！”茶泽骄傲地看着林悦然说。

　　“哇，我从来没有见过会发光的米诶！”林悦然点点头，实话实说。

　　“这是我们湘西一种珍稀和珍奇的稻米，它的香气不但会在夜晚会特别浓郁，能飘得很远，而且，这种稻米的香气，特别能够吸引夜明虫，可是我们与夜明虫“沟通”的必不可少的桥梁咧，只有通过这种稻米，我们才可以吸引和召唤来，夜明虫这些“神灵的使者”的咧。”

　　这里居然是一片被茶泽阿奶精心耕种的特殊稻田。

　　林悦然好奇不已：“这就是你们和夜明虫沟通的“媒介？”

　　茶泽点点头，答道：“对头，我们总是用“米引”的方法来引诱夜明虫，这米，就是我们眼前这种瑶光稻结出的种米。”

　　林悦然兴奋极了，这是她第一次在大自然中，见到可以发光的稻米，月光如丝，缠绕在每一粒瑶光稻米饱满的种子上，不像是凡人的食物，反而像是神仙吃的食物。

　　难怪夜明虫会爱吃了，所以，它们是不是因为吃了这种瑶光米，才也会跟着发亮发光的呢？

　　林悦然默默地想。

　　难怪苗族之外的人，往往在湘西的大山中蹲守数日甚至数周，也难以捉到一只夜明虫。

　　原来苗人的秘技，居然是他们这儿特有的一种特殊食物，一种夜晚会发光的稻米。

　　此时，又是一阵和煦的夜风吹来，她还没得及走进瑶光稻凑近闻，这阵风一来，她就闻到了一股浓郁的甘甜香，比爸爸妈妈以前买的甜蜜的甘蔗的香味，还要香得多。

　　只见茶泽取出一种竹制工具，轻轻罩住一簇瑶光稻穗，手腕一抖，然后轻轻一拖。

　　随着这一动作，一阵细微而清脆的“刷啦啦”声响起，那是瑶光稻脱离茎枝，落入竹筒的声音。

　　然后，林悦然发现，茶泽那个特制的竹制工具底部有一个细小的铁网凹槽，只见他用火折子烤了烤铁网凹槽里的瑶光稻，接着又在其上套上了一个装有细密磨石的更小的竹筒，抵压住下面被烘烤过的瑶光稻，慢慢地左右旋转地研磨，茶泽告诉她，这是为了确保瑶光稻的香味可以最大程度地散发并吸引夜明虫。

　　随着温度的逐渐升高，和茶泽缓缓不断地地研磨，竹筒里的瑶光稻开始散发出无比浓郁的香气，那是一种林悦然闻所未闻的奇香味道。

　　接着，茶泽把那个特制的住竹制工具交给了林悦然，他郑重地对她说：“这个竹筒非常关键，现在我把它交给你，那你需要一路上边走边晃动它，让里面的瑶光稻米持续散发出诱虫的香味。”

　　林悦然点点头，小心翼翼地接过了特制竹具，开始晃动了起来。

　　既然用来“米引”夜明虫的特制竹具茶泽都交给了她，说明茶泽自己一定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果然，只见他又从布宝拿出了一片叶子，叶子的形状宛如一只展翅欲飞的夜莺，叶片边缘呈波浪状，像夜莺轻盈的羽翼。

　　茶泽告诉她，这种叶子叫做“歌叶”，因为用这种歌叶子吹出来的旋律，比人唱歌还要好听。

　　夜明虫对这种歌叶发出的声音，以及特定的震动频率极为敏感，似乎是一种呼应十分古老的本能的召唤，它们对歌叶发出的响声的喜爱，简直可以与飞蛾对光的痴迷相媲美。

　　茶泽将一片“歌叶”在自己的腰间擦了擦，轻轻含在口中，开始吹奏起林悦然从来没有听过的苗族的传统歌谣。

　　只见他闭上双眼，随着缓缓地吐气，悠扬无比的旋律悄然响起，他的手指在叶片边缘灵活地跳跃，就如世界上优秀著名的演奏家般，精准地操控着每一个自然音符的起伏与转折。

　　这是另外一种吸引夜明虫的秘诀方式：“歌引”。